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来到东北
回到京城,没有去云山居,而是先去了聚仙楼。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甚至在几个熟悉的道友面前露了面。众人见他神色如常,只是比往日更加沉默了些,谈及赵传薪之事,他也只是平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并不发表过多议论,仿佛那场雪夜的悲剧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有人暗中观察,觉得他或许是看透了修行界的冷酷,变得麻木;也有人认为他是在强装镇定。但只有丁辰自己知道,那份悲痛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地埋藏起来,沉淀为一种更加坚定冷静的力量。
师父说得对,窝窝囊囊没有用,既然回来了,就要有继续下去的觉悟和准备。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赵传薪事件之后,火神庙内部以及修行界的风向。聚仙楼这种地方,消息最为灵通。
果然,几杯灵茶下肚,他隐约听到旁桌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天师府那边对赵师兄的事……唉,据说内部也是争议很大。”
“火神庙这次处理得也太绝了……”
“嘘!慎言!别忘了规矩……”
“不过话说回来,那丁辰倒是沉得住气,听说他当时也在场,还得了赵师兄一只右手……”
“他这么冷血吗?”
丁辰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仿佛讨论的不是他自己。他细细品着茶水的苦涩回甘,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
在聚仙楼待了半日,确认暂时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消息,也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恶意或针对他的陷阱后,他才起身离开,回到了云山居。
别墅依旧安静,防护阵法完好。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被人闯入的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白山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白山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沙哑:“喂,丁辰?”
“白兄,是我。”丁辰的声音平静,“你在东北?”
“嗯……”白山河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家里这边,事情有点棘手。丁辰,你……你没事吧?”他显然也听说了赵传薪的事情。
“我没事。”丁辰顿了顿,直接说明意图,“在京城待得有些闷,想去东北走走,体验一下你说的年味,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山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一丝为难:“这个……丁辰,不是我不欢迎你,只是现在族内确实有些……有些混乱,怕招待不周,让你看了笑话。”
丁辰听出了他话里的推脱和某种难言之隐,洒脱地说:“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别!”白山河连忙道,“不是不方便!你来吧!其实……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家族内部的一些破事,争权夺利的,不影响你来玩!到了我去接你!”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安排一下,出发前告诉你。”丁辰挂了电话,眼神微凝。白山河那边的麻烦,恐怕不小。这趟东北之行,看来不会只是体验年味那么简单了。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在云山居又停留了几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几天后,丁辰再次踏上了行程。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哈尔滨。
北国的寒风与京城的干冷不同,这里的风带着一种刺骨的凛冽。他打开手机,正准备联系白山河,新的推送消息却猛地弹了出来:
【快讯】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疫情正在扩散……
丁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这北国的寒风,悄然钻入心底。
他关掉推送,拨通了白山河的电话。
“丁辰!你到了?在出口等我,我马上到!”白山河的声音带着急切,背景音有些嘈杂。
丁辰拉着简单的行李,走向出站口。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等在外面张望的白山河。比起上次在BJ见面,白山河显得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白兄。”丁辰走上前。
“丁辰!”白山河看到他,挤出一个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上车,外面太冷了!这鬼天气!”
坐进白山河开来的一辆越野车,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白山河一边开车,一边开始倒苦水:
“丁辰,不瞒你说,你哥我这次真是焦头烂额了!”他叹了口气,“赵哥的事……我听说了,节哀。我这边,族里也出了大事!”
他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我们白家,前后派了三批人,一共十七个好手,去贵州一带处理一桩怪事,结果……全都失联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开始只是个小辈在那边上大学,发现了点不寻常,家里派人去查看,一去不回。后来加派了五个人,又没了消息。最后去了九个,包括族里一位长辈,还是石沉大海!连最开始那个小辈也联系不上了!”
“上报了火神庙,可那边只说记录在案,正在追查,到现在也没个明确的结果下来!族里现在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等火神庙处理,不想我再冒险;另一派觉得火神庙靠不住,救人如救火,逼着我这个所谓的‘新生代佼佼者’带队去救援!就在这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又来了……我真是……”
白山河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满脸的无奈和疲惫。
丁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明白了白山河之前的犹豫,也感受到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十七个族人失联,其中可能还有他的至亲,这份沉重,不比赵传薪的死来得轻松。
“我知道了。”丁辰看着窗外哈尔滨独特的冰雪景色,声音平稳,“先到地方安顿下来吧。具体什么情况,我们慢慢说。”
他的平静似乎感染了白山河。白山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先回家。不管怎么样,你来了,我心里踏实不少。”
车子驶入茫茫雪原,朝着白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丁辰摸了摸胳膊,感应了一下右臂内依旧沉寂的黑剑。他知道,新的风波,已经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不能再失去白山河这个朋友
白家的聚居地并非在HEB市区,而是在郊外一处依山傍水之地,一片占地颇广的庄园。虽是现代建筑,但细节处充满了萨满文化的元素,图腾柱、风铃、彩绸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和香火气息。
白山河直接将丁辰安排在了自己居住的独栋小楼里,吩咐心腹族人好生招待,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应对族内愈发激烈的争论。
丁辰乐得清静,在安排好的客房住下,默默运转《太清书》,适应着北地独特的水土气脉。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与京城迥异,更加凛冽、活跃,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甚至右臂内那沉寂的黑剑,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松动”了那么一丝。
第二天,白山河顶着更深的黑眼圈来找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的冬装,眉眼与白山河有几分相似,灵动活泼,好奇地打量着丁辰。
“丁大哥!”少女一点不怕生,脆生生地叫道,“我哥老跟我说你特别厉害!说同代里你是最厉害的人了!你能打过天师府大师兄吗?还有龙门、武当、全真他们这代的首座吗?”
丁辰看着少女充满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听你哥瞎说,我都没正经打过架。偷鸡摸狗还行,正面打架可不行。”
白山河无奈地拍了拍妹妹的脑袋:“灵儿,别没大没小的!”他转向丁辰,“这是我妹妹,白蕴灵,被家里惯坏了,口无遮拦。”
白蕴灵吐了吐舌头,不服气道:“本来就是嘛!我哥说行道门都能打的!”
丁辰被她的话逗乐了:“哈哈,还有这种说法?”
白山河瞪了妹妹一眼,正色道:“窦家对行道门有记载,说你们以能打著称几千年,每代行走都是力压一个时代的高手,你丁大哥是这一代的行走,怎么可能不能打?他那是谦虚。”
丁辰摆手:“老白,少捧我,会飘的。我哪是……”
他的话被外面一阵喧哗和族人急促的通报声打断:“山河少爷,蕴灵小姐,狐家、黄家、柳家、灰家的车队到了,大会即将开始,老族长让你们速去大殿!”
白山河神色一肃,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丁辰沉声道:“丁辰,走吧,五族大会要开始了。这次……恐怕不会太平静。”
丁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置身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