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黄岳峰牺牲
那丰满诱人的躯体在短短两三息内,就变成了一具包裹在皮肤下的骷髅,随即“噗”地一声轻响,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她她是上任教皇的孙女!你不能……”查理主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颤抖着喊出女子的身份,试图用这显赫的背景换来一丝生机。
丁辰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惊讶”,打断了主教的话:“哦?然后呢?她爷爷要来吗?”
这反应完全出乎主教的预料,他愣愣地回答:“不……不不……上任教皇已经死了……”
丁辰脸上的“惊讶”立刻变成了“惋惜”,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埋怨:“那你提这人也不行啊。”仿佛在责怪对方提供了无效信息。
查理主教被他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弄得几乎要疯掉,急声补充道:“她爷爷……她爷爷是中了你师兄的毒!你师兄单子泓,当年给他下了毒,说给他三年时间悔过!我们教廷倾尽全力,几十位大魔导师和当代教皇联手救治,硬生生撑满了三年,最后还是……还是死了!”
他本以为这血海深仇能让对方有所触动,哪怕是一丝忌惮。
谁知丁辰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更加“懊恼”的神情,语气夸张:“哎呀!你咋不早说!”
主教彻底懵了,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丁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好歹跟人家说声对不住啊!‘Sorry’这个词,我还是会说的。”
“你……你……你……”查理主教指着丁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却又言语戏谑如同恶魔的人。
丁辰却不再理他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目光重新转向面甲下脸色铁青的奥古斯都,语气依旧“和蔼”
“大个子你呢?你家不会有什么人,也跟我们有仇吧?”
奥古斯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握不住剑,连忙用生硬的中文急促回答:“我……没……有!我中文……不……好!你……问他!”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问题都推给了地上的主教。
丁辰的目光再次落回查理身上,脸上那丝伪装的“和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无用废品的冷漠。
“这不也是个废物嘛。”
话音未落,剑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轻轻点入了奥古斯都覆盖着金色颈甲的脖子。
没有金属碰撞声,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圣铠,在剑尖面前如同无物。
奥古斯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怒吼,想挥舞巨剑做最后一搏,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脖颈间急速流逝。圣光迅速黯淡,重重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那柄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圣裁”巨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光华尽失。
转眼之间,三位首领,只剩一人。
查理主教看着奥古斯都的尸体,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从地上翻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丁辰“噗通”跪下,双手撑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身体如同筛糠般不住地哆嗦。
“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很多事!很多秘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涕泪横流,往日的高傲与尊严荡然无存。
丁辰静静地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色泽猩红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丸,屈指一弹,丢到了主教面前。
“吃了它。”
查理主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起那枚红色药丸,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速度之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步了奥古斯都的后尘。
丁辰看着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反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你都不问问是啥就吃啊?”
查理主教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水、泥土和恐惧,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
“只要不杀我……我愿意……我愿意做您最虔诚的信徒!最忠实的仆人!”
丁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行吧。你吃的,就是你口中,我那个四师兄做的毒药。”
“!!!”
查理主教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褪,刚刚升起的一丝求生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吞噬!单子泓的毒?!那个让上任教皇集合整个教廷之力都撑不过三年的恐怖毒药?!
丁辰无视了他那如同见鬼般的表情
“你就在这待着吧。等我有空了,再问你。”
查理主教跪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丁辰那看似单薄却如同魔神般的背影,感受着体内那似乎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未知毒素,最终,他像是认命了一般,朝着丁辰的背影,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磕了下去。额骨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丁辰没有回头,心念一动。
下一刻,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瞬间多出了数十道身影——正是之前被他收入“雨纳河畔”的胡蓉、黄岳峰、柳媚、白蕴灵、窦海蛟以及其他受伤的东方修士。
由于“雨纳河畔”在丁辰不进入时,内部时间处于绝对静止状态,对于胡蓉等人而言,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上一刻他们还在与敌人惨烈搏杀,身负重伤,下一刻,敌人不见了,惨烈的战场似乎也变得“干净”了许多,只剩下这个穿着灰衣的年轻人和远处跪地磕头的主教。
短暂的茫然之后,剧烈的痛楚和虚弱感瞬间袭来。胡蓉闷哼一声,跌坐在地,几乎失去意识的黄岳峰也软倒下来,头枕在她的腿上,气息微弱。
柳媚和白蕴灵互相搀扶着靠坐在一起,脸色苍白。窦海蛟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旁,习惯性地蹲下,但脸色依旧难看,内伤不轻。
丁辰立刻上前,迅速查看众人的伤势,将自己身上各种疗伤、补气的丹药分发给众人。除了黄岳峰伤势过重,右臂腐蚀、腰腹几乎被洞穿,内腑也遭受重创,已然回天乏术外,胡蓉、柳媚、白蕴灵和窦海蛟在服用了丹药后,伤势暂时稳定下来,性命无虞,只需时间慢慢调养恢复。
丁辰最终蹲在了黄岳峰面前,看着他因剧痛扭曲面孔,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笑意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岳峰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远处跪着的红衣主教,眼中闪过一丝执念。
丁辰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都死了。这个我留着问话。”
听到这句话,黄岳峰像是了却了最大的心事,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如同回光返照。他咳嗽着,带着血沫,却努力扯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他们……五个人……扛不住你……一招……我……咳咳……我可是……扛下了你……一招……哈哈……”
他指的是当初在东北,丁辰初试身手时,与他“切磋”的那一招。在那惨烈的对比下,这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慰藉和荣耀。
丁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对!你老黄,能无伤扛我一招!”
这善意的谎言,带着战友之间最后的敬意。
黄岳峰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目光扫过围来的柳媚、白蕴灵和窦海蛟,最终定格在丁辰脸上
“丁大哥……诸位……五族……一心……劳烦……照看……”
最终,他头一歪,在胡蓉的怀中,彻底没了呼吸。脸上,还带着那抹混杂着痛苦与骄傲的笑容。
“岳峰!”
“黄大哥!”
白蕴灵、胡蓉和柳媚的泪水瞬间决堤,低声啜泣起来。窦海蛟紧闭双眼,深深地低下了头。
丁辰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窦海蛟,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窦,你领着大家伙回去吧。”
窦海蛟抬起头,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不想离开、想跟随他左右的意愿。
丁辰看懂了他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些
“他们现在这样,我不放心。回去后,好好养伤。”
他的目光扫过胡蓉、柳媚和白蕴灵
“你们各族,不要再内斗了,没有意义。这次出来,你们也看到了。不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外籍修士也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再内斗,不过是徒增消耗,自取灭亡。”
窦海蛟深深地看了丁辰一眼,没有再坚持。他沉默地站起身,向着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走去,背影多了几分沉重的责任。
丁辰看着哭得眼睛通红的白蕴灵,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长辈般的温和与严厉
“小丫头,你也得好好修行了。这种没有办法保护同伴的感觉,不好受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你哥哥呢?你明白吗?”
白蕴灵身体一颤,抬起泪眼,看着丁辰,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坚毅。
“回去告诉你哥,好好安葬黄岳峰。他是五族的英雄。”
他看向胡蓉和柳媚
“胡蓉,柳媚,辛苦了。回吧。把五族凝成一股绳,你们在修行界才能真正有一席之地。”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等我哪天困难了,落魄了,你们也能帮上我一把,不是吗?”
胡蓉和柳媚看着他,眼中含泪,却同样坚定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五族事宜,丁辰转向一直在旁调息的峨眉掌门及其弟子,拱手道:“峨眉掌门,此间事了,我随你们走。”
峨眉掌门连忙还礼:“道友请。”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准备启程。
临出发前,丁辰坐进了峨眉派安排的车辆。他忍不住回头,透过车窗,望向那辆承载着五族伤痛与未来的车子。
窦海蛟已经坐在了驾驶位,胡蓉、柳媚和白蕴灵相互依偎着坐在后排,黄岳峰的遗体被妥善安置。他们的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一座移动的墓碑,记载着方才的惨烈与牺牲。
丁辰看着那辆车,眼圈微微发红,但他迅速扭过头,不再去看。对司机,也是对峨眉掌门。
“走吧。”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了那看似平静的眼睑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