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五族小队遇劫杀
白蕴灵扮的“丁辰”这边,有胡蓉周旋,风平浪静。庞大的车队,汇聚了各怀心思的门派,在窦海蛟的掩护下,“丁辰”每一次现身都恰到好处,既维持了存在的威慑,又未露丝毫破绽。
车厢内,黄岳峰无聊地打着方向盘,嘟囔道:“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憋死了。”
胡蓉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慎言。丁大哥自有深意,我们做好分内事即可。”
柳媚靠在窗边,指尖缠绕着一缕青气,看似慵懒,实则灵觉早已散开,警戒着四周。
车顶,窦海蛟如同凝固的雕像,灰色的瞳孔望向车队后方的天际。
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跟踪的痕迹,但总有一种冰冷的杀意,萦绕在他的灵觉边缘,挥之不去。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如同相信阴影本身。
远方,红衣主教查理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色阴沉。
“回复了吗?十字军大骑士团的统领到了没有?”他低声询问身旁一名手下。
那名身材魁梧的圣骑士沉声回答:“已经到了,按照计划,应该马上与我们汇合。”
查理主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期盼:“好!跟住他们!这次大统领亲自来,我不信还拿不下那个该死的东方异端!”
旁边一名红发女子,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狂热。
深夜,车队在一片林间空地扎营休整。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仿佛消失。
窦海蛟猛地从车顶蹲伏起身,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灰光,死死盯住一个方向。
异变陡生!
天空,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仿佛被泼满了血液。四周的空气凝固,风停了,声音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
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如同碗盖般倒扣而下,将整个车队隔绝在内。
“敌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厉喝。
所有人瞬间惊醒,冲出帐篷,结成防御阵型。峨眉掌门脸色凝重,越众而出。
只见障壁处,如同穿过水幕般,走出上百道身影。为首者,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金发披肩的魁梧巨汉,他身旁站着红衣主教查理,另一侧是一头红发的妖异女子。
巨汉用蹩脚的中文低吼:“让——那个——男人——出来!”
峨眉掌门拂尘一甩,冷声道:“外籍修士?不请自来,布此邪阵,意欲何为?”
红发女子发笑,眼中燃烧着殉道者的疯狂:“杀光你们,用你们的生命与灵魂,为我的神,进献无上荣耀!”
话音未落,她口中急速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浓稠如墨的黑雾自她体内涌出,瞬间将她包裹。
下一刻,六只覆盖着黑色羽毛的翅膀猛地自她背后展开!她悬浮于半空,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金色圣焰的长剑,圣洁与堕落的气息诡异交融。
“为了主的荣耀!”大统领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将一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剑插入地面,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一套华丽厚重的金甲覆盖全身。同样六翼,却是纯白无瑕,在他身后展开,圣光煌煌,与红发女子的堕天形态,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身后的随从也纷纷咆哮,展现出各种非人形态:有化身狼首人身的巨狼;有肋生蝠翼、獠牙毕露的血族;还有手持光矛的二翼、四翼天使……光与暗,圣洁与污秽,在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暂时联手。
“诸位道友,邪魔外道,犯我疆界,杀无赦——!”峨眉掌门,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瞬间爆发,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这不是擂台切磋,而是生死搏杀!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力求一击毙命!
黄岳峰怒吼一声,体内气血如同火山爆发,身形再度拔高,皮肤泛起古铜光泽,直接进入了最强的金身状态。他如同疯虎般扑向一名手持光矛的二翼天使,任由光矛在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强壮的双臂硬生生抓住天使的翅膀,怒吼着将其撕扯下来!
“嗤——!”
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天使之血溅射在他脸上、手臂上,瞬间冒起阵阵青烟,他的半张脸血肉模糊,右臂更是被迅速腐蚀,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剧痛未能让他后退,一名狼人趁机从侧面扑上,利齿狠狠咬住他的左肩,双爪如同铁钩般深深抠入他的腰腹!
胡蓉向后翻跃,九条狐尾虚影自身后闪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尾刺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扎入那狼人的后背,尾刺上蕴含的灵力爆发,在狼人背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柳媚迅速展开翠绿色的治疗领域,柔和的生命光华笼罩住受伤的同伴。然而,一道由极致寒气凝聚而成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穿透领域屏障,瞬间贯穿了她的左肩,将她死死钉在了身后的车身上,鲜血染红了衣襟,治疗领域随之剧烈波动,近乎溃散。
白蕴灵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伪装,双手结印,赤灵虚影凭空显现,喷吐出灼热的火焰,暂时逼退了几名试图靠近的低阶血族。但她修为尚浅,一道同样的冰箭呼啸而来,穿透火焰,狠狠钉穿了她的腿部,让她惨叫着倒地。
战况急转直下!
也就在白蕴灵倒下的瞬间,车顶上的窦海蛟,动了。
或者说,他“消失”了。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那名释放冰箭的法师身后。眼眸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纯灰,头发无风自动,颜色向灰白转变,身体似乎也变得更加瘦削、非人。他手中的特制爪刀如同死神的指甲,悄无声息地划向法师的脖颈。
那红发六翼女子显然感知极强,几乎在窦海蛟现身的刹那便有所察觉,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小心阴影!”她手中的金色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带着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气息,直刺窦海蛟!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窦海蛟的身影在极小范围内高速闪烁,爪刀与那金色长剑瞬间碰撞了几十次!火星四溅,圣力与他那阴冷死寂的力量相互侵蚀、湮灭。
最终,金色长剑哀鸣一声倒飞而回,而窦海蛟也显出身形。他身上的白衣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露出下面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的皮肉,犹如一个血人。他手中那对特制的爪刀,也终于承受不住圣力的冲击,寸寸断裂。
他站在尸体中间,微微喘息着,纯灰色的瞳孔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死死地盯着悬浮于半空的红发女子。
然后,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楚和嘲弄的“笑容”。
他不是在看她。
他的目光,穿透了她,落在了她身后,那片血色屏障的边缘。
红发女子被他这诡异的笑容弄得一怔,随即,一股恐惧笼罩全身。
一道灰色的身影,快过了声音,快过了光,甚至快过了思维本身。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他如同幽灵,从红发女子的身侧一掠而过,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红发女子只觉得一股微风吹拂过身侧,散出一阵山间晨露般的清冽气息。
随即,诡异的麻痹感从肩胛处传遍全身,她甚至没能感受到疼痛,只觉得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她光滑的肩头流淌而下,划过胸前高耸的曲线,直至平坦的小腹。
然后,视觉的信息才追赶上身体的感知。
她愕然低头,看到自己持握着金色圣剑的右臂,连同紧挨着的半边雪白肩膀,以及连接在那片肩膀上的两只漆黑羽翼,正与她身体无声分离。
切口平整,骨骼、肌肉、经脉、乃至其中奔流的黑暗圣力,都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斩断。
“呲……”
断肢脱离了本体,开始向下坠落。
直到这时,殷红的鲜血才如同终于挣脱了束缚般,从她身体那巨大的创口中汹涌而出,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凄艳的血虹!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猛地从红发女子口中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唳鸣都要尖锐、痛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声惨叫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混乱的战场,硬生生地压下了喊杀和兵刃交击声!
激战正酣的双方,无论是东方修士还是西方教廷联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震慑,动作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寻声望去,看到了那半空折翼之鸟的身影。
以及那个不知何时,已然站立在窦海蛟身前,一只手轻轻扶住他身体的身影。
丁辰。
出现在这片炼狱般的战场中心。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惨叫着坠落的女子一眼,眼前只有这个,几乎成了血人,却依旧凭借一股狠劲站着的窦海蛟。
丁辰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在窦海蛟那布满翻卷伤口的肩头拍了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友人肩头的落叶。
“辛苦了,休息吧。”
话音未落,窦海蛟的身影就在他掌心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已被丁辰悄然纳入“雨纳河畔”的空间之中。
下一刻,丁辰动了。
他没有飞掠,没有狂奔,只是迈开了脚步,如散步一般缩地成寸,目标——正被狼人死死咬住、半张脸腐蚀、右臂白骨森森、腰腹几乎被掏开的黄岳峰。
战场依旧处于那声惨叫带来的短暂静止中。
教廷的人惊骇地看着他们中强大的六翼堕落天使一个照面就被重创,而东方修士们则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救星,以及他那匪夷所思的“消失”手段。
丁辰就这样,在无数道惊恐目光注视下,一步来到黄岳峰身边,同样伸出手,拍了拍他。
“干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
黄岳峰那壮硕如山、布满金光的躯体,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
来到被冰箭钉在车上、脸色惨白却仍在勉力维持治疗领域的柳媚身前,指尖轻轻一拂,那根蕴含着极寒力量的冰箭便化作齑粉。他扶住软倒的柳媚,低声道:“安心疗伤。”柳媚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来到腿部被贯穿的白蕴灵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丫头,表现很好。”白蕴灵连同她身旁若隐若现的赤蛇虚影,一同不见。
他走到狐尾染血的胡蓉身旁,微微颔首:“有劳胡姑娘周旋。”胡蓉深深看了他一眼,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消失不见。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在尸山血海间行走。
每走一步,便将己方之人“收起”。而当他路过正在与这些同伴交战的敌人时——无论是咆哮的狼人、尖啸的血族,还是挥舞光矛的天使——他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通体翠绿其上有血色纹路的长剑,随意地一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