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挖飞船
另外五名巨人反应极快，迅速爬起，屈膝，猛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五颗逆射的流星，朝着半空中那艘依旧悬浮的岩石战舰冲去！
“拦住他们！”
丁辰在巨人首领，那足以捏碎山岳的巨掌中厉声喝道，仙力爆发，试图挣脱。
但，太晚了！
始皇的玄冰巨剑刚刚挥起，女帝的红龙烈焰尚未喷出，城墙上无数炮口还在转向。
巨人首领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眼球因内部巨大的压力而恐怖凸出，布满伤痕的身体急速膨胀，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灰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伤口中疯狂溢出！
“师弟——！！！”
女帝的悲鸣撕心裂肺，响彻战场！
常言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这一刻，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带着点惫懒，却又扛起一切的小师弟，被敌人临死反扑，卷入那毁灭性的能量中心，锥心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巨人首领自爆了！
一股毁灭性的灰色能量环以他为中心，如同死亡之潮，呈球形向外急速扩张！
首当其冲的，是那五位刚刚跃起的巨人，他们被这股来自背后的狂暴能量狠狠助推，以更快的速度射入了战舰豁口。
紧接着，能量环狠狠撞上了试图上前拦截的始皇机甲、铁勒哈的法相、慧岸禅师的罗汉虚影……所有强者联手布下的防御，在这凝聚了一个巨人首领，全部生命精华与能量的自爆面前，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摧毁！
“噗——！”
“呃啊——！”
一连串的闷哼与吐血声响起，所有超脱境强者如同被巨锤击中，鲜血狂喷，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启明城那耗费无数资源，构建的巨型能量护罩，连一秒都没能撑住，啵的一声，彻底瓦解、消散！
爆炸的核心，空间仿佛都坍塌了下去，形成一个短暂的黑灰色扭曲区域，吞噬着光线与声音，只有毁灭的能量在其中肆虐、咆哮。
“丁辰！”
“城主！”
“丁大哥！”
玄老的惊呼，葛老的嘶喊，白山河、柳媚、窦……所有认识丁辰的人，都在这一刻目眦欲裂！
女帝那声悲鸣的余音尚未散去，爆炸形成的冲击波还没完全平息，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身受重伤的超脱境，还是城墙上焦急万分的战友，都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依旧充斥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爆炸区域！
沙尘弥漫，能量乱流嘶吼，那片区域，塌陷出一个巨大深坑。
众人心急如焚，踉跄着冲到坑边，向下望去。
坑底中心，并非想象中的焦土与残骸，而是悬浮着一团柔和的湛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水，缓缓流转。
是那身仙甲！
光芒之中，丁辰有些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没事！不能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湛蓝色光芒骤然大盛，如同蓝色的流星，逆冲而上！
众人这才看清，光芒源头正是丁辰，他全身被神秘的湛蓝甲胄包裹，连眼睛部位也被某种透明的晶石覆盖。
仙甲表面流光溢彩，刚才那足以毁灭超脱境强者的自爆，并未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他气息的波动，显示他并非毫发无伤，仙力的消耗极其巨大。
他的目标明确。
那艘正在缓缓闭合舱门，开始加速升空的巨大岩石战舰！
“想走？留下！”
丁辰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追至战舰底部。战舰的外壳粗糙而坚硬，如同历经万古风化的星骸。
他毫不犹豫，右手五指并拢，仙力凝聚于拳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一拳砸下！
“咚——！”
一声沉闷如击巨鼓的巨响传来，他的整只前臂，连带半个肩膀，硬生生嵌入了那不知有多厚的岩石与金属混合的外壳之中！
战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升空的速度微微一滞。
“小子，不行！太厚了！这玩意儿的结构远超你的想象，这样蛮干，挖到明年也进不去核心！”
剑爷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他能感觉到这艘战舰外壳的异常，绝非普通物质，内部似乎还有能量力场加固。
“不能让他们走了！绝对不能！”
丁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消息一旦传回，地球坐标暴露，等待我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远征军，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完了，就全完了！必须留下他们！”
此刻的丁辰，仿佛回到了幼时在师门后山，为了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徒手挖掘坚硬冻土时的执拗。
他不再试图寻找入口，而是就用这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直接的方式——挖！
他嵌在战舰外壳中的手臂猛地发力，仙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硬生生从战舰外壳上抠下了一块比磨盘还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岩石碎块！
他将这沉重的碎块，随手扔向下方的沙漠，发出轰隆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他像一只执着到疯狂的穿山甲，用双手在那庞然大物的腹部，硬生生开凿着一个通往其内部的通道！
遇到特别坚硬、一时难以破坏的区域，他不再纠缠，化掌为拳，凝聚仙力，一拳轰出，将整片数米见方的外壳结构震断、剥离，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向下方。
启明城外，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巨大的外星战舰正在努力爬升，而在它的底部，一个微小湛蓝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不断地从这巨兽身上“剥落”下大大小小的碎块。
“他……他在挖船？！”
白山河张大了嘴巴。
“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不，他是在为我们争取未来……”
玄老喃喃道，眼眶湿润，紧紧攥着拳头。
所有人都明白丁辰在做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种混合着敬佩、心痛与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丁辰心中，信念在燃烧，如同不灭的火焰。
“不能走！不能！不能！”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挖掘，都倾注了他全部的意志。
仙力在飞速消耗，仙晶的旋转都显得有些滞涩，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然而，科技层次的绝对差距，并非个人的勇武与决心所能完全弥补。
就在丁辰已经挖进去十数米深的坑洞，眼看就要触及内部管线层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空间波动，以战舰为核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线开始扭曲，启明城外的整片空间，荡起层层涟漪。
下一秒，那艘巨大的战舰，如同被巨手向上拉扯的悠悠球，缓慢升空的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猛地拔向高空！
“不——！”
丁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瞬间加速带来的恐怖惯性，以及随之而来的空间扭曲，超出了他所能抵抗的极限！
唰——！
如同画面被凭空擦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艘庞大的战舰，连同那个湛蓝色光点，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只留下那片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静！死一般的寂静！
“人呢？！人呢？！”
女帝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指挥台前，一把揪住葛老的衣领，凤目中几乎要喷出的火焰，声音尖利。
“告诉我！人呢？！”
葛老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涨红，慌忙侧头对着旁边操作员嘶喊。
“快！快定位！深空探测网！最高权限！”
操作员双手飞快地在虚拟屏幕上操作，眼睛死死盯着手臂上弹出的信息面板，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颤抖。
“报～报告～！根据……根据传回的，深空探测信息显示……战舰……战舰能量信号……出现在……火星公转轨道附近！”
“火星？！”
女帝眼中的血色更浓，她猛地转向葛老，几乎是咬着牙。
“给我准备飞船！最快的飞船！我现在就要去接应他！”
葛老面露难色，急得满头大汗。
“女帝陛下，息怒！我们的星际飞船，哪怕是刚研发的最新型号，速度也远远达不到……从地球到火星，即使最近距离，我们也需要……”
“天呢！”
操作员突然发出一声更尖锐的惊呼，打断了葛老。
“信号……信号再次闪灭！新的坐标……土星！土星的公转轨道上！这……这是连续空间跳跃！”
从火星轨道到土星轨道，人类现有科技需要以年计算的漫长航行，对方却在瞬息之间完成！
这已经不是速度的差距，这是维度的碾压！
葛老看着女帝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绝望地哀嚎。
“陛下！您听到了！追不上！我们根本追不上啊！我们的科技水平达不到！”
“我不管！”
女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极度的无力感引发的愤怒与悲伤。
“现在！马上！给我飞船！”
“松手吧。”
一个沉稳，却带着沉重叹息的声音响起。
始皇走了过来，他的机甲已经收回，脸上带着征战沙场多年，对残酷现实的清醒认知。
“我们不可能追得上的。这种空间跳跃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理解范畴。”
女帝猛地转头，凤目含煞，死死盯住始皇，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六个字。
“那、你、说、怎、么、办？”
始皇迎着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有力。
“我们，只能等。你要相信他。”
他抬手指向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刚才那种程度的自爆，他都能安然无恙。这一次，他也一定能化险为夷！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他回来！”
“等？哈哈……等？”
女帝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她猛地甩开葛老，玄老赶紧上前扶住踉跄的葛老。
“要等你们等！我等不了！”
女帝决绝地吐出这句话，随即脚狠狠一跺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芒，直射高空！
一声清越而悲戚的凤鸣响彻天际，在远处盘旋的小红（绯狱炎龙）感受到主人的召唤与决绝，发出一声龙吟作为回应，巨大的翅膀奋力一振，化作一道红色闪电飞掠而来，稳稳地接住了女帝。
“小红！我们走！去找他！”
女帝伏在龙背上，拍打着它的脖颈。
绯狱炎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腾起炽热的火焰，推动着它和背上的女帝，如同逐日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玄老看着那抹迅速消失在天际的红点，忧心忡忡地看向始皇。
“这可如何是好？外太空环境恶劣，还有未知风险……”
始皇望着星空，缓缓摇头，眼神复杂。
“没事的。让她去吧。人力终有尽时。当她真正面对那无垠的虚空，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宇宙的浩瀚时，她会明白的……有些距离，不是靠决心和勇气就能跨越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操作员颓然瘫坐在地上，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报告。
“信号……彻底消失了。根据最后的轨迹和能量残余推测……目标……已经离开了太阳系。我们……失去了所有联系。”
最后一丝希望，似乎也随之破灭。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