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真相
“移星……那个传说……竟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失神般说道。
“传说?什么传说?”
丁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悖思思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在一些秘卷中,除了记载那位前辈,渡劫的异象,还提及他创立的一个古老宗门,以及他的一句……近乎狂言的醉话。”
“宗门?醉话?”
“那位前辈道号‘草堂樵夫’。”
悖思思缓缓诉说着。
“他创立的宗门,名为——‘摘星楼’。”
摘星楼!丁辰心中一动。
“传说,草堂前辈,一日于楼顶饮宴,酩酊大醉,依栏望天,见星河璀璨,忽发狂言,说‘如此星辰,当摘一颗下来,与尔等同醉’!”
悖思思眼中露出,追忆与不可思议交织的神色。
“随即,他便在摘星楼上,向着虚空……伸手一摘!”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便是风云突变,星月无光!待异象平息后,阙音星的夜空,便永久地多出了……第二轮明月。”
丁辰心中剧震!
下意识地接口。
“那他摘的……或许不是月亮,而是……将整个阙音星,从原本只有一颗月亮的星域,‘摘’到了现在这个拥有双月的星域?!”
悖思思猛地看向丁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丁先生,你之前问的古传送阵……它就在……”
丁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在哪里?”
“就在摘星楼!”
悖思思斩钉截铁的说。
“摘星楼,不仅是草堂前辈的宗门旧址,其最核心的禁地,正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构造复杂玄奥的……上古传送阵!”
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终于有了确切的坐标!
丁辰心中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飞往摘星楼。但强行按捺住情绪,他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神主”
丁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当前面临的问题。
“消息你告诉我了,关于渡劫的症结,我也告知了。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
他竖起手指。
“第一,这位草堂前辈的态度,或者说,他是否愿意让阙音星回归原本的星域?毕竟,移星之举,是他的行为。”
悖思思闻言,神色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丁先生,这个问题……或许不必担忧了。根据确切记载,草堂前辈,早已仙逝。”
“仙逝了?”
丁辰一怔。
“是的”
悖思思点头。
“传言,前辈在完成摘星壮举后,似乎另有宏愿。他将余生精力,都投入到另一项近乎不可能的事业中——他试图培育出第二棵‘阙音神树’,并以此为核心,开辟出‘第二颗阙音星’,可惜,穷尽一生,耗费无尽资源,终究未能成功。最后,他心灰意冷,独自离开了摘星楼,消失在了茫茫地界,据传……最后现身之地,便是老圣城区域,从此再无音讯。距今,已近八千年了。”
老圣城?!丁辰心中猛地一凛,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地渊深处,赤阳髓池中,那具被剑爷“摸”了储物戒的古老骸骨……
那位坐化于极端环境,储物戒中拥有海量晶矿和龙血等宝物的神秘修士……
难道……那就是八千年前,移星摘月、最后消失在老圣城的草堂樵夫?!
这个猜测让丁辰头皮微微发麻。
若真如此,那很多事情就串起来了!为何赤阳髓池会有强大的封印阵法(或许是维持某种平衡或掩盖气息)?为何那里有阙音树苗(培育第二棵神树的尝试)?为何那位前辈的遗物如此丰厚(一代大能的收藏)?
“至于那古传送阵。”
悖思思的声音将丁辰从震惊中拉回。
“我们四大神城历代神主、长老,都曾秘密前往摘星楼查探过,也集合众人之力,试图研究、甚至启动那座大阵。可惜……无论注入多少能量,尝试何种方法,那座大阵都如同一块死寂的顽石,没有丝毫反应。或许关键部件已然损毁……”
丁辰听到这里,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想法。
若那骸骨真是草堂樵夫,若他真的是在尝试培育第二阙音星,失败后坐化于地渊。
那么,那座摘星楼的古传送阵,或许并非完全报废。它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特定的能量、或者……特定的人?
回家的路,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摘星楼。
他必须去那里,亲眼看看那座阵法,找到启动它的方法。
而这,很可能也是解开,阙音星修士渡劫死局,甚至……实现“回归”的唯一希望。
三人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只剩下茶炉中,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悖思思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望着虚空,仿佛在努力消化,这颠覆了八千年认知的惊天秘辛。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握茶杯,指节泛白,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微微晃动。
柏行君脸色变幻不定,颓然地发呆。
化神巅峰的神使之首,此刻却像个得知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凡人,失去了所有锐气。
丁辰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他知道,自己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阙音星修真界,天翻地覆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背后,还有连他都尚未理清的谜团——草堂樵夫,那位移星大能,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丁辰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仙镯内部空间。
这里是他最私密的地方,存放着最重要的物品。
那个透明六面体,正静静悬浮。内部阙音树苗,依旧生机勃勃,叶片舒展,缓缓转动,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之前,丁辰只将它当作一株珍贵无比,可以带回地球栽种的奇物。
但现在,他明白,这里面关乎一个,跨越了八千年时光的秘密。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六面体,触碰那树苗。然而却被一股柔的力量阻挡在外,无法渗透。
“唉……”
丁辰的神识在仙镯空间中,发出叹息。
“这可如何是好。草堂前辈,你移走了星球,却也断了后来者的路。如今知道了症结,可该怎么让这颗巨大的星球,回到它原本该在的地方啊?那摘星楼的古阵,真的能启动吗?”
就在他意念波动传出的刹那。
那原本缓缓旋转的阙音树苗,叶片无风自动,簌簌作响,一股清晰的精神波动,猛地从树苗核心迸发出来!
“不——可——!”
“谁?”
丁辰心中警铃大作,神识瞬间凝聚,仙力隐隐流动,戒备地“望”向那株异动的树苗。
树苗的旋转缓缓平复,但那苍老的精神波动却愈发清晰,仿佛沉睡的人彻底苏醒。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草堂……樵夫。”
丁辰心神一震,脱口而出。
“你是……八千年前,那位成功渡劫,而后移星摘月的前辈?”
“是我。”
那苍老的声音承认了,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没想到,八千年了,竟还有人记得,并且……,猜到了真相。”
丁辰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带上了质问。
“前辈!那为何……为何要阻止阙音星,回归原本之地?你可知道,这八千年来,因为这错位的天道规则,有多少惊才绝艳、本该有着无限可能的修士,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化为飞灰?他们的道途,他们的生命,都因为你的‘移星之举’,戛然而止!”
草堂樵夫沉默了。
阙音树苗的叶片微微低垂,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在叹息,在追忆,在承受着岁月的重量。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痛楚。
“我……知道。”
“你知道?”
丁辰的声音提高。
“你知道还……”
“正因为我知道后果!”
草堂樵夫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树苗的枝干都在微微颤抖。
“可我更知道,让他们留在那里,会是什么下场!那比死在雷劫之下,更加可悲!更加绝望!”
丁辰心中咯噔一下。
“什么下场?那里……原本的星域,到底有什么?”
草堂樵夫仿佛陷入,不堪回首的记忆,声音变得痛苦。
“八千年前……我历尽艰辛,渡过雷劫,终于……‘飞升’了。”
“飞升”二字,他说得毫无喜悦,只有无尽的讽刺。
“我触及到了那一界的‘真实’。”
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阙音星……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在那一界的‘上仙’眼中,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生命星辰。它只是……那一界真正‘主星’的附属‘月亮’之一!而我们这些生于斯、长于斯,苦苦修行,追求大道的生灵……呵呵……”
他发出一声苍凉的笑,那笑声让丁辰都感到心底发寒。
“我们,都只不过是那一界,某些大能者,为了应对某种‘劫数’或延续自身,而提前布置、精心培育的……‘肉身鼎炉’罢了!”
“什么?!”
丁辰的神识剧烈波动,差点从仙镯空间中退出来!这个真相,比天道错位更加惊悚,更加颠覆认知!
“修行几千载,淬炼肉身,打磨神魂,历经磨难,终于渡劫‘飞升’……然后呢?”
草堂樵夫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然后,在接引仙光的包裹中,在即将踏入‘仙界’的瞬间,你的意识,就会被早已等候在那里,更强大的外来神魂,强行碾碎、吞噬!你苦修得来的一切——强大的肉身、精纯的神魂、对大道的感悟——都会成为别人的嫁衣!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某个,你从未见过的‘上仙’,提供一具合格的、新鲜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