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四神主
剑爷的声音严肃起来。
“这因果太大了!牵扯一个星球文明的命运抉择。老子我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沾这种麻烦。怎么选,看你自己的心意。但别指望我给你拿主意,也最好别把我牵扯进去。”
剑爷的话,让丁辰更加沉默。
他说得对,这不仅仅是说出真相那么简单,这是将一个文明的未来走向,压在了他的抉择上。
看着眼前仍旧失魂落魄的悖思思和柏行君,丁辰知道,仅仅“天道错位”的真相,已经让他们难以承受。若再加上“鼎炉”之说……
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看向悖思思,声音打破长久的寂静。
“神主。”
悖思思身体微微一颤,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看向丁辰。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丁辰缓缓道。
“丁先生请讲。”
悖思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丁辰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
“如果……有的选。你是想就这么修炼下去,直到你的雷劫降临,在对其‘为何如此狂暴致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迎接那注定的形神俱灭?还是……想追求一个完整的‘真相’,知道渡劫之后是什么,知道雷劫为何如此,然后,再做出你的选择?哪怕这个‘真相’,可能与你直面雷劫的结局……是一样的。”
悖思思愣住了,她显然没完全理解丁辰这个问题的深意。
她秀眉微蹙,重复着。
“我不懂……丁先生的意思是,知道真相后,渡劫成功也是死,不知道真相,渡劫失败也是死?结果都是死?”
“可以这么理解,但‘死’的方式和意义,可能天差地别。”
丁辰补充道。
“一个是渡完劫,以‘成功者’的姿态,踏入一个极其残酷的‘结局’;另一个,是死在劫雷之下,至死都以为是自己修为不济、天道考验失败,死得‘无怨无悔’。”
悖思思陷入了沉思。
她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属于强者的锐利光芒。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虽然依旧有些轻,却无比坚定。
“我选前者。”
“我悖思思修行至今,历经磨难,成为阙奇神主,非为苟活,非为糊涂一生。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明明白白地知道,我为之付出一切的‘道’,终点究竟是什么!哪怕那终点是悬崖,是火海,我也要亲眼看到它,然后……再跳下去。无知而死,非我所愿!”
她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决绝。
柏行君猛地抬头,看向神主,眼中也渐渐燃起了火焰。
丁辰看着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神主,柏行君。接下来我要说的消息,可能比‘天道错位’更加震撼,更加……令人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这个消息,我建议你们……告知阙音星所有,有资格参与决策的‘主事人’,无论是天界神城,还是地界王朝。然后,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做出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山。
“这是关乎你们整个文明未来的抉择。我,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过客。我没有资格,也不应该替你们决定命运。”
悖思思和柏行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预感到,丁辰即将说出的,将是颠覆一切的终极秘密。
“丁先生……请说。”
悖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她坐得更直了。
丁辰不再犹豫,从草堂樵夫如何渡劫“飞升”后洞悉“鼎炉”真相,到他盗阵移星的悲壮动机与无奈后果,再到他试图补救,培育第二阙音星失败、最终身陨地渊、残灵寄于树苗的结局……。
整个讲述过程,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云海的流动,似乎都变得缓慢。
悖思思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惨白如纸,最后化为麻木。
她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柏行君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为神使之首,一生骄傲,追求大道,此刻却被告知,那大道的尽头,是成为他人随意取用的“材料”……
丁辰说到最后。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是冒险回归可能被收割的原位,还是留在此地面对错位的天劫绝路?”
悖思思和柏行君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丁辰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足以击垮道心的恐怖真相。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起身,对着仿佛石化了的两人微微颔首,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来到崖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变幻莫测的云海。
心中也充满了迷茫。
告诉了真相,然后呢?阙音星的修士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而他自己呢?他的目标依旧是回家。
若阙音星选择回归原位,他或许能借此找到回家的星路,但那意味着,将这个星球重新推回了“鼎炉”的危险境地。若他们选择留下,他启动古阵的打算可能受阻,回家之路又将变得渺茫……
直到霞光渐亮,身后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柏行君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但至少恢复了一些神采,只是那神采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在丁辰身后不远处停下,沉默了片刻。
“丁先生。”
丁辰没有回头。
“嗯?”
“我们……还没想好。”
柏行君的声音干涩沙哑。
“这个消息……太……太……”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神主已经通过秘法,向其他三大神城的神主,传递了最紧急的会晤请求,并告知关键信息。”
“他们……很震惊,半信半疑,但都答应即刻动身。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就能齐聚我阙奇神城。届时还烦请丁先生您莅临会议。”
他知道,丁辰是这一切的源头,也是最关键的知情者。
丁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我会到场。”
柏行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着丁辰深深一躬,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隔天,正如柏行君所言,其他三大神城的神主,齐聚阙奇神城。
会议地点设在“神殿”。
除了四位神主,每城还来了两名,德高望重的长老。
丁辰被邀请进入时,明显感觉到殿内凝重的气氛,以及那十几道不善的目光——探究、质疑、震惊、甚至隐含敌意。
悖思思作为东道主,强打精神,为双方做了简短的介绍。
她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已恢复了神主的仪态,只是眼中的沉重挥之不去。
一身玄黑重甲、气势如山岳般的“镇岳神城”神主,岳擎天。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岳擎天第一个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我阙音星传承有序,典籍浩如烟海,从未有过如此荒诞不经的记载!飞升乃是修士至高荣耀,岂会是那等腌臜之事!”
他怒视丁辰,眼神如刀。
“悖神主,此人来历不明,言行怪异,恐是包藏祸心,编造此等骇人听闻的谎言,意图扰乱我天界,图谋不轨!诸位切不可轻信!”
身着星辰道袍的“星罗神城”神主,璇玑子。眉头紧锁,指尖掐算,似乎在推演天机。
“岳神主稍安勿躁。此事……确系匪夷所思,惊世骇俗。然,悖神主所言,关于雷劫异常、八千年无人飞升,也确有其事。”
“但草堂前辈移星,与这‘鼎炉’之说……”
他摇了摇头,显然也难以接受。
鹤发童颜的“长青神城”神主,木长春。
目光深邃地看着丁辰,语气平和。
“丁小友,非是老朽等,不信你与悖神主。只是此事,干系实在太大,可谓动摇我阙音星之根本。口说无凭,不知小友可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够佐证你这惊天之论?比如……草堂前辈留下的阙音树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丁辰,充满了审视与期待。
的确,这是目前唯一存在的,与草堂樵夫相关的“物证”。
丁辰看着殿中众人,脸上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也有些……意兴阑珊。
自己出于某种责任感和对明玉、悖思思等人的承诺,将真相告知。
可面对这些高高在上、思维固化的大人物,他忽然觉得,这件事真不该掺合进去,该由这些人关起门来讨论决定。
他们的怀疑,他能理解。
但他们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费力不讨好。
索性,懒得再解释。
他迎着木长春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
话音落下,他左手轻扬,仙镯光芒微闪。
下一刻,六面体凭空出现,那株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阙音树苗,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阙音树?!”
“真的是阙音树的气息!与母树同源,却更加……精纯幼小?”
“这……这怎么可能?!天下只有一棵阙音神树!”
“难道……传说是真的?草堂前辈真的培育了第二棵?”
“这能量封印……好精妙!好强大的空间禁锢手段!”
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的怀疑,在亲眼见到这株,与母树同源却又独立的阙音树苗时,消失了!
至少,丁辰关于“草堂樵夫试图培育第二阙音星”这部分说辞,得到了最直接的物证支撑!
而这,大大增加了其他部分(尤其是移星动机)的可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