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赵传薪白山河

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口，他犹豫了片刻，掏出了那部火神庙配发的手机。开机，解锁，界面简洁，除了基础功能，还有一个道字的内部应用。

他点开应用，里面功能不少，通讯录、任务大厅、百宝阁、资料库等。

他首先点开了通讯录，里面按照地区、门派、职能等分门别类存储着大量名字和联系方式。找到了“华北区-天师府”，下面赫然有“赵传薪”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天津镇抚司”，以及一个手机号码。

要不要联系他？丁辰心中思忖。

赵传薪给他的印象不错，沉稳可靠，而且似乎对行道门有所了解。自己初来乍到，有个“熟人”引路，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乱撞要好。更何况，他对之前那场战斗，对那些“同道”，对火神庙的运作，还有太多的疑问。

下定决心，他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赵传薪略带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赵前辈，是我，丁辰。”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带上了一丝惊讶和热情：“丁辰？你小子！你现在在哪儿？”赵传薪对他的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了更显亲近的“小子”。

“我刚到BJ，在长途汽车站。”

“BJ？好！你就在出站口等着，别乱跑，我这就过去接你！”赵传薪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正好我人也在BJ办事，你倒是赶巧了。”

“麻烦赵前辈了。”

“客气什么，等着！”

挂了电话，丁辰心中稍安。

他依言在出站口一个相对不显眼的位置站定，默默观察着这座庞大城市的一角。车流如织，人潮涌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渺小和疏离。

但与此同时，一种名为“好奇”的情绪，也开始在他心底滋生。这就是师父所说的，需要体验的“红尘”吗？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了赵传薪那张略带风霜却精神了不少的脸。与上次在尸山血海中力竭濒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丁老弟，上车！”赵传薪笑着招呼道，语气热络。

丁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皮革和香薰味道。“赵哥好，还麻烦你来接。”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说的啥话！”赵传薪一边熟练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一边说道，“又不是外人。正好我也在BJ，你能联系我，说明没拿哥哥当外人。走，我先带你去安顿一下，然后请你下馆子，给你接风洗尘！”

“就咱俩吗？”丁辰问。

“还有白山河，”赵传薪目视前方，随口答道，“见了你就知道了，他那天也在，白瘦白瘦那个，东北白家的人。他正好在BJ处理点族里的事务。”

白山河……丁辰回忆了一下，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沉稳的年轻男子。

赵传薪开车带着他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条看似寻常、却透着几分古意的胡同口。

他将车停好，领着丁辰走进胡同，来到一家门脸不大、但牌匾古朴的饭馆前，匾额上写着“聚仙楼”三个字。

“咱这类人啊，没事都来这吃。”赵传薪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熟稔，“这的厨师可厉害了，天南海北的美食都会做，关键是，来的大多都是业内道友，交流起来没有大避讳。快进来吧。”

推开古色古香的木门，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装修并非极尽奢华，却别有洞天，多用木质结构，显得沉稳雅致。大堂里用镂空雕花的木质隔断分成了许多小间，不是完全封闭的包房，但奇妙的是，虽然能看到隔壁隐约的人影，却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声音，显然布置了隔音的阵法。

在一个靠窗的隔间里，白山河已经等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白净瘦削的模样，穿着合体的现代服饰，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小兄弟，又见面了，白山河有礼了。”

丁辰赶紧回礼：“白道友客气了，叫我丁辰就好。”

“坐吧坐吧，都别站着了。”赵传薪招呼大家落座，拿起桌上的菜单，“这家聚仙楼，我早就想来了，就是太贵了。这次借着老弟的风，我也奢侈一把。”

白山河笑道：“赵哥，不是说好这顿我请嘛？”

“你请啥？”赵传薪眼睛一瞪，“丁辰第一次来京城，怎么也得我来！再说了，你白家虽然家大业大，你一个年轻子弟，能有多少零花？”

白山河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你老哥财大气粗。丁辰，快坐，和我说说，后来你怎么样了？火神庙那边给你啥好东西了没？”他好奇地看向丁辰。

丁辰看了看四周。

赵传薪会意，摆摆手：“没事，说就行。虽然这隔间三面都是帘子，但有隔音阵法，不用担心。”他指了指周围其他隔间里正在饮酒交谈却一片静谧的食客，“再说了，你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他为了打消丁辰的顾虑，主动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道字应用的个人信息栏，上面显示着：天师府赵传薪，工分：11。

白山河也笑着打开自己的手机界面：白家白山河，工分：7。

丁辰看着两人坦诚的样子，也不好再扭捏，带着点尴尬和局促，也点开了自己的手机，进入了工分栏。

下一刻，赵传薪和白山河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空气仿佛停顿了几秒。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行道门丁辰，工分：1612。

赵传薪率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我是听说，你作为这次任务的大功臣，包揽了全部的任务分……但是……这也太多了吧？而且不应该是1592吗？怎么是1612？”

白山河也回过神来，咂咂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丁辰说：“老弟，要不这顿你请吧？你才是真大户啊！”

赵传薪没好气地打断：“去去去，说什么呢？都说我请了！”

白山河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嘛。”

丁辰解释道：“是玄老说，多给我20分的奖励。”

“20分的额外奖励……”赵传薪喃喃道，脸上满是感慨，“哎，没法比呀。我干了这么多年，拿过的额外奖励加起来，估计都没超过5分。”

白山河也深有同感：“我干了快十年了，就拿过一次多给的奖励，0.3分。”

丁辰有些愕然：“啊？这个分这么难挣嘛？玄老不是说一年12分很容易吗？”

赵传薪像是被呛了一下，哭笑不得：“想啥呢！一年攒满12分，哪那么容易！很多没什么背景和门路的道友，都是靠完成那些0.1分、0.2分的琐碎任务，一点一点凑出来的！像我们这样有固定辖区职责的，稍微好点，但想有结余去百宝阁换好东西，也难得很！”

就在这时，隔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位身穿劲装、气质干练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她手中托着三份菜单，送到三人面前。

“三位，用点什么？”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在扫过丁辰时，似乎在他那身崭新但廉价的运动服上停留了一瞬。

丁辰翻开制作精美的菜单，看到里面那些闻所未闻的菜名后面跟着的价格，不禁暗暗咂舌。

“嘶～好贵。”他下意识地低声自语。这聚仙楼的消费，果然不是他之前打工的那个山区小馆能比的。看来，这修行界的“红尘”，也同样需要雄厚的“财力”啊。他这1612工分带来的底气，在现实面前，似乎也需要重新掂量一下了。

赵传薪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据说用灵谷酿造的“百草酿”。点完菜，他看向丁辰，语气认真了几分：“丁辰，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户了。这1612分，好好规划，能换到的东西足以让很多老一辈都眼红。功法、法宝、丹药、甚至延寿的灵物……百宝阁里应有尽有。不过，”他话锋一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笔‘巨款’的消息，恐怕已经在圈子里小范围传开了，你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白山河也点头附和：“赵哥说得对。修行界看似超然，实则比世俗更讲究实力和资源。你这笔工分，是机缘，也是考验。”

丁辰将两人的告诫记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赵哥，白兄提醒，我会小心的。”他初来乍到，对修行界的认知还非常浅薄，这两位“过来人”的提点至关重要。

饭菜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更难得的是食材中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对修行者大有裨益。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赵传薪和白山河给丁辰介绍了不少修行界的常识、各大门派家族的势力分布、以及火神庙内部的一些潜规则。

丁辰这才知道，原来像聚仙楼这样的地方，在各大城市都有，是修行者之间交流信息、互通有无的重要场所。他也了解到，每年清明、鬼节的火神庙执勤，虽然固定有工分，但也是风险最高的任务，因为那时阴阳交界不稳，最容易出乱子。

“对了，丁辰，”赵传薪抿了一口百草酿，说道，“你初来京城，还没地方住吧？要不先在我那边凑合几天？我在BJ有个临时的落脚点。”

丁辰正要回答，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BJ号码。他疑惑地接起。

“喂？是丁辰，丁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的中年男声。

“是我，你是？”

“您好，丁先生。我们是‘京云苑’物业管理的。您名下的‘云山居’别墅，我们已经按照火神庙后勤部的要求，完成了基础保洁和物资配备，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查验一下，或者我们直接把钥匙和门禁卡给您送过去？”

丁辰愣住了：“我名下的……别墅？”

电话那头解释道：“是的，丁先生。您此次任务的奖励，除了工分，还包括位于京云苑小区内‘云山居’别墅的使用权。相关文件已经录入您的身份信息，我们是接到火神庙后勤部的正式通知才联系您的。”

挂了电话，丁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传薪和白山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好家伙，”赵传薪拍了拍丁辰的肩膀，笑道，“任务奖励还附带房产？还是京云苑的别墅？那可是出了名的灵气充裕，很多老一辈都想在那里弄一套而不得。玄老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看来火神庙是真心想把你吸纳进去啊。”

白山河也感叹道：“这手笔……看来丁辰你想不住过去都不行了。”

丁辰看着手机，心中五味杂陈。金钱、工分、房产……火神庙展现出的能量和拉拢之意，远超他的想象。这纷繁复杂的“红尘”，似乎正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将他一步步卷入其中。

而那柄藏于体内的黑剑，依然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