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大师兄墓前
就在丁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院中的空间微微扭曲,师父宫崇那邋里邋遢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摇摇椅旁,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走了吗?”
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二师兄上前一步。
“走了,师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师父,小师弟这次……我方才暗中引动了他身上的一丝气机细察,发现他身边,除了那位气息强大的女帝之外,似乎还附着着一个……连我也无法看透,算不出根脚的东西。其气息古老内敛,极为奇特。”
师父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摆了摆手。
“无妨。个人自有个人缘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皆是命数使然。”
他抬头望了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无尽星海,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与痛惜。
“只要……不要学你大师兄那般,妄图以一己之力,强行扭转天命,最终……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无奈与伤感。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背负双手,缓缓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师门半山腰处,环境清幽,松柏常青。
一座干干净净的墓前,青石墓碑上,只简单地刻着“李淳风之墓”几个字,没有冗长的头衔,没有华丽的装饰,一如大师兄生前那般低调而内敛。
丁辰来到墓前,神情肃穆,缓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及冰凉的土地,带着无限的敬仰。
“大师兄,小师弟来看你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你猜猜,今天还有谁来了?”
说完,他轻轻一扬手,心念沟通雨纳河畔。
下一刻,一道清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墓前。
不再是那身耀眼的红衣,青女帝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衣,长发简单地挽起,未施粉黛,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哀伤与平静。
她缓缓走到墓碑前,伸出那双曾执掌乾坤、翻云覆雨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那冰凉的碑身,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脸庞。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望夫石。目光凝视着那几个刻字,眼神空洞,又仿佛穿透了石碑,看到了千年前那个风华绝代、亦师亦友的身影。
丁辰依旧跪在一旁,垂着头,不敢打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山间的风都识趣地停止了喧嚣,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墓碑前这一站一跪的两人,以及那无声流淌了千年的悲伤与思念。
整整一刻钟,没有任何言语。
终于,青女帝收回了手,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宁静,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谢谢你,小师弟。”
她转过头,看向丁辰,目光落在了墓碑周围生长的红花上。
“你能帮我……采一些他墓边的这些花吗?我想……种在雨纳河畔,我那精舍的窗外。”
“好好好!我这就采!”
丁辰连忙应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尘土,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点缀在墓旁的红花,连同一小撮泥土,仔细地采摘了一些。
青女帝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送我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丁辰动作一顿,心中了然。有些告别,一次就够了。他将采好的花小心地用真气护住,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手,这才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青女帝素白的衣袖。
光华一闪,青女帝的身影消失。
丁辰能感知到,在雨纳河畔那湖光山色的精舍窗外,青女帝正蹲下身,极其认真地将那些来自大师兄墓前的花,一一种下,仿佛在种下她千年不灭的思念与最后的寄托。
再次踏上归途,他搭乘一辆出租车,准备返回京都。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丁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睡着了。
“剑爷。”
他在心中默默呼唤。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五年内,拥有与那巨人正面抗衡,哪怕只是周旋的能力?”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结。依靠外力,终究变数太多,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剑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实事求是的冷酷。
“难。很难。并非是你小子资质不好,恰恰相反,你小子的根骨和悟性,放在人族里也算不错了。
但你起步晚,积累尚浅。你现在仅仅只是刚到先天七重境,距离超凡境,还隔着八重、九重两个小关卡,以及超凡到超脱那一道巨大的天堑!想五年内突破超脱?除非有天大的奇遇,否则根本不可能!按部就班地修行,五十年都未必能成。”
丁辰的心沉了下去。
“那……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不想坐以待毙!而且现在能指望的高端战力,仔细想想,其实很有限。西方教廷那位龙骑士,态度不明,是否能请动还是两说。那个亡灵法师,一直被囚禁,怨气肯定不小,一旦释放,搞不好没打巨人先反水给我们一刀。而我这位大嫂……”
他苦笑一下。
“您也看到了,一阵一阵的,心思难测,关键时刻是否能完全听从安排协同作战,我也不敢保证。说到底,还是得自己有点底气才行。”
剑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小子,你之前……是不是跟老子提过一嘴,你知道一个什么帝陵?就是那个……黑龙降世,万国归一啥的?”
丁辰心中一动:“您是说……始皇帝的秦陵?”
“对!就是那儿!”剑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兴趣和诱惑。
“那种汇聚了一个时代气运、埋葬着千古一帝的陵寝,又是以龙气为尊,里面绝对有好东西!说不定就有能让我快速恢复的宝贝!小子,你带我去!剑爷我只要恢复到巅峰时期十分之一,不,哪怕二十分之一,杀杀那种初入超脱境的巨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剑爷的话,虽然风险巨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在短期内大幅提升己方实力的途径!总比坐等五年后,将希望完全寄托在那些不确定的外力上要强!
丁辰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个突然的动作把旁边的司机吓了一跳。
“司机师傅!”
丁辰开口道,声音带着急切。
“前面靠边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看着窗外荒芜的山野。
“啊?在这儿?小伙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啊!”
“没事没事!我就在这下!”
丁辰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足够的车费,塞给司机。
“辛苦了,这是全程的车费,不用找了!”
车子刚停稳,丁辰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山风凛冽,吹动了他的衣角。他站在路边,迅速辨识了一下方向,心中已然有了目标——西安,骊山!
下一刻,他体内真气流转,步虚游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的身影变得模糊,继而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清风,融入苍茫的夜色之中,朝着那埋葬千古一帝、传说中的龙脉之地,疾驰而去!
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在这一刻被抛诸脑后。为了五年后的那一线生机,他必须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骊山北麓,这片承载着千古一帝雄图霸业与无尽传说的地方,寒风掠过枯枝,仿佛无数魂灵在低语。
丁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陵保护区的外围。他收敛了气息,如同一个游客。
机关?陷阱?水银江河?活着的兵马俑?
这些民间传说和野史记载,此刻在他心中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故事,而是可能真实存在的威胁。剑爷虽然感应到下方有磅礴能量,但对于具体的危险,却也语焉不详,只是催促他尽快找到入口。
他没有贸然前往那封土如山的主陵区。那种地方,目标太大,且必然是防护的重中之重。
就在接近主陵区西边,林木稀疏的小山坡下,一座极其破落的小院,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小院太不起眼了。低矮歪扭的篱笆墙,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垮掉。篱笆内是几间墙皮剥落的平房,黑漆漆的窗口像是一只只沉睡的眼睛。院中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人长期踩踏形成的细小路径,通向那扇紧闭的小木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凉,与不远处那宏伟的帝陵封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然而,丁辰的心却猛地一跳。
这小院,看似破败,却像是一个沉默的哨兵,亘古不变地守望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寻找入口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座小院。他站在篱笆院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朝着院内那黑漆漆的房屋喊了一声。
“有人吗?”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片刻的沉寂之后,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小木门,发出“吱嘎”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旧布衫,手中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木制拐杖,整个人看起来老态龙钟。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到丁辰身上,他带着浓重本地音。
“有事吗?小伙子……这大晚上的。”
就在老者开口的瞬间,丁辰脑海中,剑爷那带着明显惊讶和玩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呦呵~有意思!超脱境!还是个……嗯,气息有点奇怪,像是自己压着的超脱境!”
“什么?!”
丁辰心中大骇,这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守陵老头,竟然是超脱境?!这怎么可能?!地球上明面上的超脱境屈指可数,怎么会有一个隐居在此,默默无闻?
巨大的震惊让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但他反应极快,脸上强行压下所有的惊疑,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谦逊的表情,对着老者深深施了一礼,语气诚恳。
“老先生好!打扰您休息了。小子是路过此地,口干舌燥,见到小院,冒昧想讨碗水喝。”
他刻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平和,如同一个迷路或徒步的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