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睿智明玉
明珠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
“我们进去吗？姐姐他们应该已经在殿内了。”
“不去不去。”
丁辰立刻摇头，态度坚决。
“我发誓，我再也不吃你们家的宫宴了！话说小丫头，我真心请教，你们家当皇帝……是不是主要工作，就是变着法子吃吃喝喝、举办各种宴会啊？”
他想起自己来到阙音星后，似乎大半时间都在各种宴席上度过。
明珠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当然，对丁辰而言跟挠痒差不多。
“才没有呢！这是待客的礼仪！‘有朋自远方来’，难道晾着人家，干坐着大眼瞪小眼？总要有场合交流、展示气度、沟通事务吧？不懂别瞎说！”
丁辰被噎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文明社会，外交场合，似乎都免不了这一套。地球不也这样？
“那也不去。”
他还是坚定地摇头，目光在那些使者中搜寻。
“唉？你不是说有神城使者吗？在哪艘飞舟上？怎么没看见？”
他想象中的神使，应该驾着祥云，或者骑着异兽，光芒万丈地降临才对。
明珠白了他一眼。
“神使啊，哪是这么容易就见到的？人家地位超然，要么最后震撼登场，要么压轴现身，总之肯定跟这些王朝使者不一样！”
“你见过？”
丁辰挑眉。
“没有。”
明珠答得干脆。
“那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丁辰无语。
就在两人低声斗嘴时，各国使者已陆续进入承天殿。
广场上观礼的人群，也开始有序退去或进入两侧偏殿。
明珠眼珠一转，又开始软磨硬泡。
“走嘛走嘛，怪人，我们进去看看嘛！躲在这里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呀！说不定那个神使已经悄悄进去了呢？我保证，咱们悄悄进去，不引人注意，就看一眼！要是没意思，咱们再溜出来！”
丁辰耐不住她纠缠，又确实对那位神使抱有一线希望，最终勉强点头。
“说好了，就看看，别惹事。”
“保证！”
明珠立刻眉开眼笑，拉着他，像两条滑溜的游鱼，顺着大殿侧面的回廊，从一个供宫人乐师进出的小侧门，溜进了承天殿内。
大殿内早已布置妥当，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承明皇室的主要成员、重要宗亲、文武高官均已列席。
各国使者被引至大殿左侧，尊贵的客席落座。
丁辰和明珠进来的这个侧门，恰好通向大殿一侧的宫乐队，所在区域。
数十名乐师正在一名老乐正的指挥下，调试着琴瑟笙箫，为即将开始的宴乐做准备。
几名乐师看到小公主和丁辰溜进来，先是一惊，随即认出是明珠，立刻要起身行礼。
明珠连忙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当没看见。
乐师们显然对这位小公主平日“不拘小节”的作风有所了解，彼此交换个无奈又了然的眼神，便继续手上的活计，只是身体都微微侧了侧，巧妙地为他们让出一点，观察大殿内部的视线空间，同时也能稍作遮挡。
丁辰见状，不禁莞尔。
看这默契程度，明珠丫头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潜入”的事了。
此时，大殿主位之上，明德帝正起身，朗声笑道，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哈哈，欢迎诸位国使远道而来！看到诸位，皆是各邦年轻一辈的栋梁翘楚，朕心甚慰啊！朕这老头子，就不在这里碍着你们年轻人畅谈了，免得你们拘束。明玉，明洪。”
位于下座首席的明玉公主与次席的明洪皇子立刻起身。
“儿臣在。”
“你们二人，需代朕、代承明，好好招待诸位贵宾，务必让宾主尽欢！”
明德帝吩咐道，语气温和。
“儿臣遵旨。”
两人齐声应诺。
明德帝点点头，目光落在明玉身上。
“玉儿，来，你坐到父皇这里来。”
他指了指自己，象征着主事之权的位置。
明玉微微一怔，慌忙起身。
“父皇，此位尊贵，玉儿在此席即可……”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明德帝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度。
“今日你是主角，又是元婴修士，坐于此位，正合适。”
明玉余光飞快地扫过，神色各异的各国使者，又瞥了一眼面色微沉的明洪，心念电转，不再推辞，盈盈一礼。
“是，谢父皇。”
她仪态端庄地移步，走向主位。
经过明德帝身侧时，明德帝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快速低语。
“来者不善，你坐于此，居高临下，若有变故，也好……请丁爱卿出手。洪儿坐于此，顶个屁用。”
明玉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脸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瞬间又恢复如常，轻轻“嗯”了一声，坦然落座于那主位之上。
可坐下后，她心中却闪过一丝茫然与忐忑。
“真若有事……他会出手吗？他曾言不喜朝政，不愿卷入纷争……父皇此举，岂不是将他架在火上？”
明德帝又走到明洪身边，低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协助好你妹妹”、“顾全大局”之类的话，随后便在贴身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承天殿，将舞台完全留给了年轻一代。
明洪垂首恭送父皇离开，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挂上无可挑剔的温雅笑容。
只是他目光扫过端坐于主位，元婴初成后气质愈发出众、隐隐有一丝未来女帝气度的明玉时，眼底深处，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嫉恨与不甘，骤然闪过，又迅速隐没。
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
既然坐于此位，便需担起此责。
她落落大方地举起身前玉杯，清越的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灵力共鸣，清晰地传遍大殿。
“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明玉在此，多谢诸位厚谊，专程为贺我结婴而来。因我一人微末之事，劳动诸位奔波，明玉心中感念，亦觉惭愧。这一杯水酒，聊表谢意，亦敬我七域年轻一代的才俊英杰！请！”
说罢，她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姿态洒脱，不输男儿。
“好！明玉妹子痛快！”
客席，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立刻响起。
那席位上坐着的，是来自西域炎武国的太子——炎啸。
此人身材魁梧雄壮，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简练的皮质猎装，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散发着爆炸性的力量感，面容粗犷，浓眉大眼，若非身处这华丽殿堂，倒更像是个纵横山野的豪杰猎户。
他也举起面前足有海碗大的酒杯，“咕咚咕咚”几口饮尽，末了还畅快地“啊”了一声，抹了抹嘴。
“不愧是中域皇室的琼浆玉液，就是够劲！痛快！”
他放下酒杯，看向明玉，咧嘴一笑。
“明玉妹子，我痴长你几岁，就托大喊你一声妹子了！这次来，确实是为你高兴！咱们七域这么多王朝皇族，年轻一辈的女子中，你可是第一个破入元婴期的！了不起！真给我等长了脸面！”
他话语直率，带着西域特有的豪迈，虽有些粗野，却不惹人厌烦。
说着，他从腰间一个兽皮储物袋里，抽出一个长约四尺、宽约半尺的细长乌木剑盒。剑盒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自有一股沉凝之气。
“这是我带来的贺礼，妹子看看可还喜欢？别嫌弃我们西域粗人，没啥精致玩意儿！”
炎啸将剑盒，随手递给上前来的承明内侍。
内侍双手恭敬接过，小心地捧到明玉案前。
明玉微笑。
“炎啸大哥过谦了，您能亲至，明玉已深感荣幸。”
她目光落在剑盒上。
“此剑既是大哥所赠，明玉可否打开一观？”
“送你了，就是你的！”
炎啸大手一挥。
“随便看！你就是拿来劈柴烧火，也跟我没关系了！哈哈！”
明玉颔首，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开剑盒上的玉扣，缓缓掀开盒盖。
“铮——”
一声直透灵魂的剑鸣响起。
紧接着，一道凝练纯粹的紫色光华，自盒中迸发而出，将明玉的俏脸映照得一片莹紫！那紫光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蕴含锋锐与尊贵之气。
“紫光！这是……”
席间，有见识广博的宾客，忍不住低呼出声。
“紫阳剑？！这……这难道是……”
“错不了！看这剑意，这光华……是紫阳王朝已故国君的佩剑，‘紫阳’！”
“炎武太子怎么把它拿出来了？这可是……”
“嘘！噤声！看紫阳王朝那边！”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客席的第二位。
那里坐着来自北域紫阳王朝的小王爷——紫哲。此刻，这位面容英俊却略显阴柔的年轻王爷，脸色已然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砰！”
一声闷响，紫哲小王爷终究没能忍住，一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霍然站起，目光如刀，射向满脸坦荡、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炎啸：
“炎啸！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殿内的乐声不知何时停了，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炎啸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我什么意思？送礼啊！明玉妹子结婴大喜，又善使剑道，我炎武国都是大刀阔斧，没这种精巧玩意。正好，多年前战场上‘侥幸’得了这么一把看起来还不错的剑，宝剑赠佳人，天经地义！有问题？”
他将“侥幸”二字咬得略重，脸上那副“我就是在挑衅你，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几乎毫不掩饰。
紫哲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