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平静的收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那些敌人的头颅,便如同熟透的果子悄然滚落。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剑锋过处,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被那翠绿长剑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具具迅速干瘪、失去所有光泽的躯壳。
他走着,收割着。
仿佛他不是置身于惨烈的战场,而是在自家的麦田里,悠闲地收割着成熟的麦穗。
而整个战场上,教廷联军的人们,包括那位手持巨剑、六翼展开的大统领,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和抗拒的方式,清理着战场,抹除他们的同伴。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力量。
终于,当最后一名与东方修士缠斗的低阶血族被他随手一剑削去头颅、化为飞灰后,丁辰的脚步停了下来。
战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丁辰,以及那群聚集在大统领身后,瑟瑟发抖的教廷残余。
丁辰持着那柄仿佛饮了鲜血,色泽更加艳丽的长剑,缓缓走向那群幸存者。
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一条竖线的狼人,离他最近。
那狼人看着这个煞星向自己走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喘息。
它想后退,想逃跑,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让它的双腿剧烈地颤抖着,不听使唤,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胯下流出,滴落在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丁辰走到它面前,身高甚至不及这狼人的胸膛。他微微仰头,看着对方那狰狞的狼首,伸出手,如同抚摸宠物般,轻轻摸了摸它额头上毛发稀疏的皮肤。
动作轻柔,声音也很平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狼人呀,你会说人话吗?”
那狼人被他这诡异的举动和问题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发出混乱“叽里咕噜”的狼语,夹杂着恐惧的哀鸣。
丁辰耐心地听完,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会呀。”
仿佛有些遗憾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紧接着,他手中那柄翠绿长剑,自下向上,随意地一甩。
没有耀眼的剑光,只有一道淡淡的绿色细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狼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斜斜的血线从它的胯下一直延伸到肩头。
下一秒,它的上半截身体沿着血线滑落,“噗通”一声砸在地上,与下半身分离。伤口处依旧没有鲜血,只有迅速蔓延的灰败与干枯。
丁辰看也没看那迅速失去生机的两截尸体,目光平静地扫向剩余那些挤作一团的教廷众人。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这目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一下,残余的教廷成员,无论是天使、血族还是牧师,全都崩溃了。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荣耀、什么任务,发疯般地向后涌去,拼命地想要挤到那位手持巨剑、身穿圣铠的大统领身后,仿佛那里是唯一的安全区。
大统领奥古斯都,十字军大骑士团的统领,他金色的瞳孔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那个慢慢踱步而来的灰色身影。他紧握着“圣裁”巨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圣铠下的肌肉紧绷。
那个红发的堕落天使,此刻正用仅存的左手施法,裹住断肩处那恐怖的伤口,残存的黑翼无力地耷拉着,支撑着残躯躲在大统领身侧。她的身体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寒冷,还是那刻骨铭心的疼痛,亦或是……面对那个男人时,无法抑制的恐惧。
丁辰的目光,越过了大统领,落在了被他护在身后,那个瘫坐在地,正用双手撑着地面,徒劳地蹬腿向后挪动的红衣主教——查理·范海辛身上。
丁辰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表情。
那是一个混合了无奈、懊悔,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他仿佛在懊悔自己当初在龙虎山那一指,为何没有直接将这个麻烦彻底抹去。
他笑了,笑得让查理主教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丁辰抬手指向主教,动作与当初在龙虎山广场上,如出一辙。
“我记得,”丁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会说人话。”
被那根手指点中,查理主教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猛地一颤,再也维持不住坐姿,整个人向后瘫倒,双脚胡乱地蹬踹着泥土,拼命想要离那根手指远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滑稽,可悲,却无人能笑得出来。
丁辰缓缓放下手指,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哄小孩般的“温柔”:
“来,别怕。那么,你乖乖和我说说,为什么……要来我的地盘撒野呀?”
这轻飘飘的话语,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更让人胆寒。
而就在这时,那些侥幸未被第一时间“收割”的教廷残余中,有几个心智稍弱的,终于承受不住这无边无际的压力和绝望,转身就向血色屏障外的方向亡命奔去!
丁辰微微偏头,注意到了他们的意图。
他脸上那丝无奈的笑容扩大了,变成了一种带着些许困扰和……不耐烦的意味。
“跑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那些逃跑的人,“来的时候,你们没有想过,会埋在这里吗?”
他摇了摇头
“真是让人心烦呀……打扰我和主教大人聊天。”
话音未落,他握着翠绿长剑的右手,随意地横向虚斩一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体翡翠般的剑芒,自剑尖透出。这道剑芒并没有立刻飞射出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凝结在空气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一名长着两对洁白羽翼的四翼天使,或许是觉得自己飞行速度够快,猛地振翅,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天际,试图冲出血色屏障。
就在他动身的瞬间,那道悬浮的翠绿剑芒,仿佛被触动了猎食的本能,“嗡”地一声轻颤,下一刻,它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它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众人只觉得眼中绿光一闪!
那名刚刚飞出不到十米的四翼天使,身体猛地僵在半空。一道细密的绿线自他腰间浮现。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能量的枯木,迅速变得干瘪、灰败,然后“嘭”地一声,炸裂成漫天飞灰,消散无形。
而那道翠绿剑芒,则重新出现在原地,只是色泽更加鲜艳饱满,仿佛饱餐了一顿,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嗡鸣。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所有幸存者的心理防线。
混乱爆发了!剩下的教廷成员再也顾不得什么大统领、什么主教,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嚎着,尖叫着,向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可是,那道翠绿剑芒,动了。
它不再悬浮,而是化作了一道绿色闪电,在战场上肆意穿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个逃跑的身影瞬间僵直,然后化作飞灰。无论是试图钻地的狼人,还是凭借速度闪避的血族,或是撑起圣光护盾的天使,在那道剑芒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每一次杀戮,都会让它的色泽更加翠绿欲滴。
丁辰没有理会屠杀盛宴。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红衣主教、严阵以待的大统领以及重伤濒死的堕落天使。
惨叫声、奔逃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道饱饮了鲜血与生命的翠绿剑芒,如同归巢的倦鸟,“嗖”地一声没入了他手中的长剑之内。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血管般搏动了数次。
那一刻,奥古斯都和查理,仿佛都“听”懂了那柄剑无声的宣告:
【吃的舒服。】
血色屏障依旧笼罩着这片死寂的土地,只是原本的鲜红,黯淡了几分。
场中,除了丁辰,就只剩下这三个代表着西方教廷此次行动最高权力的幸存者,以及满地的干尸与飞灰。
红衣主教查理·范海辛,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视东方修士为未开化蛮夷的红衣大主教,此刻仰头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如同魔神般俯视他的年轻人,所有的信仰、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理智,全都崩溃了。
他嘴唇哆嗦着,瞳孔涣散,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
“你……你是魔鬼!撒旦!恶魔!!”
丁辰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只剩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手中的墨绿长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了查理的眉心。
他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调侃
“我不是,你别胡说。哈哈。”
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主教,目光转向那位如临大敌、全身金甲圣光的大统领奥古斯都。
“大个子,”丁辰用剑尖虚点了点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边问路,“你会说人话吗?”
奥古斯都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努力维持着身为大骑士团统领的尊严,用生硬却清晰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回答:“会……一点。”
丁辰似乎还算满意,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红发女子。
“那你呢?”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害怕,嘴唇哆嗦着,吐出一连串急促而古怪的外语,音调尖锐,带着某种诅咒的意味。
丁辰听了听,然后茫然地眨了眨眼,很干脆地给出了评价:“没听懂。”紧接着,他像是处理一件无用的垃圾,轻描淡写地宣判:“那你没用了。”
“不——!”
“住手!”
查理主教和奥古斯都几乎同时嘶吼出声,试图阻止。
但已经晚了。
丁辰手中的长剑,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剑尖只是微微一动,一道细若游丝的绿芒便已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她的眉心。
那双充满疯狂与痛苦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神采。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下去,仿佛体内所有的生命力、血液、乃至灵魂,都被那柄诡异的剑强行抽取、吞咽!
一阵“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自剑身隐隐传来,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