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义正言辞
“剑爷剑爷，呼叫剑爷！醒着没？有正事！”
短暂的沉寂后，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沉睡的古龙被扰了清梦。
“小子干嘛？屁大点事就别吵我消化那点地脉精华。”
“能困住吗？我是说，真真儿师门底下那具尸变的女帝遗骸。要是能把它弄进‘雨纳河畔’里，岂不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剑爷一声嗤笑打断。
语气充满了戏谑和洞悉。
“呵！你小子的贼心眼还挺多，弯弯绕绕的！你是想把她困在雨纳河畔里，当成一张随时可以打出去的底牌吧？关键时刻放出来咬人，打完还能再收回去，甚至……你还琢磨着她跟那个巨人有没有一拼之力？想让她去碰一碰？”
丁辰带着点谄媚。
“哇～！剑爷，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呃，不对不对，知我者，剑爷也！这想法是不是很妙？”
“妙？想死你就尽管往里装呗！”
“啊？不行吗？‘雨纳河畔’不是能收活物吗？”
“当然不行！就你现在这先天六重的微末境界，‘雨纳河畔’的空间壁垒强度有限。真要把那种级别的凶物强行收进去，它挣扎起来，能量稍微爆发一下，就能直接撕裂空间壁垒钻出来！到时候空间崩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雨纳河畔’只能困住境界不如你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当你和他同时处于空间内部时，空间内的‘保护’和‘禁锢’法则消失，意味着在里面，他是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可以攻击你的！你想放个不受控制的高手进去当底牌？除非人家心甘情愿待在里头不反抗！”
丁辰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不是说是个大宝贝嘛，只能困比我低的？比我低的我还费劲困他干嘛？直接打趴下不就行了？”
“你小子！人家‘雨纳河畔’是正经的仙家宝贝！设计初衷是与世无争、逍遥自在，是用来养老享受的，懂不懂？它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内部环境气候，四季如春也好，雪山湖泊也罢，就是一个随身携带的、完美契合心意的‘家’！是做出来享受生活、安度晚年的，不是给你当囚笼或者武器库的！你见谁打架是直接扔房子砸人的？”
“哎～！本来还想着以后能关个厉害的打手随时调用呢，看来是没戏了。算了算了，真真儿这事太麻烦，风险又高，还是别掺和了。”
“去，还是可以去滴～不过嘛～”
丁辰精神一振。
“不过什么？剑爷有办法？”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能帮忙，愿意答应任何要求，倾其所有。你问问，她们幻灵门传承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星核’、‘地脉果’、‘地龙珠’、‘地核结晶’、‘大地之灵种子’之类的宝贝？实在不行，十万年以上的天材地宝也凑合。只要能让我补充一下本源，恢复些元气，剑爷我亲自出手，帮你摆平那具尸魔，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丁辰嘴角抽搐了一下。
“咳～！不用问，肯定没有。剑爷，您说的这些，别说他们幻灵门这种隐世门派了，恐怕就是火神庙的百宝阁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件来！您这胃口也太大了。”
“那不好意思，爱莫能助。你自己玩去吧。”
丁辰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对着李真真摊了摊手，正要按照原计划拒绝。
傅青衣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歉意。
“丁道友，是我唐突了，只想着解决真真儿师门的燃眉之急，没有考虑到你的难处和风险。”
丁辰试着开口。
“不知道，道友门内可有年份很久的灵草，越久越好。”
李真真眼神黯淡，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怯生生地开口道：“丁道友，我……我门内确有一株传承下来的‘养灵草’，已有八百年火候，若道友愿意相助，真真儿愿以此物相赠，聊表谢意。”
丁辰一听“八百年”，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扶着额头，有些无奈。
“额～不必了，多谢好意。”
八百年？连剑爷要求的零头都够不上。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闷声不语的承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瓮声瓮气地开口：“丁道友，你需要的是……灵草？还是只要年份够久远的灵植就行？”
丁辰闻言，抬起头，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看起来憨直莽撞的光头壮汉。
“你有？”
承虎被丁辰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略显窘迫。
“我……我没有。但是，我原来在的五台山师门，听说……听说后山的灵池里，一直喂养着一株莲花。”
丁辰兴趣缺缺。
“一株莲花？还是种在灵池里的，听着就像是观赏植物，能有多少年份？”
承虎努力回忆着。
“我听师父们偶尔提起过，说那株莲花很是神异，每日都有专人以大量灵物和精心调配的宝药汁液喂养，而且……好像已经养了快百年了。”
剑爷：“去！答应他！快去！”
丁辰莫名其妙：“啊？你不是要十万年以上的吗？这才百年不到的莲花，能顶什么用？”
“你懂个屁！年限不是标准！打个比方，一株十年的莲花，如果用一株八百年的灵草完全炼化成精华去喂养它，等它彻底吸收，其药效本质就相当于八百一十年的莲花！如果天天都用各种珍贵灵物，像填鸭一样喂养，你猜它实际积累的灵韵和能量，相当于多少年份的？”
丁辰心中一动，但还是有顾虑。
“那……那也是人家的东西。你没听他说吗？这肯定是人家师门重宝，命根子一样的东西，能给你吗？”
“他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指定有戏，不然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丁辰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努力做出平静甚至带着点挑剔的样子，看向承虎。
“嗯～我也不确定这株莲花是否就是我所需之物。关键是，它既然被供养在佛门重地，想必是镇山之宝级别的，怕是轻易取不得吧？”
承虎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看了看身旁落寞的李真真，咬了咬牙。
“确实……是师门重宝，看守严密。不过……我儿时顽劣，经常受不了清规戒律，偷偷从后山一条隐秘的小路溜出去玩。我知道那条路，几乎没人知道。如果……如果这株莲花真的对你有大用，能让你出手帮助真真儿解决师门危机，那……那把它偷出来，也不算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祖也会谅解的！”
他说偷字时，脸色微红，显然对自己这“窃取”的行为感到羞愧，但又用佛偈来安慰自己。
丁辰心中暗笑，这莽汉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他沉吟片刻，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既然承虎道友有此心意，也罢。如果这株莲花药效足够，我必定尽力帮助真真儿姑娘，解决幻灵门的危机。”
傅青衣在一旁看着，忽然插嘴，带着关切和一丝疑惑。
“丁道友，你……你之前不还说补药吃多了都吐血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寻找如此大药？这……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丁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咳两声，摆出一副“舍己为人”的凛然姿态，只是脚趾在鞋底尴尬地抠了抠。
“咳咳～傅姑娘有所不知。我身为行道门当代行走，肩负重任，岂能安于现状？天下邪魔外道虎视眈眈，强敌环伺，我若不思进取，如何能保护该保护之人？如何能挫败强敌？”
“又如何能……嗯，像帮助真真儿姑娘这般，应对各种紧急事件？为了能让自身实力更上一层楼，为了在大家需要时我能帮得上忙，就算……就算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我也得补！嗯，就是这样！”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连自己都快信了。
傅青衣将信将疑，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
至此，四人目标暂时达成一致。简单商议后，决定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前往五台山。
三日后，月黑风高。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然潜行至五台山后山。承虎凭借着儿时模糊的记忆，在茂密的灌木和荆棘中艰难地寻找着那条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小路。
所谓的“路”，其实根本算不上路，更多的是依靠山势攀爬。有的地方需要借助藤蔓荡过深涧，有的地方则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只能依靠指力一点点攀爬。
丁辰看着这险峻的路径，心中暗道：“这承虎儿时就这么能作死，从这种地方溜出去玩，难怪后来因为性子太莽被除了名，果然不是个省心的主。”
承虎力大无穷，一身横练功夫使得他攀爬腾跃并不费力，如同人形猛虎。丁辰则凭借《太清书》的玄妙身法和敏捷身手，在岩壁间纵跃如飞，显得游刃有余。
傅青衣的遁甲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手腕脚踝处不知何时弹出的细微钩锁和吸附装置，让她如同灵巧的壁虎，是四人中最轻松的一个。
最令人惊奇的是李真真，她依旧戴着那副手脚铃铛，但在攀爬过程中，铃铛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她的身法轻盈飘忽，仿佛没有重量，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落点，显然幻灵门的异术在身法上亦有独到之处。
足足耗费了快三个小时，四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接近了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灵池区域。令人意外的是，如此重地，周围竟然一片寂静，看不到任何明岗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