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拜见大嫂
众人闻言，再次起身。
李茹长老引着他们，并未走向殿外，而是来到大殿侧面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她手掐印诀，对着墙壁某处轻轻一点。
嗡——！
墙壁之上，涟漪荡漾，赫然显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门内星光点点，深邃莫名。
“这是一处小型的传送域门，直通祖陵禁地。”
李茹解释道，率先迈入其中。
丁辰等人紧随其后。踏入光门，周围景象瞬间变幻，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星空之下，脚下是一条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笔直向前，看起来长度不过三四十米。
李茹在前引路，众人快步通过。当从通道另一端迈出时，眼前的景象让除了李茹和真真儿外的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回头望去，哪里还有刚才那座大殿的影子？他们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山腹石窟之中，四周岩壁呈现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丁辰略一感应，便惊讶道：“这个距离……怕是离刚才的大殿，已有三十多里远了吧？！”
真真儿恭敬又别扭的欠身。
“回……回师叔祖，这门内传送域门，亦是先贤所布，我们现在已在祖陵的最深处，龙脉阴火的交汇之地。”
丁辰无奈地轻拂额头。
“我的天呢……这上哪说理去？我这年纪轻轻的，就被一口一个师叔祖叫着，我没那么老吧？”
他吐槽归吐槽，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
这是一处极为奇异的空间，大约方圆三四里。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由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八卦祭坛，祭坛被一层凝实的金色光幕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之力。
而祭坛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翻腾涌动的赤色火焰之海！火焰熊熊燃烧，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通红。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这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之中，竟然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那是一种茎叶呈现出异常鲜艳翠绿的小花，而花朵却是如血般赤红，在火焰中摇曳生姿，仿佛以火为食，以热为养料！
“这是……离火幽冥花？”
傅青衣见识广博，忍不住低呼出声。
“传说只生长于至阳至阴交汇之地的奇花，竟有如此之多！”
就在这时——
“啊——！！！是……你——！”
一声凄厉、尖锐的吼声，蕴含着无尽痛苦、怨愤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从中央的金色光幕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道模糊周身缠绕着赤色狂暴能量的人影，如同疯魔般，狠狠地撞击在金色光幕的内壁上！光幕剧烈荡起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赤红人影死死地“盯”着丁辰，眼神混乱而疯狂。
但下一刻，那赤红人影猛地一颤，周身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颜色也瞬间转变为一种较为平和的青色。
眼神中的疯狂被一种哀伤、迷茫取代，她低低地自语，声音带着哽咽：
“不对……你不是他……气息……好弱……”
那赤红人影（红女帝）再次占据主导，发出怒吼：“你是他什么人？！是他的后人？！他还是……还是有了别的女人？！说！”
而那青色人影（青女帝）则柔柔地反驳，带着坚定的信任：“不会的……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人……”
红女帝厉声尖叫，声音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这个骗子——！说！你究竟是他什么人？！”
丁辰听到那句“只爱我”，顿时感觉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这信息量实在太巨大！他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几步，对着光幕内拱手，语气尽可能保持平稳恭敬。
“小子丁辰，李淳风乃是我大师兄。师兄他……据我所知，一生潜心道法，从未娶妻生子。”
话音刚落，那青色人影（青女帝）仿佛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声音瞬间充满了欣慰与解脱：“我就知道……他不会负我的……”
红女帝的情绪也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师弟？是了……是师弟……是我忘记了……虽然功法同出一脉，气息相似，但没有他师父的首肯，他怎敢私下将核心功法传于外人……”她似乎回忆起了某些李淳风曾提及的门规。
青女帝语气温柔地开口，带着一丝期盼：“师弟……既然你是他师弟，我便也这么唤你吧……他……他如今……可还好吗？”
丁辰心中一紧，知道最难以启齿的部分来了。他硬着头皮，斟酌着词语。
“额……这位……前辈。实不相瞒，我……我也从未见过大师兄本人。自我记事起，他便已……仙逝了。”
“什么？！不在了？！”
红女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再次疯狂地捶打着金色光幕，怒声质问。
“是谁？！是谁害了他？！告诉我——！”
青女帝也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不在了？……”
丁辰生怕她们再次失控，赶紧补充。
“据门内师兄所言，大师兄是因触犯门规，被师父执行门规惩戒……最终，没能熬过刑罚，在门内寒潭……仙逝。”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火焰中那些摇曳的赤红花朵，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
“大师兄的墓前……据说，也种有与这些相似的……红花。”
青女帝的哭声幽幽传来，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是我……是我害了他……若非因我，他怎会触犯门规……淳风……”
红女帝则沉默了片刻，眼中竟流下了两行赤红如血的泪水，声音沙哑而悲痛。
“是我……都怪我……淳风……”
良久，青女帝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份决然，她对着丁辰。
“师弟……我，或者说我们……是你师兄李淳风，未曾明媒正娶，但已私定终身的……妻子。”
丁辰虽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惊地张大了嘴。
“啊？这……这……”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李凤、李茹等一众幻灵门人，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红女帝见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与苦涩，直接揭开了最终的谜底。
“他们？他们是你师兄李淳风的后人！他们所姓之‘李’，非是李唐皇室之李，而是你师兄——李淳风的李！”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丁辰再无犹豫，立刻转身，面向金色光幕，推金山倒玉柱般，郑重地跪拜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弟丁辰，在门内排行第五，是最小的弟子！拜见大嫂！”
他身后的幻灵门众人，见丁辰跪拜，也齐刷刷地再次跪下，口称：“拜见老祖宗！”
光幕内，青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小师弟……快起来。”
红女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起来吧，小子。”
丁辰起身，目光扫过那看似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幕，又看了看身后跪倒一片的幻灵门人，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转向李茹，语气坚定。
“你们……会开启这个阵法吗？”
李茹闻言，脸色一变。
“开启之法，我等确是知晓。但是师叔祖……那会极其危险！老祖宗她……状态不稳，一旦开启，万一……”
丁辰摆了摆手，目光直视光幕内那两道交替浮现的人影，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无妨，开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阵内阵外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里面是我大嫂，是一家人。那么，不论大嫂此刻是否神志清明，她也一定……不会伤我。”
光幕之内，红女帝闻言，发出一阵不知是哭是笑的声响，急切地催促。
“快开！快开——！让我好好看看……淳风的小师弟！”
阵法在李茹繁复的印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笼罩着祭坛的金色光壁，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光芒由盛转衰变得稀薄。
那隔绝内外，囚禁了女帝漫长岁月的屏障，正缓缓撤去。
丁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八卦祭坛中央那道身影上。
阵法光幕一消失，女帝的身影便轻盈地飘浮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疯狂撞击壁垒的暴戾模样。
她周身的气息依旧不稳定，色彩在赤红与青碧之间飞速流转，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争夺着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她缓缓地，向着丁辰飘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并非纯粹的力量威压，更夹杂着千年积郁的怨念、刻骨铭心的相思，以及那曾经君临天下的煌煌帝威。
丁辰身后的李茹、真真儿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承虎紧握着拳头，肌肉紧绷地进入了防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