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翻身得解放05
一九五零年七月十八日清醒,泰浩头顶着斗笠,提着王氏临时给他缝做的一套单衣服,以及砚台、毛笔、算盘等,迎着东方的曙光,向HY市出发了。世顺和王氏站在屋前坪里目送儿子,才顺、旷顺、泰久等以羡慕的眼光,也在目送泰浩远去。
旷顺对大家说:“泰浩都去参加在衡阳东州召开的第一期土地改革工作队员培训班了,看来分田分地就会不久了。我们这些无田无地的穷光蛋,也会要变成有田有地的富人了。”
陈美玲从家里出来,忙说:“旷顺,你做梦都在想有田作,看来你的梦在不久就可以变成现实了,到时你也和大家一样,可以成为有田地的人,秋天收谷入仓,下雪天可以安安心心缩被窝了。
旷顺哈哈大笑自得其乐道:“还可以抱着堂客暖暖和和、安安心心缩被窝啰。哎哟,等分到田的时候,我不知高兴得会成什么样子。”
陈美玲哈哈大笑说:“会成什么样子,你会高兴得发疯,会跋到葫芦堂的后山上唱山歌!”
旷顺哎呀一声说:“你这个人真是,我怎么会发疯呢?”
世顺说:“是呀,农民有田作了,有饭吃了,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了。从今年的上滩来看,共产党是百姓的党,没想到我们赶上了这个好世道,以前苦了,现在慢慢好了,以后的日子会更好。我们农民翻身得解放了,这是中国从未有过的,共产党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恩人。以后分了田有了谷,也不要忘记共产党毛主席。”
王氏说:“以后等分了田种出谷,你们就挑谷到BJ去,送给毛主席吃。”
世顺认真地说:“a,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不如我们种些糯谷,酿些湖之酒,做些饼粑,送BJ去给毛主席尝一尝,大米BJ虽有,但湖之酒和饼粑BJ恐怕没有,只有我们衡阳才有。”
泰久哈哈笑着说:“世顺叔,你也太想当然了吧,BJ这么远,几千里,要走多久?再说,你拿的这些东西,就算毛主席给面子愿意收你的,你又怎么送得进去呢?喜欢毛主席的人有很多,但要害毛主席的人恐怕也有。怎么分辩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你这些东西送不进啰。”
世顺说:“那怎么办?……等以后再说吧。”
泰浩手中只提一个布袋,轻松自在一个人朝衡阳奔走,在青山绿水边迈着大步,在浅金黄色稻田边哼着民间小调,不知不觉到了衡阳,然后直奔东州培训地(东州学校)报了名,找到了住宿的铺位,放下手中的袋子于床上,正准备去食堂吃晚饭时,在门边正好与前来看他的文乃者碰了面,兄弟二人特别高兴,文乃者握着泰浩的手,急忙说:“哥,刚才看到了你报到了,我就来找你了。”
泰浩说:“哦,我还准备要去看你,谁知你也来这里了。你的腿完全好了吗?你来这是……”
文乃者忙说:“哥,我的腿已经基本好了,只是还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走路有些不太对劲,不碍事了。但医生说以后都不宜用大力,更不能翻爬滚打了。所以组织上临时安排我负责这次土改工作队员培训班,这一段时间我和你天天在一起。”
“哦,是这样,好。”
“哥,我们一起吃晚饭去。”
“好。我只管赶路,一路走来连饭也冒吃,谁知这里还安排了晚饭。”
“是呀,在学习期间,一日三餐,既要让你们餐餐有饭吃,又要争取让你们吃好点,因此,还要安排你们打牙祭,大家在农村,一年难得吃几次肉,所以,这次学习班,也要让大家油一下肚子。”
“哦,你当官了,还晓得为大家考虑了,工作做得好呀,了不起!”
“哥,共产党的政府是为老百姓办事的,政府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为老百姓考虑,不但大的方针政策要为老百姓制定,具体小事,也考虑为老百姓服务好。毛主席教导共产党人,要为人民服务,我这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体现。哈哈……”
“老弟,你不错,工作上也听毛主席的话。”
“哥,是呀,毛主席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哥,食堂到了,这里是学校,学生放假了,因此选这里办培训班,吃住有地方,方便。哥,你坐,我去给你端饭。”
食堂站着不少人在吃饭。泰浩站在一张桌子旁,文乃者端来了两份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双手端一份放在泰浩面前。说:“哥,吃饭。”
泰浩拿起筷子端起瓦钵,一个劲地吃饭。不一会儿,三两米饭就吃完了。
文乃者忙说:“哥,我再给你端一钵子饭来。”
泰浩一把拽住文乃者说:“吃了这一钵子饭菜,肚子就享福了。在家这个时候肚子早就是空空如也了,晚上都是空着肚子睡觉的。”
一九五零年七月十九日上午八点,衡阳县土地改革工作队员培训班第一期正式开学。文乃者在礼堂(礼堂、食堂、课堂为一体)致开幕辞后,三百五十名学员开始了紧张的业务学习,由晋中南下工作团成员直接授课。
培训班于八月四号下午结束,晚餐后近地的学员回了家。泰浩正在收拾衣服,整理学习笔记资料,这时文乃者提了一个小袋子走了进来。对泰浩说:“哥,今天晚上我陪你睡,我们兄弟说说话,明天早上我陪你吃了早餐再回家。”
泰浩说:“好,你看,我把东西都捡好了,准备明天天亮就走,也正想来向你告辞了。”
文乃者说:“哥,你说话干嘛这么客气啊,什么告辞?这个辞字怎么写呢?”
泰浩大笑起来说:“你站在台上作报告,就像一个有文化的大干部。真的不会写辞字吗?”
文乃者说:“哥,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启蒙老师还不知道吗?我在你的教导下,开始学了一些字,这些年在工作上又慢慢的学了一些字,文章基本上能读断了,但还远远不够,有很多字还理解不了。别把我当文化人看,我自己还不清楚自己,我只有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并把它弄懂,才能不断提升自己。你快告诉我告辞的辞字怎么写?以前只会说不会写,也不懂其真正的含义。”
泰浩从袋子里拿出一支铅笔,和放在袋子最上面印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在《土地法》角上写了个“辞”字,说:“告辞的辞字,在这里意思是请求离去的意思。这个辞字有告别、推脱、解除的意思,……”
文乃者说:“哥,辞官不做,也是这个辞字?辞官就是推脱这个官位,又如解除一个人,就是辞掉一个人,是不是?原来这个辞字其实很有文人气。”
泰浩说:“是,完全正确。这个辞字是古代一种文学体裁,不但有这些含义,而且还有表示说话和语言文气而优美的意思。比如第一天你在学习班说的话就叫做你致开幕辞。总之辞字意义很广,你可在实践中慢慢体会,一下也说不完全。”
文乃者说:“哥,我今天又学会了这个辞字,而且把他的意思也弄明白了,收获不小,只有你才会这样向我解释啊。”文乃者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50米的皮卷尺,并示范拉了出来又转回去,然后递给泰浩说:“这卷尺送给你。这东西你回去以后丈量田地最好用了。”
泰浩欢笑着说:“这卷尺太珍贵了,你自己留着在工作中用吧。我们将来丈量田地可以用绳子和棍子。”
文乃者说:“哥,你别客气,这东西准,而且一面是以米为单位,一面以尺为单,非常方便。这对于你以后开展丈量土地工作很有帮助,拿着。这次土改工作,你们这些业务人员工作量大,所有人家对人、田地、房屋、家具、牲口都要统一登记,澄清家底,然后再分配,这是一项辛苦细致的工作,只有做好田地、农具等的分配工作,才能保证土改工作圆满完成。”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笔记笔,继续说:“哥,再给你两个笔记本,很实用的。”
泰浩说:“好,这东西好,太珍贵了。谢谢你!”
文乃者说:“哥,说什么客气呀,这笔记本是我节省下来的。这卷尺来之不易,是西洋货。”
寝窒的人走了后,文乃者对泰浩说:“哥,告诉你,李副官从苏联学习回国了,当时有叛徒告密他是地下党,地下党得知消息后就火速秘密调他及其他十七人去苏联学习去了,现在他已回国,人在BJ。”
泰浩很高兴,说:“好!好!”
这晚,文乃者和泰浩很晚才睡觉,而且泰浩还为文乃者牵了红线,将凤妹许配给了文乃者。十五天后,凤妹穿着陈夫人送给王氏的那一件花洋布衣,提着包袱,伴随王氏的哭声、在泰浩的陪同下来到了HY市,与文乃者成了亲。文乃者后系正县级干部。
一九五零年九月二十日,世顺一家正在吃中饭,玲儿骑着驴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外,驴的玲声让泰浩全家朝外张望。
泰浩见了,立即放下碗筷,一个箭步跨出门外,冲向驴旁,伸出双手将玲儿抱下了驴,忙说:“你怎么这样傻,这么远竟一个人跑来了!”
二十岁的玲儿,尽管她一身风尘,显然风餐露宿、长途跋涉而十分疲惫,但她全身透着青春活泼的气息,尤其是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又大又亮的双眼特别诱人。
世顺和王氏见了这一幕非常高兴,他们俩把驴背上的包袱提放了屋里。
泰浩牵着玲儿的手进了屋,并让她坐在桌子旁,王氏迅速给玲儿装了饭,又煎两个鸡蛋放饭碗里,端放在玲儿面前,说:“孩子,冒力了,快吃吧。”
饭后泰浩还在责怪玲儿。同时也讲了自已没去接玲儿的原因。
玲儿说:“哥,你不知道,你的一句话让我苦等了你四年多,我和我爹望穿了眼,也没见你来,我爹临终前招呼我,要我一定来找你,你是一个难得的好孩子,千万别错过。所以我就来了。现在世道好了,我又读了书,又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怕什么?我不是安全到了吗?”
一个月后,这对才貌双全的俊男美女择日成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