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尸解仙?
车内的气氛依旧沉默,前路未知,幻灵门的危机,五台山即将到来的追查,都如同阴影笼罩。
但至少此刻,这个小团体内部,达成了一种基于残酷真相的脆弱同盟。
丁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剑爷,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女帝’了。希望这顿‘加餐’,能让你多出点力。”
剑爷懒洋洋的回应在他脑中响起。
“放心,剑爷我吃人……咳咳,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车辆在夜色中穿行,载着心思各异的四人,驶向下一风波之地。
幻灵门在陕西乾陵区域,远非寻常意义上的皇陵。
山脉走势奇特,绵延起伏,从万米高空俯瞰,竟真如一只随时可能振翅高飞的凤凰,凤首昂然,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度,遥指长安方向。
千年风霜未能磨灭这天然形成的帝王气象,反而更添几分神秘与厚重。女帝选择此地作为长眠之所,其雄心与手段,可见一斑。
真真儿领着丁辰三人,并未走向那些游人如织的显赫陵寝,而是绕至一处极为偏僻的矮山峡谷。
谷口杂草丛生,乱石堆积,与周围景致别无二致,即便是最老练的探险家,也只会将其视为寻常山坳。
“诸位道友,请稍候。”
真真儿停下脚步,声音空灵。她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而优雅的印诀,指尖流淌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随着她一声轻吒,印诀没入谷口的虚空之中。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眨”了一下眼。
就在这一瞬之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谷口,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座巍峨古朴的牌楼毫无征兆地“生长”出来。
牌楼不知由何种石材雕琢,历经岁月洗礼色泽暗沉,上面缠绕的云纹并非死物,竟似在缓缓流动。
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混合着灵压,扑面而来,让修为最低的承虎呼吸都为之一窒。
“诸位道友,里面请。”
真真儿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丁辰眼神微凝,率先迈步。穿过牌楼的瞬间,他感到周身如同穿过一层冰凉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已然是另一番天地。
身后仍是那不起眼的峡谷入口,但身前,却是一条仿佛直通云端的漫长石阶。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巍峨宫殿的轮廓,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与其说是一座宗门,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山间的仙家庙宇,与外界感知的矮山形象判若云泥。
“这是……幻界?”
丁辰环顾四周,能感受到此地灵气远比外界浓郁,空间规则也似乎略有不同,不由得出声询问。
他行道门典籍中对此类空间秘术有所记载,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真真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敬佩。
“道友好见识!正是幻界。不过此界并非我等后人开辟,乃是祖上先贤依托乾陵凤脉地气,耗费无数心血布置而成的栖息之地。可惜……”
她语气转为黯然。
“传承断代,我等后人不肖,如今也只知晓这出入与隐匿之法,对于维持和操控此界,已是力有未逮,许多妙用都失传了。”
丁辰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
“唉,传承断绝,道统凋零,如今修行界,何处不是如此?辉煌难继啊。”
他想起了自己那代代单传、人丁稀少的师门,心中亦是唏嘘。
承虎默默地跟在最后面,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自从五台山“大罗佛首”事件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的豪迈粗犷被沉默取代,眼神中常带着挥之不去的迷茫与痛楚。
他不主动说话,也极少接话,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形的壳里。
傅青衣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她好奇地打量着这方奇异的空间。
“真儿妹妹,早就听闻幻灵门幻术独步天下,神乎其技。传闻中,你们甚至可以……让一整座城市,或者范围小一些的省份,集体进入你们预设好的幻境之中?这是真的吗?”
真真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理论上,若是族人数量足够,修为精深,且布下庞大的阵法节点,确实可以做到。但那已是近乎‘改天换地’的大神通了,非一人一派之力可为。而且,那不仅仅是制造幻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据说最顶级的‘红尘百劫阵’一旦布成,可让阵中之人毫无所觉,如同常人一般,在其中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度过完整的一生。而外界的时间流逝可以被阵法控制,阵中人的‘一生’,在外界可能仅仅是一瞬,也可能是被拉长的百年光阴。其中的悲欢离合、触感味觉,皆宛如实质,与真实世界无异。”
丁辰听得脊背微微发凉,倒吸一口凉气。
“混淆真实与虚幻,操控时间感知……这已近乎造化之力了。真是……可怕。”
他无法想象,若自己陷入这等大阵而不自知,那所谓的“真实”人生,又将如何定义?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剑爷那慵懒中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子,不对劲……这地方……这股气息……不是简单的尸变或者阴煞……这特么是‘尸解仙’的路子!”
丁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在心中急问。
“嗯?尸解仙?剑爷,什么意思?”
剑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叹和一丝兴奋。
“啧啧,你们这星球,还真是时不时能冒出点惊喜!尸解仙,是一种极其偏门、凶险万分,一旦成功便潜力无穷的邪门成道之法!看来你们这位女帝,心比天高,手段更是狠绝!她恐怕是凭借着一股滔天执念和不甘,在肉身死亡之际,强行以尸身化为道茧,汲取地脉阴气、龙脉皇气乃至后人气运,褪去旧壳,孕育出一个全新的、更完美的‘自己’,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重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僵尸或者鬼物了,这是在死中求活,向天夺命!”
丁辰听得心头巨震。
“啊?这……这还能打不?”
他原本以为只是对付一具强大的变异尸魔,没想到牵扯出如此诡异的成道法门。
剑爷咂咂嘴,语气有些无奈。
“不好说,非常不好说。剑爷我现在状态只恢复了一丝丝,对付普通杂鱼还行,这种涉及到‘道’与‘规则’层面,甚至触摸到一丝生死逆转边缘的东西……麻烦得很!先看看情况再说,别急着动手。”
丁辰暗自凛然,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几人沿着长长的石阶上行,终于来到了那片宫殿群前。与其说是宗门大殿,其形制更接近一座缩小版的皇宫议事厅,虽无皇家那般极尽奢华,但格局气象却带着明显的宫廷印记。
步入大殿,只见内部陈设古朴,光线略显昏暗。数位老者分立两侧,泾渭分明。左边一派穿着朴素的青色长袍,像是清修的长者;
右边一派皆身披制式古朴的甲胄,虽陈旧却擦拭得锃亮,眼神锐利,依旧保持着某种军旅传统。这俨然是遵循着旧时皇宫上朝的格局。
大殿正中,并非龙椅,而是两张并排的紫檀木雕花大椅,端坐着两位老妇。
左边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中带着威严,见众人进来,在一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施了一个古礼,声音温和。
“老身幻灵门李茹,暂代外务,感谢诸位道友不辞辛劳,前来援手,此恩幻灵门上下铭记于心。”
丁辰几人连忙回礼。
真真儿示意,立刻有弟子搬来数张椅子,请几人落座。
丁辰坐下时,心中忍不住腹诽:“好家伙,我这山野小道士,今天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上朝’的感觉,居然还被‘赐了座’……”这奇特的经历让他觉得有些荒诞又好笑。
此时,右边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妇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更为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身李凤,忝为幻灵门当代门主。”
她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覆盖在锦袍下的双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说来惭愧,老身残躯,不良于行,无法起身相迎,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丁辰几人身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本以为顺应时势,重开山门,招收弟子,是为延续我族传承,却不料……引来的竟是灭族之祸。先祖遗蜕异变,实非我等所愿,如今更是岌岌可危。此番,有劳诸位了。”
傅青衣作为代表,客气回应。
“门主客气了,斩妖除魔,本是修行中人分内之事。我等既来,自当尽力。只是此事棘手,能否成事,尚不好说,还需从长计议。”
她话音刚落,右侧那位须发皆白,身材依旧魁梧的李长老便冷哼一声。
“哼!我就说外人靠不住!来的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辈,毛都没长齐,能顶什么用?别到时候帮不上忙,反倒添乱,枉送性命!”
李茹脸色一沉。
“李莽长老!快快住嘴!贵客临门,援手之情重于山,岂可如此无礼!”
旁边另一位长老也赶紧伸手去拉李莽的胳膊。
丁辰却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名叫李莽的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