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行获

毗河

午阳普照时，河岸的公园实在动人，林间间隙筛下光亮，洒于小径，似是落了一地碎金，总免不了童稚小身环游欢跑，翻起一撮打着旋儿的银杏叶子。广场已有多位穿蓝衫的老妪，她们避开下雨，忘我动步，似乎冬露与其共舞。日子过得不快，人们乐于其中。

森林半岛凸出岬角，支出一条毗河，拐出一条急湾，靠湾的枝条未剪，引着人们走向空旷，这里没桥，白鹭立在浅滩之上，忽而展开双翅，余下倒影投进波纹，无从察觉是水纹揉皱翅膀，还是翅膀惊醒了河的清梦。

“杨慎笔下的长江，真比苏轼写得有气势！”驻足墙下的青年仰头啧品着一行行竖列的巨幅书法，恰应了不远处另一首刻下的《西江月》所记，岂能消磨其谪居云南的时岁。

宁静得窒息的小亭，还没有人安坐，等候一位弹琵琶的姑娘，想象婉容柔手刚调好弦，倾拉着附近的人们前窜的身影，琴声拨挑毗河，化作悠悠，在水面轻轻摇晃。

寻书

图书馆在天府广场侧面，为找几本书，我步行过去，尽管下着小雨，但有伞尚能遮挡。

不一会就到了，刷身份证或录脸能进，下负一楼到青少年活动中心，里面早已坐满了人，主要是孩童，旁边陪着监护人，屋内很安静，看来是因了书的氛围，他们从小就被陶冶了。

书被放在架上，排列整齐，有管理员归类和排次，适宜青少年读的书目繁杂，我这次目标是找几本英语画本，零零碎碎，找了几圈后，发现大多是中文书，偶尔看到一本，散落在众书之中，赶紧抽出翻阅，觉得适合阅读，再仔细游寻了几遍，从角落拾得几本，问在旁管理员一次能借阅几本，答曰：八本，想多借几本，也免多跑路，找了八本预借。

小孩在旁边说，少借，不借其中两本，不料在自助借阅区扫码，只识别了六本，另两本不论如何扫入不了，无奈放弃，终归遂了小孩的愿。

《A MOTHER’S LOVE》（［美］塞娜•贝克索）、《My Teachers》（［英］朱莉•海顿）、《Forest Drinking Water》（［比］冈特•鲍利）、《Catching the Moon》（［英］Malaysia peet）、《Highlights》（新天地童书）、《Tiger's Birthday》（［美］梅瑟•迈尔）

这些书，被很快读完。

茭白

成都北门有地名叫高笋塘，曾有小塘子，种有高笋，这高笋和唐朝大臣崔沔颇有渊薮，崔沔是一孝子，母亲在世时，他常采摘高笋烹做给母亲吃，母亲去世后，每遇清明，依然呈祭给母亲，此故事流传让高笋塘地名保留了下来。

早年坐公交车，听到高笋塘站时，我总是想着崔沔给其母亲烹煮的高笋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左顾右看，附近全是楼房，无塘了，更不见高笋，直至多年后的一天周末，家中购来了一种蔬菜，根如葱白，触之鲜嫩，被叫做“茭白”，其实就是高笋。看着高笋，忽觉十分熟识。

川东北一带，比比皆是啊，那方不叫高笋，叫鱼笋，多生长在水田或池塘里，枝叶高过人头，丛生连堆，小时候见得较多，或是在打谷机旁，扁桶滑过，岸边的鱼笋向后侧方移动，印象中长势很好，后悔未掰几个来做菜吃。或是在小鱼塘见过，曾将竹背篓的底部掏一个洞，人站于池塘，将背篓倒过来网鱼，待扎稳后，用手伸入篓里搅手摸鱼，有时鱼在手背活蹦乱跳，有时鱼没摸到，倒摸到了鱼笋的根。

鱼笋成熟的时节，掰采之，剥壳后，洗净切片，淖水，入锅清炒几分钟，加佐料起锅进盘，食之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