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重回宝地
罗天大醮结束。
丁辰对外宣称需要静修感悟,实则在天师府住处默默调息,因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经脉多处破损。
数日之后,他正准备筹划前往峨眉山履行约定之事,脑海中剑爷的声音响起。
“小子,你那‘雨纳河畔’,空壳子一个,屁用没有。想让它有点灵性自行成长,得有个像样的核心。”
丁辰心神沉入体内那方静谧的空间
“剑爷您有办法?”
“废话,没辙跟你说个屁。”剑爷嗤笑一声,带着惯有的痞气,“还记得困住你那破地洞吗?里头那根大石柱子,是这星球地脉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土行精华。那玩意儿对剑爷我恢复有点小用,至于那石台,正好能给你用。”
丁辰立刻明白了,这是一场由剑爷主导,他可以从旁获益的交易。
剑爷需要石柱恢复,而石台则能成为他“雨纳河畔”空间的聚灵核心,使其拥有自行成长的可能。
“您需要那石柱?”
“不是需要。”剑爷语气带着点嫌弃,仿佛在纠正一个概念性错误,“是那玩意儿凑合能用。正好,你小子看着还算顺眼,带你一把,让你那破地方也沾点光。去不去随你。”话语里透着“爱来不来”的随意,却点明了本质——各取所需。
丁辰权衡利弊。
前往峨眉山取四师兄托付之物是应邀,而收取石台则关乎“雨纳河畔”的成长,后者更为迫切。且这两件事都需隐秘进行,尤其重返那处地洞,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清晰起来——他需要一支足够引人注目的队伍,吸引所有潜在的视线。
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就在他定计之时,院门“砰”地被推开,一个清脆又带着十足委屈的声音响彻小院:
“丁大哥!我可算找到你啦!我好苦呀!被族老关了一个多月的禁闭,骨头都快生锈了!不管不管,我哥说了,让你领着我,你得负责!”
白蕴灵雀跃着冲了进来,眼眸里满是重获自由的兴奋和对丁辰“不作为”的控诉。
丁辰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立刻将她拉过来,神色严肃。
“灵儿,你来得正好!丁大哥现在有件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密任务,需要你帮忙,此任务非你不可!”
白蕴灵一听“绝密任务”,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奇心与使命感被彻底点燃。
“什么任务?丁大哥你说,我保证完成!”
“你也看到了,丁大哥我现在是众矢之的,走到哪儿都有一堆眼睛盯着,办点私事比登天还难。”丁辰煞有介事地解释,“所以,我需要你扮演我,和胡蓉他们一起,大张旗鼓地跟着峨眉的队伍先去峨眉山,吸引注意力。而我,则趁机金蝉脱壳,去办另一件更要紧的事。等到了峨眉山,你们就在那里等我汇合。怎么样?这个重任,你能不能扛起来?”
白蕴灵只觉得刺激无比,能扮演丁大哥这等风云人物,参与如此机密行动,远比游玩有意思得多,立刻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丁大哥你放心,我肯定演得惟妙惟肖,绝不让人看出破绽!保证把那些盯梢的都引到峨眉山去!”
计划就此定下。
丁辰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尤其是让白蕴灵尽量不露脸,一切听从胡蓉和窦海蛟的安排。于是,一支由“假丁辰”组成的队伍,混入了峨眉派及其他一些顺路同行的门派队伍中,向西前往峨眉山。
窦海蛟依旧蹲在车顶,灰色的瞳孔比以往更加锐利,他远超常人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在远方窥伺,这让他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戒四周。
而真正的丁辰,已经偷摸重返故地。
盛夏时节,山林绿色鲜亮。他凭借着记忆,来到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缓坡。这里,荒草及膝,寂静无声。
但丁辰记得,就在这里,在这片沉默的泥土之下,埋葬着赵传薪的右手。
他在坟前缓缓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如同老僧入定。
没有焚香祷告,没有洒酒祭奠,甚至没有一句言语。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层,看到了那只断手,看到了赵传薪那张平日里刚毅沉稳、最终却被痛苦与疯狂吞噬的面容。
他坐了一天一夜。
脑海中,与赵传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如同昨日。车站初遇时沉稳可靠;聚仙楼里,他谈及家中怀孕的妻子和年幼长子时,眼中的温柔;尸山血海中,他力竭却仍嘶吼着让自己“快跑”;大雪纷飞的夜晚,在隔绝阵法中,他被绝望吞噬,状若疯魔的面孔;以及最后,他倒下时,眼中那一闪而逝、近乎解脱清明……
一种巨大的悲恸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脏。
愤怒于世道的不公与修界的冷酷,无力于无法挽回挚友生命的现实,惋惜于一位本该有更好未来的同道就此陨落,迷茫于自己下山以来所经历的这一切,这所谓的“入世修行”,难道注定要伴随着失去与无可奈何吗?
自己所追寻的“道”,又是什么?
最后看了一眼这无名葬地,毅然转身。有些痛,需要埋在心里。
来到了那棵藏匿黑剑的参天古树旁,没有片刻犹豫,身形一纵,便再次滑入了那仿佛直通地心的坑洞之中。
他正在适应石室的黑暗,剑爷那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磨蹭什么?边上站着,剑爷我先开饭!”
话音未落,那柄墨绿色小剑便自丁辰肩头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充满灵性的流光,钻入了上方那根粗壮的钟乳石柱内部!
“嗡——!”
就在剑身没入的刹那,整根钟乳石柱光华内敛!原本温润的乳白色变得近乎透明,其内部仿佛有无数金色星沙在疯狂奔流、旋转!精纯的土行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墨绿色的剑身之中。
小剑发出清晰愉悦的嗡鸣,其上的墨绿色逐渐淡化,呈现翠绿,仿佛干涸的神兵得到本源力量的滋养。那根巨大的钟乳石柱迅速变得灰暗、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丁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能感受到剑爷传递出那种畅快与满足,以及它本身力量的恢复。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土行精气被剑爷吸食殆尽,那巨大的钟乳石柱彻底化为灰白色,“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下半部分轰然砸落在地,摔得粉碎,上半部分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再无任何神异。
翠绿小剑心满意足地飞回,绕着丁辰轻盈地转了一圈,此时的剑身颜色已然变得更加纯粹,翠绿欲滴,光华内敛,显然收获巨大,这才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嗝~还行,总算恢复了点,垫了个底。”剑爷的声音都透着几分饱餐后的慵懒,“行了,轮到你了小子。去,把那石台收了。”
丁辰闻言,走到中央那个触手冰凉、散发着地脉波动的石台前。意念集中,全力沟通“雨纳河畔”,试图将其收纳。
然而,石台纹丝不动!仿佛它并非独立之物,而是与整个大地山脉生根相连,重若万钧,远超他目前能力所能撼动!
“剑爷,不行啊!”丁辰皱眉,收回意念,“它好像和大地长在一起了,根本收不动!”
“废话!谁让你收这破石头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大瘤子!在下面!你这小身板,我来吧!”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自他右臂涌出,顺着他按在石台上的手掌,猛地贯入地下!
“给爷起!”
“轰隆隆隆——!!!”
整个地底石室开始摇晃!以那石台为中心,地面猛然向上拱起、撕裂!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巨大球体,破土而出!
占据了几乎整个石室!与之相比,之前那个石台,果然只是个瘤子!
“这是~地龙珠?”
“就是现在!别愣着了!收!”剑爷喝道。
丁辰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再度沟通“雨纳河畔”,意念死死锁住那颗巨大的地龙珠!
“嗡!”
空间仿佛发出一阵轻微的扭曲震颤,那直径三十多米的庞然大物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丁辰的“雨纳河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原本方圆百米的空间边界,疯狂地向外扩张!天空变得更加高远,如同盆景的小湖化作了烟波浩渺的湖泊,远处也自然隆起丘陵的轮廓!而那颗巨大的地龙珠,则镶嵌在地底,如同星核般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的大地生机,滋养着这片空间!
“雨纳河畔”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拥有了稳定的“心跳”和缓慢的“呼吸”,灵气浓度开始自行提升、循环!
“成功了!”
丁辰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地龙珠的融入,让“雨纳河畔”从一个高级储物空间,向着自行成长的雏形世界,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也就在地龙珠被收走的同时——
“咔嚓!咔嚓!轰隆——!!!”
头顶传来密集的岩石断裂声,紧接着便是巨石砸落!失去了地龙珠的支撑,整个地洞的结构崩溃,开始坍塌!
“快走!这破地方要撑不住了!”
丁辰脸色一变,他可不想被“埋”在这,不敢有丝毫耽搁,丹田内真气狂涌,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沿着来时那光滑的坑道向上飞速攀爬!速度之快,几乎是在与死亡赛跑!
在他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坍塌之声。
“嗖!”
他险之又险地冲出洞口,继续跑,身后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整个地面下陷,原本的坑洞,再也寻不到丝毫痕迹。
丁辰回望那一片狼藉的塌陷之地,剧烈地喘息着,心有余悸。
感受着体内那生机勃勃,已然发生质变的“雨纳河畔”,他知道,此次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远超预期。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疾风,奔向峨眉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