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罗天大醮开始
就在这时,峨眉派掌门,一位气质出尘、面容慈和的中年道姑,站起身,对着丁辰方向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
“行道门道友,请了。”
丁辰闻声,将目光从台下转向她,拱手回礼:“掌门道友有何指教?”
峨眉掌门神色郑重地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本派上一代祖师坐化前曾有谕令传下,言明后世弟子,如遇行道门人,务必请至峨眉山一叙。我门中珍藏一物,乃是上一代行走,单子泓道友,当年委托我祖师代为保管,言明要交予下一代行走的。今日既逢道友,便在此相邀,不知罗天大醮之后,道友可否拨冗前往峨眉一行?”
丁辰心中一动,四师兄单子泓?他立刻想起师父和师兄们偶尔提及四师兄时那复杂的神情,以及他下山历练三十年未归的往事。原来四师兄还有东西留在峨眉?
他立刻起身,郑重地抱拳回应:“原来如此!既然是四师兄所托,小子义不容辞!待此次罗天大醮结束,小子一定亲上峨眉,拜见掌门,并取回师兄之物。”
峨眉掌门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峨眉上下,静候道友光临。”
待丁辰坐下后,侍立在他身后的峨眉首徒李长风忍不住低声询问:“师父,我们峨眉与行道门……竟有如此渊源?”
峨眉掌门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感慨,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渊源颇深。若真要论起辈分来,按你师祖与单子泓道友的交情,我需称他一声师叔祖,而台上这位丁道友,我当唤一声……师叔。”
“师叔?!”李长风及周围听到的几位峨眉弟子都忍不住低呼出声,看向丁辰的眼神更加不同了。
天师府掌门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走到丁辰面前,语气更加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那……道友,就请您宣布,本届罗天大醮正式开始吧?”
丁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摆手:“别别别!张掌门,您这可折煞小子了!我就是个客人,是来观摩学习的,哪能喧宾夺主啊?这不合规矩,您来,您来!”
他又赶紧看向葛老和玄老,苦着脸道:“二位老爷子,快帮我说句话吧!我真不懂这些繁文缛节,这次来纯粹就是开眼界,您二位就别为难小子了!”
玄老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心情似乎极好:“哈哈哈哈哈!行啦行啦!张掌门,你就快宣布吧!有行道门的行走在场观礼,你这代掌门主持的这届罗天大醮,也足以在宗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了!”
天师府掌门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光彩,显然与有荣焉。他不再推辞,整了整衣冠,重新走上法坛,运起真元,声震四野:
“承蒙各位道友抬爱,火神庙二位长老见证,更有行道门道友莅临!我宣布,本届罗天大醮,正式开始!”
“明日,将进行比武环节第一轮!除致死致残外,无规则比斗,角逐七十二强!会场设七十二座擂台,守擂三日不败者,即可入选!”
洪亮的声音在龙虎山间回荡,也宣告着这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风云盛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端坐于首座之上的丁辰,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与不适后,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下方群情激昂、摩拳擦掌的各方修士,感受着身边伙伴们依旧紧张的情绪,以及体内那沉寂的黑剑,想“低调”的计划,从此刻起,已经彻底破产。
接下来的三天,丁辰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树大招风”。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的,但“行道门行走”这个身份,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拜访者。
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或是亲自前来,或是派得意弟子送来拜帖,言辞恳切地邀请丁辰“莅临指导”、“品茗论道”。一些中小门派更是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话里话外都透着结交、依附之意。
丁辰不得不打起精神,带着胡蓉、柳媚、黄岳峰以及如同影子般守在他身后的窦海蛟,周旋于各种应酬之间。他尽量保持着谦和低调的态度,对于功法探讨、门派渊源等敏感话题,多以“师门秘传,不便外泄”或“小子学艺不精,不敢妄言”推脱过去。
好在胡蓉长袖善舞,柳媚机敏伶俐,黄岳峰虽然直率但关键时刻也能憋住话,窦海蛟则用冰冷的气场吓退了不少想要过分靠近的人,总算勉强应付了过来。
期间,他也带着几人认真观摩了各派的比武。
七十二座擂台同时开启,守擂、攻擂,场面火爆激烈。青城山弟子身法诡谲,剑走偏锋;正一派道法正统,符箓雷法声势浩大;峨眉派功法飘逸灵动,剑法如天女散花;金顶门炼体功法强横,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武当山太极圆转,攻防一体,正大光明;天师府的雷法更是堪称一绝,掌心雷、召雷术威力惊人……还有诸多小门派,也展现了五花八门的神通、阵法,让丁辰大开眼界,极大地丰富了他对当今修行界战斗体系的认知。
他也借此机会,大致摸清了如今修行界的境界划分。体系笼统而简明,分为几大境界,每境九重:修者·后天·先天·超凡·超脱,特别是超脱境,挣脱部分天地束缚,寿元悠长,已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至于超脱境之后是否还有更高层次,在场众人似乎都语焉不详,只说那已是传说中的境界,或许只有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才知晓。
“按照这个划分,我如今真气质量与总量,加上《太清书》的特异,应该是在后天九重巅峰,触摸到先天门槛,但还未正式突破。”丁辰心中暗自评估。他感觉自己积累早已足够,似乎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先天。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嗝~啊……舒坦。”剑爷似乎刚刚“睡醒”,还打了个无形的饱嗝,“小子,你对自己倒是挺没信心?你判断错了。”
丁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在心中回应:“剑爷您醒了?我判断错了?难道我还不到后天九重?”
“屁的后天九重!”剑爷语气带着不屑,“你们这套划分体系粗糙得很,但大致也能参考。你现在的真实修为,按照这个标准,应该在先天三重左右。”
“先天三重?!”丁辰心中一震,有些不敢相信。他感觉自己真气虽然精纯浑厚,但并未产生质变,如何能算先天?
“哼,你懂什么?”剑爷嗤笑道,“你修炼的《太清书》乃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门,真气质量远非寻常功法可比,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先天转化。你师父那个老……老家伙手段高明,让你根基打得无比扎实,突破显得水到渠成,反而让你自己都忽略了其中的变化。还有那颗‘大地之灵’的种子也潜移默化滋养着你的肉身和神魂……啧啧,你小子身上的零碎还真不少。”
丁辰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先天境界,只是师门功法的特异和师父的“放养”式教导,让他自己没有明确感知到那个门槛。
“不过,光是先天三重,在这群小娃娃里也算不上顶尖。但考虑到‘雨纳河畔’的空间之力,你那还算凑合的身法速度,以及你师门那些乱七八糟功法,再加上……”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傲然,“剑爷我,全力爆发之下,可斩超凡三重以下!”
丁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知道黑剑不凡,却没想到威力如此恐怖!超凡境,那可是各派掌门长老级别的存在!
“不会吧……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喃喃。
“你懂个屁!”剑爷没好气地打断他的沾沾自喜,“光靠剑爷我自己,随便都能灭杀初入超凡的杂鱼!是你太弱,根本无法发挥我的威力!好了,没事别打扰我,吸收的那点毒瘴,还得好好消化一下。”说完,声音再次沉寂下去。
丁辰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有了剑爷这番话,他对于即将可能面对的挑战,底气足了不少。
黄岳峰看他最近老是走神,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丁大哥,你最近怎么老是一个人发呆?想什么呢?是不是被那些拍马屁的捧晕了?”
丁辰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啊?没什么没什么,哈哈,还没从我这突然变得‘牛逼哄哄’的身份里走出来呢,得好好适应一下。”
柳媚在一旁掩嘴轻笑:“丁大哥,你还说呢!你现在可是全场焦点,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啦!”
黄岳峰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就这你还琢磨着低调呢?你怎么低调?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在紧张而激烈的角逐中,七十二强终于诞生。基本都是各大派系的首座弟子,也有几个小门派天赋异禀的精英弟子凭借黑马之姿杀出重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