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魁首的挑战
他缓缓站起身，一边闲庭信步般地朝着擂台走去，一边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哎……本来嘛，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当个观众，看看热闹。”他走上擂台，宽松的灰色麻衣在风中微微飘动，与对面锦衣华服、气势逼人的张修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看向张修白，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道友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明明就是心里不服气，觉得我这‘行走’名头压过了你这‘魁首’，想掂量掂量我的斤两。”
“偏偏还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指教’、‘印证所学’……”丁辰摇了摇头，笑容有些玩味，“赢了，你这魁首更加光彩，连行道门行走都指教过了；输了，也不难看，毕竟是向高人请教嘛。好好好，真是好算计。”
张修白被他说中心事，脸色微红，但眼神依旧坚定，沉声道：“请道友赐教！”
丁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期待、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最后回身看了一眼高台上神色各异的掌门们，竟然没有一人出声阻止。
他忽然爽朗地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不容侵犯的傲气：
“哈哈！行！既然大家都想看，那我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转回身，面向张修白，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之前的懒散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似岳的沉稳，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他轻轻一步踏出，明明动作不快，却仿佛瞬移般拉近了与张修白的距离，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比过赛，也没正经跟人‘切磋’过。我师门教的东西，都是用来杀敌、保命的。”
“所以，一会要是收不住手，伤着你了……”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剑，“可别怨我！”
最后三个字落下，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张修白衣袂翻飞！
丁辰不再多言，抱拳一礼：
“道友，请吧。”
丁辰那句“可别怨我！”如同带着实质的寒意，让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擂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张修白被丁辰骤然改变的气势所慑，心中警铃大作，但他毕竟是天师府年轻一代的翘楚，心志坚定，瞬间压下那一丝不安，决定先发制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先天真气轰然爆发，身形如电，带起一串残影，直扑丁辰！右手并指如剑，掌心隐有雷光闪烁，直取丁辰面门！这一击，速度、力量、角度都堪称完美，将天师府身法与雷法的起手式结合得淋漓尽致，引得台下不少天师府弟子轰然叫好。
然而，在丁辰眼中，这一招虽然凌厉，却充满了破绽。常年被师父和师兄们“虐待”式的喂招，他的战斗直觉和对招式本质的理解，早已远超同辈。
就在张修白指尖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丁辰头部只是微微一侧，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这迅猛一击。同时，他口中还带着点评般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招不错，速度够快，雷法起手也够隐蔽。”
话音未落，他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擒住了张修白的手腕，顺势向后一带！张修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前冲之势顿时被打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泻。
“但是，出招太老，没有留力，缺乏回旋的余地。”丁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教导晚辈，“若此时敌人擒你手腕，攻你下盘——”
说着，他左脚看似随意地抬起，侧蹬在张修白作为支撑轴的右腿腿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会场！
“啊！”张修白惨叫一声，剧痛钻心，右腿瞬间失去力量。但他反应极快，强提一口真气，左腿猛地点地，身体如同受惊的麻雀般向后倒跃而去，与丁辰拉开了距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
丁辰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笑容：
“不错不错，应变很快，跑得挺快。我要不是懒得追，刚才那一瞬间，你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如同闲聊：“继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惊呆了！仅仅一个照面，一个回合！本届罗天大醮的魁首，先天二重的张修白，竟然就被打断了腿？！而那位行道门行走，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完全是碾压！是大人打小孩般的轻松随意！
张修白强忍着右腿传来的剧痛和内心的屈辱，眼神变得疯狂起来。他知道，若不能逼出对方的真本事，天师府和自己今日将颜面扫地！
他双手急速叠印，体内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周身雷光爆闪，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气息。他死死盯着丁辰，嘶声怒吼：
“掌心雷！”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凝练、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闪电，如同雷龙出渊，带着刺耳的霹雳声，急驰而出，射向丁辰！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真气，威力足以轰碎一座小山头！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修士色变的一击，丁辰却依旧面不改色。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五指微张，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狂暴的金色雷霆，在接触到丁辰双手前方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紧接着，丁辰双手五指猛地收紧，仿佛抓住了雷霆的实体！
“破。”
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那道威力巨大的金色闪电，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撕裂一般，发出一声哀鸣，电光四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消散在了空气中！
徒手……撕碎了天师府的掌心雷？！
这一幕，比刚才打断腿更加震撼人心！台下甚至有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丁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他看向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的张修白，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的调侃：
“这招也不错，威力尚可。不过……”他歪了歪头，问道，“这不是拍电视，怎么？喊出招式的名字，是有攻击加成吗？还是觉得喊出来比较有气势？”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迈步，缓缓向张修白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张修白感到呼吸困难。
“别说是你，”丁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天师府掌门和各派掌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霸气，“就算是你家掌门，乃至在座的各位，单凭这等术法，也不行。”
这话如同惊雷，在各位掌门心中炸响！狂妄！无比的狂妄！但却没人敢出声反驳！因为刚才那徒手裂雷的一幕，太过骇人听闻！
说完，他不再理会心神俱震的张修白，而是看向自己走过来的路，看似随意地，一拳砸在了脚下的擂台地面上。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传来！整个中心擂台，乃至整个广场，都为之剧烈震颤！
以丁辰的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向前急速蔓延！裂痕宽达数指，深不见底，长达十数米，几乎将整个坚硬的青石擂台一分为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已经不是术法的范畴，这是对肉身和力量掌控到极致的表现！
丁辰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连疼痛都忘记了的张修白，平静地说道：
“修行之人，争强好胜，没有错。但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错了。”
“打人？那是武夫做的事。”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指张修白的道心，“你要的‘指教’，我给了。你的资质不错，天师府的传承也是顶尖。但你要明白，这天生的资质、师门的传承赋予你，让你修行至此，是为了让你做什么？是为了在这擂台上争一个虚名，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守护该守护的东西，斩尽该斩之敌？”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张修白，也敲击在场中许多年轻修士的心头。
说完，他不再多看张修白一眼，转身，轻轻一跃，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安然坐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窦海蛟在他坐下的瞬间，便上前一步，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墙，站在了他与众位掌门坐席的中间，灰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视着全场，最终目光落在场中呆立的张修白身上，心中默默思忖：“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是我……会怎么样？”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之久。
然后，一个略显突兀、带着蹩脚中文口音的掌声，从观战席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啪、啪、啪……”
“真是……精彩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鲜红斗篷、金发碧眼的大胡子外国人，缓缓站起身，拉开了兜帽。他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眼神深处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我是来自梵蒂冈的红衣大主教，查理·范海辛。”他操着生硬的中文，声音洪亮，“奉教皇之命，带领几位优秀的圣骑士，前来东方，开拓眼界，交流学习。”
一看是外国人，他身旁的看客纷纷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