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戈洛姆
安东尼魔导师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连忙侧身，用极低的声音与教皇快速交流起来。
教皇听着听着，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丁辰的目光中隐隐有怒意翻涌，身为教廷至尊，他何曾受过如此毫不客气的顶撞和威胁？
丁辰敏锐地捕捉到了教皇眼中的怒意，他毫无惧色地直视回去，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吞吐不定的翠绿色剑芒自指尖透出，虽只有三寸长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毁灭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他盯着教皇，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四个字。
“怎么？找死？”
刹那间，内堂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
“哎呀呀！丁小友！教皇冕下！这是干什么！”
玄老见状，连忙站起身打圆场，脸上带着焦急。
“我们现在是同一战线，应该众志成城，共抗外敌的时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葛老也赶紧开口劝解。
“是啊是啊，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试图缓和气氛。
丁辰哼了一声，收敛了指尖的剑芒，但目光依旧冰冷。他转向玄老，语气稍微缓和，但仍带着坚持。
“玄老，您是长辈，我敬重您。是非对错，暂且不论。但是，我朋友黄岳峰的死，这件事在我这里过不去！”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另一个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还有，上次巨人的任务，是谁发的？那种明显是送死的任务！”
提到巨人任务，玄老和葛老的脸色都黯淡下来。葛老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下首的葛主任。
葛主任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和深深的悔恨。
“是……是我发的命令。我对巨人实力的误判，导致了……导致了巨大的牺牲，我应该负全责。”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这件事，我……我以后一定会给所有牺牲的同道一个交代，绝不推诿！”
“负责？负全责顶个屁用！”
丁辰闻言，火气又上来了，语气尖锐。
“人都没了！还交代？交代什么？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只见葛主任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决绝的死志，抬起右掌，凝聚起不弱的灵力，就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速度之快，距离之近，连她身旁的葛老都来不及完全阻止！
“玲儿不可！”
葛老惊骇欲绝，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臂，卸掉了部分力道，但掌风依旧拂乱了葛主任的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自戕举动，把丁辰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位看似精干的情报主任，内心竟已痛苦悔恨到了如此地步。
葛老死死抓住侄女的手臂，老眼含泪，转向丁辰，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小友！她已经知道错了！悔恨得恨不得立刻去死！这已经是我拦下的第三次了！你就……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丁辰看着泪流满面、神情绝望的葛主任，又看了看焦急万分的葛老，心中的那股无名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行了，别要死要活的。就这心理素质，还当主任呢？”
他顿了顿，看着葛主任。
“我告诉你个消息，或许……你会好受一点。”
这话一出，不仅葛主任愣住了，连玄老、葛老，甚至一旁冷眼旁观的教皇和魔导师，都疑惑地看向丁辰。
丁辰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其实，你们当时决定截杀那巨人，从战略上来说，或许并没错。实力误判不误判的，在那个时候，意义可能也不大。”
他看着葛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根据我所知道的信息，截杀当日，那巨人并非仅仅是‘重伤归来’，而是……重伤垂死，濒临消亡。”
“什么？！”
葛主任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能说，物种之间先天的巨大差距，有时候真的不是单纯的实力境界可以弥补的。一个重伤垂死的异族，依旧能……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看着葛主任。
“这个消息，能让你好受点了吗？至少，你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你们面对的是一个远超想象的敌人，而非一次纯粹因愚蠢导致的失败。”
葛主任呆呆地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口中喃喃地重复着。
“重伤垂死……重伤垂死……即便如此，还是杀了我们1592名道友，然后全身而退……”
这消息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反而更深刻地揭示了那巨人的可怕，以及那场战斗的惨烈与无奈。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整个内堂，一时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葛主任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就在这片沉默中，丁辰在心中悄然呼唤。
“剑爷？您醒着吗？能……再和我说说那个巨人吗？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短暂的停顿后，剑爷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要问。用你们能理解的语言翻译过来，它所属的种族，名叫‘戈洛姆’，意思是‘天生泰坦’。”
“戈洛姆……”
丁辰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
剑爷继续科普：“你看到的那个，具体来说，是戈洛姆族中的一个分支，叫做‘牧龙族’，而它的身份，是‘龙骸巨民’。”
“龙骸巨民？”
丁辰捕捉到这个词汇。
“‘民’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剑爷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看到的那个大家伙，就是龙骸族里最普通的‘牧民’，相当于你们地球上的……嗯，放羊的。它应该是很久以前，被它们族里流放到地球这个‘偏远牧场’的，放牧的对象，就是你们称之为‘恐龙’的那些大蜥蜴。不过嘛，看它身上那些陈年老伤和战斗习惯，这家伙也不算完全的牧民，以前应该当过战斗人员，估计是犯了什么错，才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放牧。”
“当过兵？你是说，像它这样的……‘东西’，有很多？像士兵一样多？”
丁辰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对啊，不然呢？”
剑爷的语气理所当然。
“宇宙很大，小子，大到你那点想象力根本不够用。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戈洛姆族，也属于‘人族’这个庞大种群的一个分支。宇宙中，‘人族’种群的分支何止百万，什么样奇形怪状的人型种族都有，长翅膀的，多个脑袋的，能量生命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宇宙演化不出来的。”
“其他非人型物种的分支就更多了，数都数不过来。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层次差太远。”
剑爷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丁辰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头晕，他咽了口唾沫，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那它要是养好伤，再领着一队……一队像它这样的‘士兵’回来，我们岂不是……完了？”
他想到那铺天盖地的六米巨人，就觉得一阵绝望。
“它们……每个人都有像您这样的……武器吗？”
“想什么呢！”
剑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然。
“小子，听好了！剑爷我，乃是宇宙间独一无二的存在！只此一位，别无分号！什么垃圾武器，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
丁辰被剑爷突然爆发的“傲娇”震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那……那您是怎么在……”
他没好意思直接问“怎么沦落到被那巨人持有”的。
“哼！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
剑爷哼了一声，倒是没怎么在意，语气变得有些追忆，甚至带着点悻悻然。
“害～说起来就晦气！剑爷我原来在宇宙间溜达得挺好，逍遥自在。有一次在一个遥远的星系，看中一颗个头特别大、能量特别足的恒星，想着吞了补补身子。谁他妈知道，那整颗恒星它压根就不是死物，而是一个诞生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的恒星意识体！那家伙脾气还挺倔，宁死不从，眼看我要得手了，它丫的跟老子玩自爆！”
剑爷的声音带着点郁闷。
“趁我全力融合、无法脱身之际，它拉着我大半的神魂，轰隆一下，自爆了！好家伙，那能量冲击……直接把剑爷我给炸懵了，本体也受损严重，灵性大失。那个戈洛姆族的巨人，当时正好重伤垂死，在跨越星域逃亡的时候，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空间乱流里捡到了昏迷状态的我。剑爷我一看就是绝世神兵好不好！它肯定就如获至宝，据为己有了呗。后面的事，你小子差不多就知道了。”
丁辰听得目瞪口呆，吞恒星？恒星意识体？自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原……原来如此……”
内堂中的沉默还在继续，玄老等人看着丁辰突然陷入沉思（实则在和剑爷交流），表情变幻不定，虽然疑惑，却也不敢轻易打扰。
而丁辰的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对那神秘的巨人戈洛姆，对浩瀚的宇宙，有了一个全新而恐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