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蓉都小记

楼顶的阳光

星期天依旧是如星期六的天色，暖阳洒出了一片明镜，天蓝得如倒过来的海面。

对面楼顶一阿姨正晾晒着衣服，绳索沉甸甸，飘起了洗衣液残留的清香。楼下步行街小情侣手挽手，前面移动着两个甜蜜的影子。隔壁邻居屋里放着音乐，热腾的歌声放肆着难得的休息时间。

房内小南北，已将琵琶练习了五遍，《浏阳河》的曲谱早已发出刷刷的纸张声，“你刚有几个音弹得不顺畅，老师怎么教的？怎么还不熟练？”正在忙着拖地的母亲瞥了她一眼追问。原因是星期六又跟着琵琶老师学习了几遍。

母亲拖地拖到了书桌旁，看到小南北数学作业还空了一大半，又补充道：“赶紧练完，写作业。”小南北慌忙练了后，放好琵琶后，开始吃力地写起作业。

院子里，童声欢闹，在阳光下追逐。听闻同班的小朋友趁着阳光去了郊外，看飘黄的银杏叶之美，回过头，屋里却有小孩在似懂非懂地赶作业。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得很快，写完数学作业已是下午四点，母亲匆忙地看了语文作文格子，喊道：“和爸爸，上楼顶写吧！”

父亲带着小南北换下拖鞋，带着笔卷、橡皮擦，冲上楼顶，太阳的光飞向了父亲和孩子。

一股暖流像小太阳通电似地扫过了全身。

商城浮沉

地一大道是成都盐市口附近的地下商城，是人防通道改成的，近两年经常从这里穿过，发现除了过街通人行通道还存几家商家做美甲、卖衣饰外，其余都已闭店了，残灯之下，暗布尘灰。曾繁盛一时之地，如今沦落如此境地，让人惋惜。

二零零六年，我游逛了春熙路后，慕名赴天府广场观览，过了几家金银首饰店铺后，需过一个十字路口才能到达天府广场，只见众人多走最近的下穿人行通道，我也跟了进去，进去后眼前的一切让我骇意，没想到那地下全是商铺，排满所有通道，卖各种货物，一片繁盛，通道除了连向对面的街道外，竟四通八达，联结了玉带桥、盐市口、顺城街、东御街，在五光十色的灯牌映照下，人影接踵，望不到头（足有一公里有余）。后来得知，那其实是地一大道经营之前，它还叫天座商城。

天座商城最热火之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准确说一九九三年开业后的时段，曾是成都商贸繁盛见证，地底下分为几层，有卖衣服或日用品的，国外日本、泰国、法国等国外商品列列在目，国内上海、广州等地商品琳琅陈列，有茶坊，成都茶坊多，但开在地下还是少见。有舞厅，老成都人津津乐道，称之为洞洞舞厅，曾风靡一时。有夜总会，曾属一个年代的烙印，不是一般人去得起的场所。有卖文化产品的，有书籍，有磁带，港台流行歌星和歌曲传入了成都家庭。有景德镇观音菩萨陶瓷工艺品，有插卡式电视游戏机，俗称“街机”，年轻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有卖电视机的，那时还是十四英寸、十七英寸坐式黑白电视机……男女老少穿梭其中，女士穿着高跟鞋、牛仔裤或裙子，有的还烫了头发，发量很多，男士着西服，印象中那个年代穿西服是时尚，商店一个埃着一个，没有空铺，门口横幅上打着酬宾、七折等字样，文字用排笔写的，甚有年代感。

时代变迁，天座商城早已被地一大道取代，后来才知，地一大道在全国有十多处，均是开在繁华街区的地下通道。如今，成都的地一大道商铺也萧索快尽了，没干得过网购和物流，只剩下四个字的招牌痕迹。

尽管如此，多少人还在怀念曾经的地下商城，他们心里始终不能忘怀，因为那里依然还装着他们曾经的故事和故事里远去的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