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林顺变佃农01
安德去世快一年了,林顺在这一段时间里农忙时作田,农闲时在近地做些小买小卖的生意,寻点油盐钱。眼看一年的时间快到了,在汪大爷家押着的一亩田是不能赎回来了,邓氏唉声叹气。
这天,邓氏在给林顺补衣服,手中的针一下掉在了地上,她弯着腰低着头去捡针,突然就倒在了地上,罗氏忙上前抱起叫娘,可邓氏再也没了反应。罗氏便哭喊了起来。
林顺听到喊声,忙从田边跑回家,世顺和王氏都已赶到了邓氏跟前,世顺摸着二婶的脉说:“二婶没脉了!”
林顺猛呼叫娘,见娘没了反应,顿时泪如泉涌。
王氏也放声哭了起来,哭喊着:“二婶,您这是怎么哪?为什么走得这么快,您还只有五十三岁,话都没说一句就走了……”
龙顺和丁氏夫妻也来了。
林顺说:“去年我爹去世,今年我娘也走了,家里没有几个钱,好在我爹去世时为我娘也把棺材买好了,不然又要吃急火饭。”
世顺说:“当时你舅看棺材好,要你为你娘也办好,你舅有功。你家里没有多少钱,你娘的丧事你还是先去与你舅商量一下,免得你舅他们来生气。”
林顺说:“世哥,你说得对,我舅他们难对付,他们爱见怪。这几天请你们两兄弟(世顺及龙顺)来帮忙,我马上去我舅舅家,既是去报丧又与他们去商议,还想找他们借点钱。”林顺又对罗氏说:“你先去找一块拖头布和一根麻给我。”
罗氏在衣柜和婆婆的箱子里到处找,也没找到一块新白棉布。
这时王氏说:“我嫂帮我织了一块布准备给泰浩来做一件衣,前天拿来的,我去拿来。”
王氏把布拿来了,罗氏把布撕开做了两只拖头,林顺戴上拖头披着麻就往舅舅家走了。世顺和龙顺就在帮着从楼上取下棺材及筛石灰等。
林顺一路上想着如何与两个舅舅说话。晌午时分,林顺到了舅舅的家,大舅和二舅两兄弟各有两间土砖瓦屋,房子坐落在一个小山窝里,屋前有一口小塘,塘边有一口水井,六月的晌午很热,林顺在水井里捧了井水喝后,才走进大舅家。他见了大舅,行了跪拜礼,然后说:“舅,我娘今天上午去世了。”
大舅拉起林顺,说:“你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林顺说:“是呀,我也不晓得我娘怎么走得这样快,我想和两位舅舅来商量一下,我娘的丧事怎样办好。”
林顺正说着,他的二舅进屋了,林顺立即对二舅行了跪拜礼。二舅拉起林顺,说:“你娘的身体没什么毛病,是不是中症?”
林顺说:“我娘在帮我补衣,弯腰去捡针就倒地没了,太突然了。这天气又热,我家里又没有几个钱,想请二位舅舅帮忙出主意,我娘的丧事怎样办好?”
林顺的大舅说:“你娘的丧事怎样办?我看办成和你爹一样的热闹就行了。”
林顺说:“二位舅,我家自从我爹去世后,就不如以前了,我爹在世时,家里能有大半饱的饭吃,现在只能吃大半饱的粥了,不但抵给汪大爷的一亩田赎不回,连做生意的投本都不够了,办成和我爹一样热闹的场面哪来钱呀,想办也办不成了,二位舅如能借钱给我,我一定按舅说的办。”
这时,林顺的大舅一下站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话,你娘就不是人了!她在你家,生儿育女,喂猪打狗,日里纺纱,夜里挟麻,助你爹把家里搞得有吃有穿,日子兴旺,你家里的桌、椅、床、抽屉,那样不是你娘的嫁妆,现在你娘去世了,你倒好,想随便把她送上山,你有没有良心?难道她死了也要娘家给钱抬上山!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俩兄弟何况没有多余的钱存柜子里,就是有你也不要开这个口。我们娘家人只能来吃酒,数多少人情那是我们的事!”
林顺受大舅一顿训斥之后,便说:“那就请二位舅去我家,我们一起去商量怎样做吧,天气这么热,要赶快才行。”
二舅说:“那我们就去你家,马上走!”
在林顺家,林顺、林顺的两位舅、世顺、龙顺坐在桌子周围商议邓氏丧事的事宜。林顺首先说:“我家里没几个钱,只能办几桌普通的豆腐饭,我也借不到钱,我没办法。”
大舅说:“你爹去世时,你卖了一亩田,你娘去世你就不可以卖几分田?你娘就不是你娘?你也要让我们娘家人过得眼吧!”
世顺说:“二位舅,我爷爷生了十多个儿女,最后带大成人三个男丁,我父亲这三兄弟,每人从我爷爷手里分得两亩三分田,现在这三兄弟分得的田只有林顺还有一亩多田,我家只有三分田了,龙顺两兄弟也只有九分田了,这田是保命的,卖了难买回,没了田穷人会更穷,如果林顺再把田卖掉,那也就会跟我们一样穷了。”
林顺的大舅高声说:“我不是要求他硬要卖田,他把他娘的丧事办得跟他爹一样体面就行了!不然,我们娘家人不会肯。”
林顺说:“我也想为我娘争面子,让我娘风风光光上山,可我,没有钱,不卖田我没有其他办法,天气这么热,我娘只有三天出门才行。还是卖掉五分田,把我娘的丧事办热闹点。”
就这样,林顺又卖了五分田,林顺的娘三天出门上了山,按照两娘舅的意思丧事办得还算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