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弃船走日本06

1945年9月2日，日本在芷江正式签署无条件投降书。

衡阳百姓与全国人民一样，擦干泪水，庆祝日本投降。与此同时，各级各地都在清算日本侵华期间汉奸走狗罪恶行径。其中，唐少盛自然是清算的对象，他的名字，白纸黑字在维持会的名单上写着。但唐百口难辩。因同唐少盛一起被掳为日本收尸和做苦力的1000余名民工苦力，做完事后，被日本鬼子集中于HUN省衡阳银行内，用飞机投弹将他们全部炸死了，他找不到被掳苦力作人证。因此，这一天他从衡阳出发，来到了葫芦堂，傍晚到了泰浩的家。二人见面，很是高兴。第二天清早，他们就往衡阳出发了，他们快步如飞，下午五点左右，来到了衡阳，来到了政府汉奸清理办公室。

泰浩对工作人员说：“同志，这个唐少盛他是为了多杀日本鬼子，混入了汉奸队伍。他用这个维持会会长的名头，打入日本鬼子内部，其中一次就杀了十五个日本鬼子，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都被日本杀害了，我是后来听说他杀了日本鬼子，并缴了枪，去年冬天我加入了常太庄的青年团，发现该团枪支不够，就来到了唐少盛的家，说了我的来意，.唐少盛非常支持我们打日本鬼子，就把一挺机关枪和四把步枪给了我，他自己留了一把步枪打日本，当时，我真的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个工作人员问：“那你是怎么把枪弄走的？”

泰浩说：“我也想这么多枪，怎么弄走？还是唐少盛聪明，他解开台阶上的两捆湿柴，把枪卷在中间，用箩索捆好让我挑着走的。为了怕路上出差错，老唐一直陪我从他家走到金兰，路上我们换着挑，并以叔侄相称，到了驻地，常太庄亲自接见了老唐，还给我记了一等功，特别是那挺机关枪，后来杀了不少鬼子。同志，你说唐少盛是汉奸，还是抗日积极分子？！”

听了泰浩的讲述，那位同志把唐少盛的名字从汉奸的名册上划了一横，并在记录本上要泰浩签了字。

泰浩随唐走出了这间办公室，与正拿着案卷走过来的文乃者碰上了面。二人立即亲热万分拉手笑着，泰浩要走，文乃者不让，说：“哥，我就要下班了。你今天不能走，我们聚一聚。”

文乃者又对唐少盛说：“叔，你也一同在这里，明天一起走。”

唐少说：“我住城边，就先走了。你们好久没见面了，兄弟聚一聚。再见了。”

泰浩和文乃者与唐告了别，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文乃者陪泰浩在食堂吃了饭，便来到了文乃者的房间。两人来到这间两个床宽的屋子，你打我一下，我掐你一把，久久不能平静，还是泰浩先开口说：“文乃者，这些年你在搞什么工作？我去年在衡阳挖战壕时，在保安大队走两次，都没看到你。”

文乃者说：“李副官和我从长沙回衡阳后，由于抗战形势紧张，我们就在衡阳了，我一直跟在李副官的身边，没日没夜地工作。经常没在办公窒，现在好了。日本投降了。脑袋保住了，也不提心吊胆了，李副官也提升为副市长了。”

泰浩说：“李副官升官了，他是个有水平的好人，当了官定能造福百姓。”

文乃者说：“是呀，李副官确实是个好官，我现在成了他的生活秘书，也不轻松，我也要跟上他的脚步，把工作做好，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泰浩说：“现在战后到处千疮百孔，事情肯定多。你应努力把工作做好。”

文乃者说：“哥，你不知道，日本鬼子对中国人民犯下了多大的罪，就单从衡阳来看，都触目惊心，原市区24.96万居民，自1938年第一次遭日本飞机轰炸以来。就被日军杀死及炸死了8万余人，毁坏房屋5万余间、工厂138家，千年古城仅剩5栋完整的房子。衡阳各县人民也遭受了日寇疯狂的扫荡。自44年8月日本占领衡阳以来，日本在衡阳各县城乡杀害或残害的百姓，就有31万人，由于战争造成瘟疫死亡5万余人，损失粮食最小有316万担。以上这些只是粗略的统计，实际数字应大于这个数。”

泰浩听了这些数字，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他说：“我们中国人的命太不值钱了。别国可以随便踏进你的家来杀人，这个世界太黑了！”

文乃者说：“哥，你不知道，日本鬼子真的太毒了。他们得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后，居然还将关押在湘桂铁路管理局的衡阳爱国人士、军人、工商界人士共500多人，杀害于该局门口湘江河岸战壕里。当时没埋，尸腐臭气味很远都能闻得到。”

泰浩听了文乃者讲述这件事，眼泪已流出，说：“日本鬼子真没人性，这些人完全可以活命，也被他们杀害了。”泰浩站了起来，一拳击在文乃者破烂的桌上，说：“照日本鬼子这样，中国应把投降的日本鬼子杀光，让他们以性命向中国人谢罪。”

文乃者说：“可是，中国人守信，仁慈，严格按国际条例办事，生怕在国际上惹事，对日本投降的官兵做到了仁至义尽，我们自己饿肚子也要给他们吃。何况杀了他们，连饿一下他们都不敢。现在正在将他们遣送回国，但人多，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遣送完。但听说，在东北苏联占领区的日本官兵就没这么幸运了，大多数都送西北利亚劳改去了，让他们在那里过暗无天日的日子，在那里老死。”

泰浩叹了口气，唉了一声说：“国大而弱遭欺也，这些保卫衡阳的官兵，特别是那些战死的，我一想起他们就睡不着。当时，在日本占领区抢捡堆积如山的国军尸体去掩埋时，我整个人都麻木了。他们大多是年青人，有个别的还不到20岁。惨极了，那种惨状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文乃者说：“哥，是呀，第十军这些官兵，这些为衡阳保卫战献出了生命的官兵，可歌可泣。前几个月，第十军衡阳士兵葛先才四处联络，拉起了一支第十军滞留在衡阳的六十多位的老兵队伍，这支队伍不是缺胳膊，就是小了腿，有的只能拿着拐仗缓行，他们举着一面第十军的军旗，在昔日的战场、阵地、战壕、山地等寻找挖掘战友的尸体，他们爬山涉水，挖坑挑泥，顶酷暑，冒烈日，一处一处地寻找，一寸地一寸地地深挖，衡阳岳屏山及保卫战的战壕等处，无不留下了这六十多位老兵的汗水和眼泪。每一具腐烂的尸体和出土的物品都寄托了六十多位老兵对战死战友的情谊和对日本鬼子的憎恨”

泰浩说。“这六十多位老兵了不起！整整一年了，这些尸体再挖出来，是十分难闻的。这些尸体挖出来，又埋在哪里？”

文乃者说：“一部分能辩认的尸骸就通知死者家属领回去安葬了，辩认不出的及无人来领的尸骸全都葬入了张家山墓地。哥，你不知道，挖取最多遗骨的是岳屏山和西南边战豪，随遗体一起挖出的，还有证件、相片、书信、情书等，由于天气炎热，臭气实在难闻，葛先才买光了衡阳城所有的花露水，冲洗尸骨，然后将尸骨，一具一具摆好，安葬掩埋。葛先才等六十多位老兵，面对这些腐烂的战友的尸骨，每天以泪洗面，全然没了昔日士气，他们哭泣、清尸、烧香、烧纸、作揖，甚至脸贴着那些深埋仍保存完好的青年人的尸体，他们给这些尸骨下跪，四个多月的日日夜夜，他们六十多人眼泪都熬干了。有一天我陪李市长去山上看望这些老兵时，这些正哭着的老兵指着一具刚挖出来的青年人尸体，介绍着情况，李市长随即以泪洗面了，我也哭了起来，真是看不得，要不是战争，这些青年的人生还刚开始。

泰浩说：“日本人冷酷残忍，他们毒害中国人民的血海深仇我们永远都不能忘记，（南方）八年抗战永远都是中国人心中的痛。因此，要告诫中国人的子孙后代，千万不能忘记日寇残忍的秉性！”

文乃者说：“哥，你说得对。日本鬼子这一世界的祸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祸害我们中国，中国政府应警钟长鸣！现在我们这一代人见证了日本的狠毒，大家已从骨子里在憎恨日本人。日本人对中国的残暴行径，不但震撼了中国，也震撼了世界，这一段历史，中国政府会让它铭记在中国人的心中，中日因八年战争已结了下子孙仇！”

他们俩说着说着，夜己深了。

泰浩说：“你明天还要上班，睡一睡吧。”

文乃者说：“哥，现在政府的事很多，你又识字，能不能来政府部门工作？”

泰浩说：“我不能离开我父母，我父亲身体不是很好，干农活力量不足，我是家里的主要劳力。再说，有句古话是：要想饱饭吃，要困（睡）泥枕头。我想还要多租几亩田来作，让一家人小饿些肚子。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了。李市长忙，我就不去向他问好了，明天清早我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