第十章 春信

冰下雪，晶莹剔透；雪上冰，清宁玉洁。只有置身在冰与雪的世界里，才更能体会冰雪之约。

每年一度的冰雪邀请，哈市早已开启，我们来时，实际已快入尾声。所以我们在走近防洪纪念塔时，被游乐设施联络员告诫：“过了今天，明天所有冰雪项目将停止运营，因为天气渐暖，冰雪已出现融化迹象。”

“是玩还是不玩呢？是今天玩还是等天玩呢？”我问同行的文君，她自小对哈市天气有所了解，果断地回答道：“玩吧。”于是我们便到一处集合处，等待统一出发前往松花江冰面。等待过程中，最流露期盼的表情的当然还是小孩，可能小孩和游玩自小就是天生一对。

我们被人齐后的一声“出发”，喊到了队伍，相互不认识的人们排成了一列，从相貌和语气来看，这都是慕名而来玩冰玩雪的人。我们沿着松花江边的道路行走了十来分钟，便到达游乐设施区域。远望去，这松花江真大，河面宽阔得比一般河流大得多，河面早已结冰。踏上松花江的冰面，一股寒冷而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内心涌动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我们蹑手蹑脚踩在冰面上，不是担心冰面破裂，而是担心跌跤，毕竟好端端出门玩，将携带的小孩弄摔跤，也不见得欢喜，还是小心为上。

我们来时天时已经较晚了，一些游乐项目已经停了，还在运营的有冰上大飘移、疯狂八爪鱼和冰上摩托，我们按照导游的安排，依次进行体验。首先是冰上大飘移，这是一个什么装置呢？原来是每人坐一个轮胎，轮胎之间相互联结，另一端汇聚在一根绳子上，绳子的接头被固定到一辆越野车上，我们按照轮胎的个数依次上了轮胎，并仰卧水平，臀部刚好装进了轮胎内圈，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拉手固定在了轮胎边缘，目的是保证不被甩出。全部坐好后，我们就等待越野车开动了。

在大漂移开行几圈中的瞬间，我感受到了失控与掌控之间的微妙平衡。车身侧滑，轮胎与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这种刺激的体验让我心跳加速。特别是轮转进入视野的中东铁路桥快闪奔驰，另一侧桥上烟花盛放的弧线和桥索连为一体，再加上岸边高楼灯火通明，浪漫的畅快此刻一并迸发。这和季羡林曾到过哈尔滨的体会全然不一样，他们曾租了一条船，放舟中流，在混混茫茫的江面上，觉得“真是一叶扁舟，远望铁桥一线，跨越江上，宛如一段没有颜色的彩虹。”

每一圈快速的漂移都是对驾驶师傅技术和反应的考验，在几轮轮转中，我们逐渐掌握了技巧，调整重心，灵活移动身体重心，漂移的过程，我们与轮胎融为一体，感受到了风的呼啸和自由的驰骋。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还是冰上摩托，带着小孩跨上那辆酷炫的摩托，手握车柄，一种莫名的自信涌上心头。油门一按，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打破冰面的寂静，我们飞驰而出，寒风如利刃般刺向脸颊，但内心的热情却燃烧得正旺。速度的快感淹没了一切，眼前的景象飞速后退，我们仿佛成了风的一部分。每一次转弯时，车身倾斜，享受着平衡的挑战，仿佛一切束缚都被抛于脑后。

倘若此时还有如滑冰、冰上陀螺、冰上垂钓等项目开放，定得一一体验。冰刀将划出的优美弧线，如同自由的舞步，在寒风的伴奏下，飞越速度。冰上陀螺将随手柄，轻转变旋转，发出清脆之声。冰上垂钓，可静静地从小孔等待着鱼儿上钩。冰上足球则可体验到别具一格的团队协作，每一次传球和射门将成为跨越句点……

边走边想之际，意犹未尽，江岸之旁还营业着滑梯项目，似乎上天特别将我那还未安放之心予以安之，我们赶在关停之前，跑上前咨询，思索后便决定让小孩玩起来。

滑梯上，小孩自上而下感受着飞滑的刺激，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跃然眼前。轮胎滑下后，需用一根绳子将轮胎再次拖上去，以此来回往复，小孩不厌其累地来回二十多趟，开始还很冷的头和脸已不再寒冷，背心里也冒出了热汗来。往复间，她也是多次完全靠自己拖轮胎上去，轮胎的个头比小孩身体还大，一撅一拐间，跌跌撞撞了好几回，甚至还滑倒过，却丝毫没有影响自己兴致，迅速爬了起来，又继续挺身向前去。可能大人不见得有如此耐心，小孩却全有了，感慨中也不忍打消小孩的积极性，还是放手让其尽情体验吧。每次下行时，都要求，“能不能使劲往下推一把”，理由是：她说“这样可以滑得更远。”小孩肯定还没有“更大推力能形成更大的惯性”的概念，但却已经知道这个现象了，这完全是自学成才啊。

松花江的冰上世界宛如一个梦幻王国，吸引着小孩的兴趣，也引起我尽情探索。在这里，我与小孩们共同分享着快乐，彼此的笑声和呼喊声在冰面上交织，每当回想起来，都能让我感受那份温暖和乐趣。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松花江的冰雪成为追逐欢乐和挑战的舞台。踏上冰面，就像开启与冬季的奇妙对话，让我领略到了哈市冬日的独特魅力。

当春信悄然临近，松花江的冰面也将悄然融化，但那些冰上的一幕幕瞬间将长久留在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