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需要摇人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先坐下。
“先不说这些了,还是讨论对策吧。毕竟,五年……并不远。”
他话音刚落,女帝那清晰悦耳、带着点评意味的声音,就直接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显然是来自雨纳河畔空间。
“那个小师弟啊,这是什么?嗯……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这是什么汤?甚合朕意!这个红色的饮品也好喝!嗯,好吃!”
女帝大快朵颐、惬意点评的声音,与内堂凝重、压抑的气氛,让他哭笑不得。
“别愁眉苦脸的了,小师弟。不就是域外强敌嘛,有啥可愁的?叫来一个,朕帮你试试手。”
“大嫂,您不知道,他很强,超级厉害那种!我们肯定打不过啊!”
就在这时,剑爷的声音也懒洋洋地插了进来。
“小子,你别说。如果是当时逃走的那个巨人回来,就算它伤势完全恢复,你这大嫂,也不虚他。她两次尸解,执念成道,底蕴深厚得很。”
丁辰心中狂喜,连忙确认。
“真的?!”
剑爷笃定。
“当然啦!不过那得是一对一。那个巨人也就是个超脱境的水平。但如果来的不止一个,或者有更厉害的,那就不好说了。”
丁辰心中立刻有了计较,他赶紧顺着女帝的话,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谄媚(自认为)回应女帝。
“能有多强?肯定不如大嫂您神威盖世!叫肯定是叫不来,不过要是真遇见了,有大嫂您在,他肯定玩完!”
女帝那边咀嚼的声音停了一下,带着一丝玩味。
“嗯?小师弟,你口风怎么变了?刚才还说不行呢。”
丁辰立刻打蛇随棍上。
“没有啊大嫂!我是说我们不行,您肯定行!只是……只是小师弟我人微言轻,脸皮也薄,哪敢开这个口,请您出手呀?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女帝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语气带着一丝施恩般的慵懒。
“想让朕出手呀?也不是不行……”
丁辰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嫂您说!只要小师弟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女帝慢悠悠地开口。
“朕的条件也不难。第一,朕的凤床、凤榻、龙椅,你得给朕用纯金打造,要实心的,做工必须精美,不能堕了朕的威严。第二,所有的床幔、帘帐、坐垫等细软,给朕找天底下最好的工匠,用料要最顶级的云锦天纱。第三,给朕置办四季常服、礼服、朝服一百套,必须用金丝银线刺绣,款式要新颖,也要符合朕的身份。还有,以后的御膳,都照今天这个规格来,每日不得重样。”
丁辰听得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荷包和工分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做……得到!”
女帝满意地“嗯”了一声。
“那就行,快去办吧。朕乏了,要歇息了。”
随即,那边便没了声息。
丁辰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打了一场大仗,整个人都虚脱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屋内茫然无措、对未来充满忧虑的众人,整理了一下思绪。
“诸位,我现在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我们地球,或者说,我们东西方修行界,目前已知的……超脱境高手,有多少?”
“超脱境?”
葛老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这个词。
“啊?超脱境?”
玄老也面露难色。
“据传闻,小友你的师父,宫崇前辈,应该在此境。这个……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啊?”
丁辰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我师父是。我是问,除了我师父,你们还知道哪里有吗?”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超脱境……那……”
葛老喃喃。
“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了,近几百年来,除了宫崇前辈,未曾听闻有谁踏足此境。”
教皇与安东尼魔导师再次低声交流起来,片刻后,安东尼脸上带着一丝复杂和骄傲。
“我们教廷,有两位这样的存在。”
安东尼顿了顿。
“一位是沉睡在圣地亚哥大教堂,地下圣棺中的初代龙骑士,安德鲁·杰森大人。另一位……是被囚禁在异端裁判所底层,被称为‘冥河摆渡人’的亡灵法师,塞缪尔·布里。”
他语气中带着困惑。
“不知道丁先生问这种等级的强者做什么?他们……已经被视为近乎神祇般的存在了,轻易不会现世。”
丁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神神的了!人家一个放牧的农民,就和你家‘近乎神祇’的存在五五开了,还神?”
他直接点明要害。
“我直说了吧,根据可靠消息,那个逃走的巨人,如果伤势恢复,其境界就在超脱境!一个还好,我们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如果来的不止一个,或者有更厉害的角色,我们必须提前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底牌!”
他看着教皇和魔导师,语气严肃。
“既然你们教廷有两位,那就请你们回去,好好和那两位,沟通一下。尤其是那位被囚禁的,非常时期,就别再囚禁了。大敌当前,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多做准备,总没有坏处。”
接着,他转向玄老和葛老。
“另外,玄老,葛老,刚才那位……我大嫂,她也是超脱境的修为。我已经和她谈妥,关键时刻,可以请她出手。”
玄老和葛老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一位可以沟通并且愿意出手的超脱境!这简直是黑暗中降临的巨大曙光!
“不过。”
丁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请她出手,有几个条件。”
随后,他将女帝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老。
“这些东西,不用火神庙太过破费。我会用我所有的工分来兑换,如果不够……我以后再做任务补上。”
玄老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拍板。
“没问题!小友放心,这些东西,火神庙会立刻着手去办!不够的部分,全部由火神庙承担!只要能请动这位……前辈出手,这点花费,不值一提!”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教皇和安东尼带着沉重的心事,匆匆离去。
五年,倒计时已经开始。
离开了火神庙总部,丁辰站在喧嚣的都市街头。
他需要指引,需要那个他最信赖和敬畏的人给他答案。
此行目的明确:
其一,向师父宫崇详细汇报关于巨人“戈洛姆”事件,以及东西方修行界初步达成的应对之策,聆听师父的教诲。
其二,确认一下二师兄的真实境界。若二师兄也是超脱境,己方高端战力将更为乐观。
其三,是他的一份承诺和心愿,带那位对大师兄情深义重的女帝,去大师兄墓前拜祭,了一桩跨越千年的相思债。
他如同一个寻常的归家游子,搭乘了长途汽车。看着窗的风景,从繁华都市变为田野乡村,再到起伏的山峦,他的心也在经历一场洗涤,从纷扰中沉淀下来。
只是那份关乎存亡的紧迫感,始终如影随形。
颠簸了近一天,当那座熟悉而亲切的山峰映入眼帘时,丁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青石铺就的山路,似乎带着师父和师兄们的气息。越是接近那扇熟悉的木门,他的心情就越复杂,既有归家的安宁,又带着即将诉说沉重话题的忐忑。
“吱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大门。
院内的景象,一如他每一次归家时那般,充满了烟火气与宁静。
高大的木棉树投下斑驳的影子,树梢上,二师兄依旧一袭青衫,闭目盘坐,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息缥缈难测。菜园子里,四师兄正挽着袖子,细心地将一株新苗周围的土压实。
而靠近厨房的灶台边,三师兄那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提起水壶,似乎正要冲泡什么。
三师兄转过头,看到是丁辰,古铜色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咧开大嘴调侃。
“小师弟?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这孩子,这是恋家呀?才下山没多久嘛!”
丁辰心中一暖。
“三师兄好!四师兄好!”
他看了一眼菜园里的四师兄,四师兄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树上的二师兄,快步走到树下,仰头喊道:“二师兄!你……”
他话还没问出口,那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地,站在他面前。
二师兄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丁辰的肩膀,仿佛早已洞悉他心中思绪。
“还不是。”
丁辰一愣,随即明白二师兄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二师兄,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他需要明确的答案,而不是模棱两可的暗示。
二师兄微微一笑。
“当然知道啦。你二师兄我修的就是先天卜算、符箓阵法,你身上带着那么大的因果和劫气回来,我若还看不出端倪,这身修为岂不是白废了?”
他顿了顿。
“是为了那域外而来的‘客人’,以及……衡量我们这边的‘秤砣’吧?”
“哎呀!可不是嘛!”
丁辰得到确认,心中反而更加焦急,忍不住跺了跺脚。
“二师兄,你既然知道,那可怎么办呀?时间只有五年,那东西厉害得紧!”
就在这时,脑海中剑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小子!感应到了!你们这后山深处,有个寒潭,里面有好东西!能量反应极其精纯!下去捞上来,对剑爷我大补!”
丁辰一惊,连忙在心中回应。
“剑爷!你可别打那寒潭的主意!那是我师门禁地!你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去外面找,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但我师门里的一草一木,尤其是师父明确划定的禁地或重要之地,绝对不能动!师父会生气的!”
他可是深知师父对师门规矩的看重,以及对后山那口寒潭的在意,那是师父经常“惩戒”他,也是他锤炼筋骨的地方,绝非寻常。
“切~小气!”
剑爷不满地哼了一声,没了动静。
丁辰无奈,暂时抛开剑爷的怂恿,又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二师兄,师父呢?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向师父禀报!”
二师兄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不用去问了。你回来的目的,以及外面正发生的,师父……都已经知道了。”
丁辰心中一紧。
“师父都知道了?那……”
二师兄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而且师父交代我说,关于那域外巨人之事,师门……不参与。”
“什么?!”
丁辰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师父……师父他也不出手吗?那可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啊!”
他无法想象,以师父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看似淡漠实则护短的性子,竟然会选择袖手旁观?
二师兄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嗯。这次,我们没办法帮忙。师父还说,若不是你早已下山,身处红尘,与此事因果牵扯极深,避无可避,他可能……也不会允许你去掺和其中。”
丁辰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涌上心头。他原本以为,师门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师父和二师兄这样的存在,将是应对危机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师门明确表示了不参与。这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将由他们这些在红尘中行走的人来承担。
他沉默了片刻。
“唉……好吧。”
他了解师父,一旦做出决定,绝无更改的可能。
“那……我想去看看大师兄。”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二师兄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去吧。走的时候,就不用回来辞行了,直接下山去吧。这也是师父交代的。”
丁辰心中又是一沉,感觉师父似乎有意在让他与师门保持距离。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对着师父那紧闭的房门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是,弟子遵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略显沉重的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