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孩子，这题超纲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看向丁辰，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戏谑和压迫，而是变得无比凝重。
丁辰收敛了笑容。
“我想要你。五年时间。”
“说……下去。”
塞缪尔言简意赅，兜帽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示意他在听。
“域外巨人即将回归，威胁整个地球生灵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塞缪尔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沉默着，等待下文。
丁辰语气坚定。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承诺，五年之内，不与教廷为敌，放下所有私人恩怨。并且，在五年之后，当巨人降临之时，你必须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共同阻击它们！此战结束，你若未死，之后你想干什么，是继续找教廷的麻烦，还是干啥，我管不着，甚至……”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你到时候还想干教廷，我说不定心情好，还能帮你敲敲边鼓。”
“！！！”
站在他身后的安东尼，内心已经不能用吐槽来形容了，简直是天崩地裂！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当着教廷第一魔导师的面，公然说要和亡灵法师联手干教廷？！上帝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个？！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叛逃东方还来得及吗？！”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咬着牙，没有完全按照丁辰的原话翻译，而是用相对“委婉”的措辞，表达了“战后个人行为不予干涉”的意思。
“为……什么？你和……教廷，不是一伙的？”
“不是，他们杀了我朋友，因为巨人回归，我不得不暂且放下个人恩怨。”
塞缪尔·布里听完，兜帽下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笑声，开始是“咯咯”，随后越来越大，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哈哈哈哈——”，在这寂静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好！很好！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怒意和属于强者的傲慢。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他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不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伴随着这冰冷的话语，一个庞大无比、身披破烂黑袍、手持巨大镰刀的虚幻身影，猛地从塞缪尔·布里的身后浮现！
那身影高达数米，面目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下燃烧，散发着收割一切生命的绝对死意！
死神虚影！
它手中的镰刀缓缓抬起，锁定了丁辰和安东尼，仿佛下一刻就要挥下，将两人的灵魂直接勾走！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死神虚影凝聚、镰刀即将挥落的瞬间，丁辰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向后一抓，揪住还没从死神威压中回过神来的安东尼，心念一动——
“嗖！”
安东尼从原地消失不见！连同气息都彻底湮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丁辰手中，一道璀璨夺目的银光骤然爆发！
那光芒仿佛将一轮微型的月亮召唤到了人间，将周围近百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甚至连废墟的每一道石缝都清晰可见！
银光之中，一柄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流转着纯净的银色光华，上面缠绕着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
剑柄处，一条威严的黑龙盘旋，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正是形态再次进化后的剑爷！
而在丁辰的上空，红芒一闪，女帝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依旧是一身夺目的红衣，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纤细的指尖，一缕不断发出“噼啪”爆鸣声的赤红闪电正在欢快地跳跃着，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毁灭性能量。
银色长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死神虚影，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女帝凤目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塞缪尔·布里和他的死神虚影。
场面，瞬间从单方面的威压，变成了三方对峙！
而且，是两位气息丝毫不弱，甚至超越塞缪尔·布里的存在，同时对上了他！
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塞缪尔·布里那庞大的死神虚影，举起的镰刀僵在了半空。
兜帽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死死地盯住突然出现的银色长剑，以及上空那个给他带来致命威胁感的红衣女子。
对峙，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仿佛经过了极其快速而艰难的权衡，那令人窒息的死神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庞大的死神虚影发出一声嘶鸣，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上空的女帝见状，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没能活动筋骨，指尖的红色电光“滋啦”一声湮灭，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身形也随之淡化，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丁辰才心念再动，将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的安东尼从雨纳河畔中放了出来。
安东尼一出来，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旁边的断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瞬间的死神凝视和空间转换，几乎将他的精神摧毁。
丁辰则好整以暇地收起银色长剑，双手抱胸，看着前方气息明显收敛的塞缪尔·布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怎么了？大法师？不想试试我的‘资格’了？我这‘诚意’和‘实力’，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塞缪尔·布里沉默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阴冷和傲慢，多了几分凝重。
“用……这个……找我。”
说完，他干枯的手掌一扬，一道苍白色的流光射向丁辰。
丁辰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滑润。
低头一看，那是一节约莫食指长短、温润如玉的指骨，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灵魂波动，显然是一种特制的通讯信物。
等他再抬起头时，广场中央已是空空如也。
塞缪尔·布里的身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只留下那节玉质指骨，证明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深夜会谈，确实发生过。
月光依旧清冷，古老的废墟上，夜风吹过，仿佛什么都没改变，又仿佛，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已经在悄然间奠定了。
安东尼的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他看着身旁一脸轻松，甚至还带着点得意笑容的丁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反复碾压后，又被这人跺了几脚。
“丁先生……你这，实在是……”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次会面。
“太……太出乎意料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想说鲁莽，想说疯狂，想说这简直是把核按钮，亲手交给了恐怖分子，但想到那柄银色长剑和女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丁辰哈哈一笑，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那力道让本就腿软的安东尼又是一个趔趄。
“哈哈，老安，放松点！绷得太紧容易折。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短时间内，塞缪尔·布里不会再找你们麻烦，甚至可能主动避开你们。”
“而且，五年后我们还多了一个即强大又不怕死的打手……呃，是助力！这可是亡灵大法师，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巨人，他的亡灵魔法说不定有奇效！”
安东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忧心忡忡。
“可是……《死灵之书》……终究还是被他得手了。如果……如果五年后他……”
他没好意思完全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如果五年后塞缪尔·布里实力暴涨，反过来第一个清算教廷，那岂不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
丁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罗马城的夜空。
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声音也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安东尼从未听过的沉重。
“老安，你见过巨人吗？”
他忽然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遥远的星辰上，仿佛能穿透大气层，看到那潜藏在宇宙深处的威胁。
安东尼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我看过你传回教廷的那块留影石……那个庞大的身影，挣扎时的力量感，确实……令人震撼，非常强大。”
“强大？”
丁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无尽的苦涩和一种亲眼见证过恐怖的余悸。
“不，老安，你看到的，那是他重伤垂死、奄奄一息的状态啊。就像一头被砍了无数刀，流干了血，只剩下本能挣扎的猛兽。你想象一下，如果他或者他们全盛归来，那该是什么样子？我们如果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别说你们教廷，这整个世界，所有我们熟知的一切，都将沦为……食物。就像我们人类圈养牛羊一样。”
安东尼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或许……或许就只有一个呢？像留影石里那样，只有一个巨人归来？”
丁辰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转头看向安东尼，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你太天真”的怜悯。
“但愿吧，老安，我真的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家，发现你的房子被别人占了，你的家被你爱吃的食物占领。你侥幸受伤逃了出来，你会怎么做？你会养好伤，然后独自一人跑回去，跟占据了你家、数量不明的敌人拼命吗？”
他不需要安东尼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越来越冷。
“不，你不会。只要你不傻，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叫上你能叫到的所有哥们、朋友、族人！别忘了，他不是一个孤独的流浪汉，他们是一个……种族。一个曾经统治这片星球的种族。”
安东尼沉默了，丁辰的比喻简单而残酷，直接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月光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他喃喃自语。
“如果……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们只能祈祷，希望上帝保佑我们了。”
“上帝？哈哈……”
丁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
“老安啊老安，如果你的上帝此刻能开口说话，他一定会非常严肃地告诉你——‘孩子，这题超纲了，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丁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安东尼有些气急，又有些无奈。
“我不是在开玩笑。”
丁辰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我之所以把《死灵之书》给他，这个看似资敌的疯狂举动，就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五年后，能够真正地对巨人造成威胁，能够成为阻击它们的一份有效力量！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多一分胜算。赌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凉意灌入肺腑。
“如果连我们都败了，教廷都不复存在了，他塞缪尔·布里就算强大到能毁灭世界，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巨人餐桌上的一盘开胃小菜罢了。”
说完，丁辰长长地，要将胸腔里所有郁结之气都吐出来一般，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疲惫和对未来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