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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素履行歌

共 92 章

这是一部关于行旅求索与发现的书,崇尚以素履之心,用十指摩挲时光的纹路,书写人世的惊奇、顿悟、暖与清欢,这些落纸的字符,如行歌,向大地流淌,愿与您共赴这场相约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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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红楼与红

“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得那半部红楼与别人写了”出自萧红的语言是我在哈市呼兰区萧红纪念馆看到的。

因为一座城,让人好奇一方人,因为一个人,让人追寻一座城。呼兰区原来为县城,是上个世纪一座较为开化的小城,因为哈尔滨开放较早,这里除了有传统文化浓厚的氛围,也有近现代思潮与外来文化的渗透,让一批人思想受到了较早影响。呼兰河从县城蜿蜒流过,孕育了呼兰县城,萧红故居在闹市区,曾经作为萧红生长的摇篮,她在此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童年家庭的经历让萧红比一般人更为敏感,父亲的专制、继母的冷漠,深深刻在了萧红的笔迹里,唯有慈爱的祖父给了她童年的温暖,也播下了文学的种子,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

萧红生于1911年,祖辈曾经是乾隆年间从山东逃到了关外,最初落脚阿城,经过几代人的勤苦劳作,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户人家,萧红祖父一代迁居呼兰县,家境逐渐衰落,家庭环境的变故,让萧红只有和祖父感情甚深,许多时光在后花园度过。

萧红作品《呼兰河传》,实际上是自传体,她以自己的家乡与童年生活为原型,书写呼兰河畔的小镇,以及家乡的风土人情作。“呼兰河就是这样的小城,这小城并不怎么繁华,只有两条大街,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东到西,而最有名的算是十字街了……除去十字街之外,还有两条街,一条叫做东二道街,一条叫做西二道街……”

小说中一幕幕与祖父童年相处的幸福时光历历在目:“祖父一天都在后园里边,我也跟着祖父在后园里边……祖父铲地,我也铲地……”“祖父的眼睛是笑盈盈的,祖父的笑,常常笑得和孩子似的。”“祖母死了,就跟着祖父学诗”……

祖父是萧红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祖父富于爱心,看淡名利,饶有生活情趣。

萧红九岁时,她的母亲病逝,父爱缺席,童年的她与年近七旬的祖父生活在一起。祖父遇到小孩,开玩笑让小孩看天空飞个家雀,趁机把孩子的帽子取下来,放在长衫下边或袖口里头,祖父和孩子们一齐笑得不得了。

曾经一只鸭子掉进了井,祖父用黄泥包起来,烧上给她吃,并让她蘸着韭菜花和盐吃,祖父捏几个盐粒放在鸭肉上,让选嫩的吃,祖父等她吃剩下了才吃。

生活的诸多细节,写出了萧红与祖父之间的亲情眷恋,成为她生命中最多、最深的记忆。

后花园的生活为萧红提供了创作源泉:“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样,就怎样。都是自由的……蝴蝶随意地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

当然,萧红的经历不仅仅是早期的美好,萧红的一生饱经磨难,颠沛流离的经历充满不幸,因为萧红成长的时代,是用鲁迅的话说“换了壳子,内里依旧”的时代。其一,父权强势,能获得多少全凭父亲“喜好”,所以萧红五年小学毕业马上面临失学危机,而她的兄弟们都能顺利去升学。其二,婚姻包办,女人一旦被许配只能从一而终。萧红与家庭的决裂,终其一生再未回头,这两个重要影响无疑成为主要导火线和引燃物。

从展陈资料来看,萧红十岁才开始上学,从小到大,都被视为不听话的孩子。祖母为了阻止她,捅窗纸,拿针扎她;母亲为了阻止她上树,拿叉子捅她、石头打她;父亲会因为她的顶嘴,直接动手打她;继母会指桑骂槐地骂她。她十五岁小学毕业之后,父亲不肯放她去哈尔滨上学,也是怕她接触到更多新思想,会更加不服管教。

童年的不幸再贯穿到后来萧红遇到的几位男人身上,让其后半生继续在憧憬和绝望中摇摆跌宕。

汪恩甲是萧红父亲给安排的结婚对象,萧红一开始却从未见过,萧红还想继续读书,不想结婚,被父亲安排结婚后,萧红逃离了家,来到北平,汪恩甲得知后也追到北平,萧红是不爱汪恩甲的,只不过因为当时萧红经济拮据,汪恩甲答应她结婚后出钱让她继续上学,萧红才和汪恩甲在一起。哪知汪恩甲生性纨绔,无赚钱能力,靠吃老本,后来在萧红怀孕时找了个回家要钱的借口离开了萧红。

汪恩甲走了,萧红支付不起旅馆费,只能居住到旅馆的地下室里继续等待汪恩甲,为了活下去,萧红向《国际协报》副刊编辑裴馨园写信求助,裴馨园多次派萧军给萧红送书,两人相识。每次萧军给萧红送书,两人就会谈天说地,慢慢地两人相恋。虽然萧红有孕在身,但是依然没有阻挡两人要在一起的决心,后来萧红生下一个女儿,被送走,她和萧军开始新的生活。在萧军引领下,萧红被唤醒了创作欲望。一群思想活跃的年轻人一起办画展、演戏剧、文学创作。这一时期,萧红开始创作后来轰动一时的《生死场》,该作出版时,他们已流浪到上海,并且遇到了萧红一生的大贵人——鲁迅。鲁迅为其作品作序,出版后引起轰动。鲁迅经常向朋友推荐这本书,在他看来,当时那批作家群里中,萧红最有希望,说她很可能成为丁玲的后继者。

萧红与端木蕻良相恋时,肚子里怀有萧军的孩子,萧红认为从端木蕻良身上能得到萧军身上缺失的品质,专一、疼爱、欣赏等优点。然而端木蕻良生性懦弱,他虽不顾流言娶了有身孕的萧红,但是在苦难之前他却没有守护好萧红,他也走了。

最后萧红在香港,重病在床,是一个叫骆宾基的年轻男子陪伴萧红,守护着萧红。

贫困、饥饿、战乱、落难、失子、情变、多病,一直漂泊和流浪的萧红让人心寒,展墙上各种照片,流露萧红一生辗转的轨迹:哈尔滨、BJ、青岛、上海、东京、武汉、临汾、西安、重庆、香港……但惊奇的是,不管何种处境,萧红照片上的样子看上去都透露着坚强,衣着时尚,面容自然,未曾裹小脚,甚至年轻时还着过男装,可见开放的哈尔滨对其审美和性格的影响。

汉学家葛浩文曾说,我们很难对萧红在二十世纪文坛之地位下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断语,但她至少留下了传世作品:《呼兰河传》《小城三月》《商市街》《回忆鲁迅先生》……这一点,确实在其一生的创作年表中得以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