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黑剑“剑爷”
众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都捏了一把冷汗。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丁辰竟然将那根试探过毒瘴的手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伸进嘴里嗦了一下!
他咂咂嘴,眉头微皱,仿佛在品味什么,然后淡淡地评价道:
“嘶~有点辣,还有点涩。”
郑家主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小友,你……”
胡蓉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丁大哥,你……你不怕这毒?”
柳媚掩着小嘴,眼中满是惊异:“丁大哥你……你这是……”
丁辰甩了甩手指,脸上露出一丝混不吝的笑容,开始信口胡诌,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害~这算啥?我打小体质特殊,就被我四师兄当成试药、试毒的宝贝疙瘩,什么稀奇古怪的丹药、毒草都往我嘴里塞。再说了,下山以来,我也吃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天材地宝,很多都带着剧毒,这不也没事?反而好像让我对这玩意儿的抗性高了那么一点点。”他顿了顿,想起师父当年看着他被四师兄灌下各种汤药时,那幸灾乐祸又隐含深意的眼神,补充道,“我师父常跟我说,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甭管毒药补药,能消化了,就是资粮。安啦,等我好消息!”
他这番话说得轻松,却让郑家众人和胡蓉等人听得心惊肉跳。试药试毒?这是什么魔鬼师门训练?
说完,不等众人再劝阻,丁辰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翻滚不休、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毒瘴入口!
身影瞬间被灰绿色的浓雾吞噬。
进入祭坛的一瞬间,一股远比入口处浓郁百倍的腐蚀性力量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即便丁辰早有准备,将《太清书》真气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青光,依旧能感觉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灼烧感。视野所及,不足三米,再远处便仿佛化不开的墨绿色瘴气。
他立刻弯下身子,降低重心,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和各种毒虫的尸骸、蛇蜕,每一脚踩下去,都深深陷落,直没膝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细小的、带着毒牙的蛇虫在啃噬他的裤脚和鞋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强忍着不适,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艰难地辨认着方向,朝着祭坛中心缓缓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钟,却感觉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真气在飞速消耗,护体青光在毒瘴的持续腐蚀下明灭不定。
就在他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思考着是否要动用一些底牌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低头,拨开厚厚的腐植层,一件由某种暗褐色木头雕刻而成、结构精巧的战甲映入眼帘。战甲表面刻画着复杂的符文,虽然沾染了污秽,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灵光,将周围的毒瘴微微排开。
“这应该就是郑家说的药王木甲了!”丁辰心中一喜,连忙将其捡起,拍掉上面的秽物,迅速套在自己身上。
木甲上身,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将外界的毒瘴彻底隔绝开来。那令人窒息的腐蚀感和压迫感骤然消失,真气消耗也大幅降低。
“果然是好东西!”丁辰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行动自如了许多。他仔细确认了一下祭坛中心的方向,正准备继续前进。
突然间,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苍老,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不错嘛!这种好地方都让你找到了!”
丁辰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喝道:“谁?!”
那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回应道:“是你剑爷我!”
丁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体内那柄剑的“意识”!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有警惕,有疑惑,也有一丝“终于来了”的释然。他故意啐了一口,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回应,试图试探:
“啊呸~!我早就怀疑你不对劲!剑你妹的爷!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那自称“剑爷”的声音似乎被逗乐了,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调侃:“小子,你敢骂我?”
丁辰继续表演,梗着脖子:“骂你咋啦?有能耐你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道说道!”
剑爷嗤笑一声:“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对我没用。剑爷我活了无尽岁月,什么没见过?你这点激将法,幼稚得很。我也懒得害你,就是觉得你小子挺有意思,本来想再观察观察你这块材料成色如何。但你既然找到了这种‘宝地’,我怕你一犯浑,抗点毒瘴就觉得自己行了,转头就走,那才是真的白来了这天大的机缘!”
丁辰心中一动,“宝地”?“机缘”?他按捺住好奇,继续以退为进:“那你可得好好解释解释了,不然小爷我这就调头出去,谁爱管这闲事谁管!”
剑爷嘿嘿一笑,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你走就走呗。我说了,不用跟我动小心思。你想让我劝你留下?想试探你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告诉你,你啥也没有!剑爷我只是看你顺眼,觉得你有点意思,才提点你几句。听不听,随你。”
丁辰心思电转,这“剑爷”看似随性,实则老辣,根本不吃他这套。他迅速权衡利弊,这祭坛诡异,蛇祖遗蜕复苏在即,外面蛇灾肆虐,确实不能一走了之。而且,这剑爷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语气变得“乖巧”起来:“真的?剑爷您真只是提点我?那……那我该怎么做?”
剑爷似乎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但语气依旧带着调侃:“什么真的假的?不用语气拖延再考虑应对了。你剑爷我,历经亿万岁月,亘古不灭,去过的星系比你看到的星星都多,和我玩心眼,你不行!”
它不再废话,直接指点道:“祭坛中心就在你正前方,不远了。你过去,把我插在祭坛正中心。另外,在中间那条小虫子的肚子里,有个不错的宝贝,去取出来,对你有大用。”
丁辰这次没再犹豫,干脆地应道:“哦,好。”
他这突然的顺从,反而让剑爷有些意外:“嗯?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丁辰一边按照指引方向快步前进,一边在心里老老实实地“回答”:“知道玩不过您呗,那还不乖乖听话?反正您要想害我,我也反抗不了。”
“哈哈哈!”剑爷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你小子,不错,不错!去吧,等拿完宝贝,剑爷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剑爷的指引(虽然动机不明),丁辰的速度快了许多。穿过一片枯死挂满了毒蛇的怪树林,一个由黑石砌成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圆形祭坛,出现在他眼前。
祭坛中央,盘踞着一具巨大无比的、闪烁着幽光的蛇蜕,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蛇蜕栩栩如生,鳞片清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其头部位置,似乎有两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仿佛随时会睁开。
丁辰能感觉到,周围的毒瘴正源源不断往这蛇蜕汇集。
他没有丝毫迟疑,按照剑爷的吩咐,走到祭坛正中心。心念一动,那柄墨绿色的小剑从掌心钻出,悬浮在他面前。
“去!”他低喝一声,操控着小剑,猛地插入了祭坛中心一块微微凸起的黑色石台上!
“嗡——!”
就在黑剑插入的瞬间,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起来!以黑剑为中心,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祭坛内,那积累了千年的灰绿色毒瘴,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那柄墨绿色小剑涌去!小剑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血管般搏动,贪婪地吞噬着这庞大的毒性能量。
整个山谷,原本遮天蔽日的毒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澄清!从之前目之所及不足三米,迅速扩展到能看清十米、五十米、百米之外的景物!枯死的树木、遍布的毒虫蛇蟒、巨大的蛇蜕……一切都清晰地显露出来。
丁辰能清晰地感觉到,插在祭坛上的黑剑,其墨绿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饱餐了一顿。
不过片刻功夫,祭坛内的毒瘴被吸收一空!山谷恢复了久违的清明,虽然依旧死寂,充满了腐朽气息,但那股致命的威胁已经消失。
墨绿小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嗖”地一声飞回,重新没入丁辰体内。
剑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犹未尽:“哎~就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勉强恢复了一丝丝。”
丁辰好奇地在心中问道:“剑爷,您吸收这些毒瘴做什么?这玩意儿不是有害吗?”
剑爷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宇宙万物,不论正邪清浊,其本质都是能量!只是表现形式和纯度不同而已。这积累了千年的毒瘴,乃是地脉阴煞与蛇祖怨念、生命精华混合而成,虽然污秽,但能量却极为精纯磅礴,正好可以补充剑爷我消耗的本源。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把那宝贝取了,然后出去吧。这里面现在干净了,没啥危险。”
丁辰这才想起剑爷说的“宝贝”。他走到那巨大的蛇蜕前,蛇嘴大张,仿佛一个幽深的洞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矮身钻了进去。
蛇蜕内部空间很大,弯弯绕绕,弥漫着一股腥气。走了好一会儿,在蛇腹位置,他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散发着微弱莹光的小盒子。说它是盒子,其实更像是一个玩具——一个极其精美、栩栩如生的微缩景观屋。里面有小小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屋前还有一汪清澈见底的微型湖泊。每一个细节都雕刻得完美无瑕,与这充满死亡与污秽的祭坛环境格格不入。
他捡起这个小盒子,入手温润,触感非金非木。他确定,剑爷说的宝贝,就是此物。
“剑爷,是这个吗?”他在心中问道。
“对,就是这个,雨纳河畔。”剑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种空间类的宝贝,还算有点意思。我教你把它初步炼化,这样你就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了。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坐下。”
丁辰依言,钻出蛇蜕,找了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按照剑爷传授的一段复杂而玄奥的法诀,开始将心神沉入手中的“雨纳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