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战后闹饥荒05
才顺见泰浩对他这样说,便靠近泰浩耳边轻轻说:“我爹真的还冒告诉我这个秘方,我确实不晓得,据说这父传子的秘方,有时候要等打传堂卦的时候,才会真传,而且这传堂卦还只能传给一个儿子或儿媳,一般是传给大儿子或大儿媳。
泰浩点着头,“哦”了一声。
大家在充分享受桌子上的鱼、肉、鸡。泰浩去添饭时,饭鼎锅里已经没有饭了。泰浩拿着空碗回到了座位上,尚老板见状,忙叫老板娘说:“还有饭吗?快装饭来!”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来一碗蒸红薯放在桌子上,笑着说:“不好意思,饭已经添起了,最近我家乡下在街上卖红薯种,剩下多余的我蒸了在吃,没吃饱就吃个红薯吧。”
尚老板有些风趣地说:“这个老板娘也太小气了。饭都没得饱!”
老板娘说:“今天的生意好,吃饭的人多,也许是托三爷您们的福,今天店里热闹起来了。”
尚老板说:“你就快去煮饭来!人家从湖南来贵州吃红薯!”说着就将红薯碗递了过去。
能德用手拦着说:“不用了。有红薯就很好了,不要太客气,我们是吃得太多了。等你煮熟饭,我们吃菜都吃饱了。告诉你们,这红薯是好东西,帮了我们中国人的大忙。古时候,由于人长期吃不饱饭,总是挨饿,妇女生崽都少,人口发展很慢,直到明朝的时候,从菲律宾引进了红薯,老百姓就减少了饥饿。有的地方红薯还当半年粮。由于挨饿小了些,因此,妇女生崽就多了起来。红薯在中国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了,这300多年,中国人口增加很快。所以我们要感谢红薯,更要珍惜红薯。”他边说边从碗里拿一只红薯吃了起来,泰浩也拿了红薯在吃。
老板娘听三爷这么一说,心里的尴尬顿时消失。忙说:“三爷,你老真是了不起,什么都懂,原来这红薯还是从外国引进来的喔。这红薯让中国人子孙都多了起来,功劳不小,我不懂红薯的来历,但我特别喜欢吃红薯,红薯比饭还甜,只是吃红薯……”她差点说漏了嘴,但咽了下去。
能德三爷又哈哈笑了起来,说:“老板娘,你不知道也,这红薯可是帮了我们这些挑夫的大忙啰,我们经常将红薯煮熟带着走。有些地方几十里无人烟。我们就拿红薯出气。红薯生冷热都能吃,好东西也。”
尚老板马上反应了过来,说:“你们明天走,要不要煮些红薯给你们带上?家里还有几十斤啰。”
能德说:“别麻烦了吧。我在想我们来时还有些饭铺在做生意,我们回去时,那就不一定了,因为缺粮,伙铺就冒得饭吃了,生意也就做不成了。所以我想是可以带些红薯走,万一路上冒饭吃,就啃红薯。就看街上还有不有红薯种卖。”
尚老板说:“这个时候很难说了,就把我家的红薯拿走吧。”
三爷正在盘算这个事,就顺水推舟地说:“也好,但我们要付钱。
中午这一餐你耗费太多,我们也要付钱。”
尚老板急了,忙说:“红薯付钱我收,中午这一餐就不要付费了。”
能德说:“这样吧,中午喝了你的酒,归你请客,这么好的酒你都拿出来了,你好诚心。其余我们付钱。”
尚老板说:“不行。这样吧,除掉肉鱼两个菜,其他的你们才付费行不行?”
能德爽快的说:“你这老板诚心诚意,那就这样吧。时候不早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去米行,帮我们压点价,这米行我们从来就没去做过生意,我们的口音人家听了就怕他吃生。”
尚老板说:“好,我陪你们去米行。”
刚迈出步,能德对老板娘说:“我们今晚就睡在你隔壁的伙铺。明早到你店吃早餐,尽量帮我们早一点搞好。另外,我们带生红薯走,天气热,熟红薯怕坏。”
老板娘说:“好,您放心。”
能德一行,随老板往东头走去,走着走着,能德说:“这米要怎样隐蔽才好!湖南只怕见米就会遭抢。”
伟德忙说:“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来时米价就高得离谱了,而且冒米卖,我们回去的时候,只怕米会贵如金。见了米还能让你走吗?抢米的人多了我们也对付不了。”
能德说:“这样,我们先去油漆铺找顾老板,从他那里找油漆桶来盛米,这样安全些。就是住伙铺也安全些。”
泰浩说:“三爷真厉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们一行又来到了顾老板的漆铺。
顾老板五十开外,身穿汉服,正在铺里整理油漆,见了能德一行,忙迎上来说:“老哥,几年不见,今天怎么舍得来了,正好,我铺里货充足。”
能德说:“我晓得你的生意做得好。货自然充足。但这次我们不挑漆。下次来你铺里挑。因我们湖南今年缺粮,我们要挑米回去,我们来了,一是来拜访你,二是想在你这里退十担油漆桶,要大一点的,一担能装150斤米最好。”
顾老板高兴地说:“那行,有。你们进去看一看,要哪一种就拿哪一种。”
顾老板的空漆桶放在后面的屋里,能德一行在那里挑好了油漆桶,才顺说:“爹,路怎么远?又不好走,你和伟德叔还是不要挑米了吧。”
能德回答说:“没钱没办法,有钱就担些米回去。我和你三叔就小挑一些,慢点走,不碍事。到了关键时候,一把米就能救一条命。到那时,也许一粒米也难求!就着这个好机会,担一些米回去也许比什么都强。”
伟德说:“想起路边那些饿死的人我就害怕,要是冒饭吃,活活饿死那有多难受!所以要挑米回去,我也怕饿死。”
才顺说:“那您们就少挑些。”
伟德说:“那自然,不能和你们青年人比。”
他们挑好了漆桶,付了款,告别了龚老板。向米行走去。快到了米行,能德、伟德和顾老板先进了米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达成了共识,每人买了一担米,又一路挑着来到了客栈。
能德说:“明天早点起床,吃了早饭要赶路,今晚大家就早点睡。”
这时,泰浩一个人溜了出来。在一个小杂货店买了一把钱纸和一盒洋火(火柴),用一张纸包着,回了客栈,然后塞进箩和漆桶的空隙。
而能德也去了尚老板的铺里,在铺里尚老板给他到了一碗开水,能德示意尚老板坐下,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根五寸长的秤星树杆子,对尚老板说:“告诉你,那次就是这种柴杆子的根加水,在那锈铁上磨汁给你喝的而救了你。你看,这种柴杆子上,有这种像秤星子一样的点,所以这种柴叫秤星树,也叫百解树,你这后面的那座山上有,带上这根杆子上山去找就是了,这个方子还能解砒霜中毒,也可以将秤星树鲜根煎水喝,有条件再加点金银花,凤尾草,一起煎水喝,效果更好些,这就是我父亲告诉我的祖传秘方,你这个人重情,所以将这一秘方告诉你,以便你日后救人性命。话到这里,我又讲个故事给你听。前年,日本在我们衡阳的时候,我被日本鬼子打掳了,日本很毒,让我带路,还要我挑一担很重的东西,足有200斤。后来每到一个地方,还要我为他们煮饭吃。他们又怕我下毒,饭菜煮好放桌子上,他们要我每样菜先夹一点吃,然后他们才吃。后来有一次到了一个小集市扎营,街上的人全跑了,我们就在一家药店里煮饭吃。我偷偷在药店箱子找到了砒霜,藏在身上,同时,从药店箱子里抓了大把秤星树,偷偷煎了一碗汤藏了起来。我给他们六个人煮汤菜时放了不少砒霜,我照例喝了汤、尝了各种菜后,日本鬼子夸我的菜煮得好,就很有味地吃着饭菜。我偷偷喝了那碗秤星树汤,乘他们发作时溜走了,后来我打听,那六个日本鬼子全都死了。我当然什么事都没有,你说这种柴杆子厉不厉害?”
尚老板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原来您老还是打日本的英雄!”尚老板边说边伸出了大拇指。
能德说:“你别说什么英雄了,我在被他们打掳十多天的时间里,看见他们杀中国人,就像杀鸡一样随便!我只是为同胞报仇罢了。这事我过去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因为我怕日本鬼子和汉奸来找我麻烦。今天我是第一次与你说这事,你也不要说出去。日本人太坏,杀了他们应该!”
尚老板说:“您了不起,有胆量。佩服!”
能德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走了,早点睡。”他边说,边走出了尚老板的铺门。尚老板站在铺门前目送。
熊德一行担着压肩的大米,迎着朝阳,迈步走在回湖南的路上。他们走呀走,走了十一天后,一天下午五点左右天突然下起了大雨,他们只有就近来到一座废弃的破庙里躲雨,这里上下几里无人烟,庙傍古树撑天,阴森吓人。大雨一直下着,眼看天要黑了,能德说:“看来今晚走不成了,只有在这过夜了,这不要紧,比起我们有时睡山里好。只是肚子冒力了,箩里的红薯早就吃完了,怎么办?”
安德说:“这冒办法,大家要忍一忍,明早早些走,去找店子吃饭。”
根顺说:“挑了一下午的担子,实在是冒力了,不吃东西明早哪还有力挑担子。泰久泰浩你们去庙里到处找一找,看能找到锅鼎不。”
泰久和泰浩到处找,也没找到锅鼎,最后泰浩在庙后原厨房找到了一只缺口大砂钵子,笑着对大家说:“有了这个钵子就有饭吃了!”
能德说:“快,大家去找柴来,煮饭吃。”
不一会儿,一钵半生半熟的饭放在庙堂中间,大家见了,伸出“五爪金龙”吃起了饭。
饭后,大家就地而坐,准备就地睡觉。黑灯瞎火中,只听泰浩慢慢说道:“路漫漫兮盼到家,肩重心喜不觉累。路上荆刺脚下踩,险峻陡坡稳步移。缺口钵子替鼎锅,手抓饭吃胜宴席。庵堂寺庙当伙铺,裹身就衣地上睡。”
泰久马上笑着说:“好!押韵,这是真实写照。”随后大家都说笑了起来。
安德说:“泰浩,你真是开心果,可惜你书读少了,哎。”
他们好不容易到了湖南境内。所不同的是,昔日吃饭的伙铺和门店都关门了。说来也奇,在山路里行走,除了天气越来越热外,却是异常的安静,连担夫也没遇到过。
这天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的一户住宅,这是两间房加一个偏檐子组成的一栋稻草土砖房,他们将肩上的担子,放在门前坑洼不平的坪里或台阶上。
能德首先喊道:“有人在家吗?”
因无人回答,他便推开半掩着的堂屋门,正准备往里迈步的脚马上又缩了回来,并后退了一步,大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多惨!”
大家迅速走近能德的背后,往屋里一看:门地方边,一个大约一岁左右的男孩,被老鼠咬得全身皮肉稀烂,面目全非,眼睛也被挖了出来,一个不到30岁的妇女躺在一条凳子边。尸体已腐烂,并散发出臭气。
能德大声高喊:“什么鬼?我们帮你收尸来了,别作孽!”然后他自己将自己额上的头发,往上摸了三下,才迈过门地方,说:“天色已晚,这上下几十里没了吃住的地方,我们只有借宿你家一晚了!并借你家锅灶煮饭吃。”
能德从堂屋往正屋走,然后又返回堂屋。对大家说:“大家不要怕,人死如泥,这正屋床上有一床烂被,把这个女人连同她的儿子一起盖起来,不,还是把他们与烂被子卷着埋了吧。我们做点好事,让他们母子入土为安。这样吧,泰浩和根顺你们俩煮饭吃,我们几个人将这母子埋了。龙顺才顺你们两人从脚屋等地方去找锄头,在这后山找个地方挖个坑,我们就把这母子用床上的被单抬上来。大家立即动手,乘天黑之前把这人埋好,我们也把饭吃好,大家肚子没力了,这里有灶有锅就不怕了。”
泰浩从偏檐子提着桶,去塘边提水来煮饭,塘边一棵桃子树底下浮着一具男尸。泰浩见了吓了一跳,立即大喊起来:“这塘里死了一个人,你们快来看!”
大家跑了过来,能德见了说:“这男人都发浮了,只怕死了好几天了。这一家三口多可怜!把他与他的妻儿一起埋了。”
能德、伟德,树顺、俭顺、群顺、泰久六个人从床上取下那床破被子,铺在了女人的尸边,能德从脚屋拿来了一把钯头,将那具女尸钩放被子上,接着又将那小孩的尸骨钩放他母亲身边,说:“你们四个顺字辈一个人拽一个被角,托到坑边去。”
大家拽紧了被角,一声起啊,将那母子抬往了后山,放在了龙顺才顺正在挖的坑边,能德拿着手中的钯头一起在挖坑,然后用手中的钯头与龙顺才顺一起将那母子钩放了坑里,并将其摆直放正,尸体腐臭的气味让他们气喘,但谁也没说出来。然后他们又一起拿那床被子来到了塘边,将那男尸捞上来抬放坑里,与他的妻儿放在一起,继而为他们一家盖上那床被子,扒土将他们一家掩埋了。
下山时,能德和伟德走在后面。能德说:“这家人肯定是饿死的。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男人先死,女人和孩子后死。要不是日本鬼子侵略中国,今年的饥荒不会有这么严重。日本人对中国人所犯的罪太大了!中国人真是可怜。”
伟能说:“是呀,今年的饥荒也不知到底会饿死多少人?!”
他们边走边说。
泰浩和根顺正淘米用锅子在煮饭,己起满锈的锅子他们用水反复洗了后,便将米淘放锅里,放了水,并盖上了锅子上的棕叶烂斗笠。泰浩去这家脚屋取柴时,见那一屋摆放整齐的块柴,心里产生几分敬意,心想,这一家人一定勤快,剁了这么多柴,可惜有柴无米煮。悲!他从一堆块柴上抱了一把,放在灶门前,又从脚屋里用箢箕提了一把富茅子作引火柴,并夹一把放灶里。这时,他来找洋火,只见灶口旁的一个空洞里放着两块手掌大的石头,他明白了,这家人还在用石头取火。他迅速从箩里拿来洋火,将火点燃,饭开始煮了。
根顺到处在土里找蔬菜,也没找到任何蔬菜,最后在一块土里发现了一些荠菜,他扯了一大把洗净,放在小灶上的一个小鼎锅里,再加满了大半鼎锅水,对泰浩说:“这小灶也烧火,煮荠菜汤咽饭。这家人至少死了八到十天了,土里的荠菜和草都长这么升(高)了。”
泰浩说:“八到十天长这么升(高)差不多。这男人看样子是投水死的,肯定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寻短路的,好可怜!”
不一会儿,锅里的饭熟了,根顺说:“快抽火。”
泰浩迅速抽出了灶里的柴火,并扒灰将火屎遮住。
根顺从这家人的碗柜里找来十个大小不一样的或破或缺的碗和筷子,放塘里洗了一下,大家早已饿了,下山听到了饭香,洗好手就直奔厨房,装着饭就吃了起来。
根顺将荠菜汤鼎锅端放在偏檐子中间,大家用锅铲轮流喝着汤。
根顺想:“要是有点咸菜就好了。”他揭开屋角边一个小坛子一看,什么也没有,他嗅了嗅,有些泡菜气味,但坛子很干净。他说:“这家人连泡菜坛子都洗了吃了,真可怜!”
突然,才顺呕吐了。
能德忙问:“怎么了?”
才顺说:“爹,没事。我想起那些尸体就吐了。”
能德说:“真没用!1942年河南的大饥荒,活人还吃死人呢,那怎么办?”
接着,能德放下手中的碗,走到堂屋里,站在屋中间,面对神堂位置,双手合拢,说:“这家的男女主人,如果你们在家,请带着小孩一起到锅里装饭吃,今天我们借你家的锅灶煮饭吃,还要借你家宿一晚,请你们原谅!你们也不要作孽,你们就安息吧。”然后能德作了三个揖,走到厨房继续在吃饭。
大家吃了饭,泰浩又提了一桶水,将锅底剩下的一小块黑锅粑用锅铲铲了出来,和锅铲一起放在灶台上,然后用瓢舀一瓢水倒锅里,盖好斗笠。
伟德迅速将锅粑拿着在吃。说:“这黑锅粑还是药呢。”
能德说:“明天早上早点煮饭,还多煮一碗米,把饭吃饱好走路,又不知明天下一餐什么时候才有吃。”
伟德说:“三哥,现在火铺冒饭吃,如果到有人的地方借锅灶去煮饭吃,我们可能吃都吃不成,我们可以带这口锅子走。早上煮饭吃饱,晚上也可以睡哪里就在哪里煮饭吃。”
能德说:“你说的是,这样,明天早上吃完饭后,各人带好自己吃饭的碗,泰浩你明天把这口锅带走,放箩底下,油漆桶坐锅子上面,有了锅子,就不怕没有伙铺吃饭了。”
泰浩说:“好,三爷。”
一天,他们走在一条平坦的山路上,突然路旁的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嚎啕大哭声:“我怎么得了啰,你死了,我怎样把你埋了呀,你要我怎么办呢?我的老天爷……”
能德说:“这山里,人稀少,上下好远都冒得人,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这哭声好钻心。”
能德放下担子,大家都跟着放下了担子。
能德说:“你们都在这里,我们两个老者去看一下就行了。”
大家就坐在扁担上休息,能德和伟德去了这女人的家,女人见有人来了,马上起身说:“你们是哪里来的?是老天爷有眼,派你们来的吗?我的男人饿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去埋他呀?”她说着就突然一下跪到了能德跟前说:“大爷,请您们帮帮我。”
这女人三十五岁左右,中等个子,瓜子脸,虽很瘦,但人显得精明。
能德拉起这女人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女人说:“家里只有我和丈夫两个人,现在他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的三个小孩去年在塘里洗澡,全淹死在塘里,我的命好苦,我也活不成了。家里没有一粒米了。”
能德说:“你别急,你想要我们帮你什么?”
这女人说:“帮我把我丈夫抬到山里埋了。”
能德说:“好,那你帮你丈夫换好衣,我们一起帮你埋好他。”
这女人说:“他没有什么好衣服,他身上的衣就是他最好的衣了。”
太阳已经偏西好远了。
能德问伟德:“你看怎么办?”
伟德说:“这种情况只能帮帮她才行,不然过意不去,已经不早了,挖穴还要时间,不如今天就在这过夜算了。”
能德说:“那也好,要他们把担子挑过来。”
他们二人走了过去,能德对大家说:“这家人不幸,男的死了,一个妇道人家没办法埋她的丈夫,我们碰上了,只有帮一下她才行。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这里有屋,比在山里过夜好。我们煮饭的煮饭,没煮饭的就帮她处理这葬事。”
才顺挑着米走在最前面,这个妇女见人来了,就迅速走了出来。
正好与才顺对视,然后马上转移视线说:“大哥,请你们帮帮我。”
才顺好像没听见,把肩上的担子放在门前的台阶上。大家都接着放下了担子。
能德对这妇人说:“你男人有棺材埋吗?”
这女人说:“从哪里去弄棺材?家里没做,又没有钱,只有靠土埋。这是没办法的事。”
能德说:“就用门板,托你丈夫上山,你与我们一起去,看埋什么地方,我们要抓紧时间,天黑前要办好,明早我们要走。”
这女人从后面拿了一把锄头,一把钯头,才顺从门上取了一扇门板。大家将她男人托放门板上,然后,能德带领大家托起门板,那女人哇的一声在后面哭诉了起来。
能德对这女人说:“你走前面,要埋哪里就带大家到哪里。”
女人带着大家来到了一座坟山上,指着其中的两座坟说:“这是他父母的坟,就埋在他父母坟旁吧。”
能德站在那里看了看风水说:“这地方蛮好。”
于是,他们就动起锄头,挖了坟坑,坟坑挖好后,这妇女一下就跳到了坟坑里,哭着说:“大爷大哥,请你们帮帮忙吧,把我也一起埋了,我也活不成了,两天没吃一粒米了,早晚都得死,你们走了,我死了以后埋都没人埋。”
才顺见状,跳到了坑里,将这女人拖了起来,说:“你好好的,人又还年轻,为什么只想到死?应想办法活下去。”
伟德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了才顺的堂客已去世三年了。便说:“你上来,跟着我们走,我这个侄儿,和你有缘!”
这女人听了这句话,望了才顺一眼说:“我怎么配得上他,你们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才顺是个老实人,不知说什么好,一句话也没说。就在那女人的背后将那女人的腰撑着,用力一举,将那女人举起坐到了坑边的土堆上,然后自己爬了上来。
接着大家将那男人连同门板,放在坑里,并埋好堆了坟。那女人又是一场大哭。但在大家的劝说下,跟着大家回了屋。她又对能德说:“真是感谢你们了。我永远记得你们的恩,我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办?”
能德说:“你不要客气,你家这个情况,谁见了都会帮忙。你住这里如果没吃的可不行,你如果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如果觉得我儿子才顺要得,就可跟着他一起生活。我儿子善良、老实、勤劳,虽说不富裕,但有一般水平,粥有喝。我的儿媳已走了三年,我两个孙子大的有十岁了,小的也有八岁了,你年轻还可以生,你自己看行不行?”
这个女人说:“大爷,只是我的丈夫还刚去世,我怎么能这样做。”
伟德说:“这有什么关系?民国都已几十年了。”
能德说:“这样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我们有吃的你有吃,等一段时间,你们自己决定吧。”
第二天清早,那女人早早起了床,帮助烧火煮饭,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挑着自己家里的锅、鼎、瓢、桶、衣等,跟着能德一行出发了。
她多次返脸看着那房屋和山上的丈夫,流着眼泪走在最后。走了一会了,才顺站在路边,让其他人走前,他又走到了那女人的后面。从此,每天都是他们俩走最后。
这天下午,他们快走到了菊儿家的后山,泰浩对走在他后面的才顺说:“叔,你们俩在前面等我一下,世道不好我怕掉队。”
才顺说:“好,我明白了。我们在前面等你。”
泰浩首先挑着担子来到了菊儿的坟边,他点燃钱纸,跪在地下说:“菊儿,我来看你了,由于时间很紧,我没买东西给你吃,请你原谅。”泰浩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一边说,一边扯着坟上的草,等坟上的草扯完,钱纸也燃完了,他再次跪下给菊儿作揖,然后,挑着担子来到了菊儿的家。
菊儿的父亲正坐在台阶上吸旱烟,见泰浩来了,忙站了起来。
泰浩对菊儿父亲说:“伯伯,您身体好吧。我从贵州回来,特来看您。”
菊儿的父亲说:“也难得你这孩子重情义。菊儿无命享受。你找好亲了吗?孩子。”
泰浩说:“还没有,不急。”
菊儿父亲说:“你应该找了。你有情有义又有才,容易找。”
这时,菊儿十六岁的满妹玲儿提着野菜从外面回来了,她身材纤瘦,袅袅婷婷,犹如柔软的细条,优美而灵动。见了泰浩忙笑着说:“哥,你来了,我去倒水给你喝。”
泰浩说:“不用了,我要走了,掉队了不行。”
泰浩进屋拿了一个木盆子,打开漆桶,往木盆里捧米,每一个漆桶上面捧一些,捧满了一盆米后,对玲儿说:“我没买东西给你和伯伯吃,就送这些米,以表心意。”
菊儿爹说:“这怎么要得?今年的米这么珍贵,你给我们这么多,你这孩子。”
玲儿说:“哥,你这真是雪中送炭。今年情况很特殊,家里上滩很缺粮,有你这米,我们省着吃,就能过关了。”
泰浩把漆桶盖好说:“我要走了。”
玲儿的爹突然对泰浩招着手,说:“孩子,我有一个想法,你如不嫌弃,我想让玲儿跟着你。”
泰浩听了玲儿爹的话,既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说:“伯伯……这`````玲儿要照顾你,怎行呀?”
菊儿的爹说:“孩子呀,行,玲儿的两个姐姐离这不远,可以照顾我。你如同意,约定个时间你来接她吧。玲儿跟着你是她的福,也是我的福。”
这时,小巧玲珑的玲儿那张秀气的瓜子脸顿时红润似桃花,她轻轻地说:“哥……”然后转身进了屋。
泰浩望着她背后长长的辫子,就像菊儿的重现,说:“伯伯,感谢你的垂爱。”
玲儿又迅速从屋里出来了,含情脉脉地说:“哥……”
泰浩由于不能久留,便说:“伯伯,等过了饥荒之年我家情况好转了我就来您家。伯伯,我走了。”
玲儿跟着泰浩走了一段路,然后从衣袋里拿着一条绣花手巾塞给了泰浩。说:“哥……你……”
泰浩说:“你在家等我,我一定会来接你。”并用手括了一下玲儿的鼻子,然后说:“你回去吧,前面有人在等我。”
玲儿说:“哥,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
泰浩说:“HUN省衡阳县洪罗庙葫芦堂。”
之后玲儿依依不舍目送泰浩走远。
才顺和那女人在路边的拐弯处等着泰浩,才顺坐在地上,那女人坐在自己的扁担上,才顺开口说:“都几天了,看你总是愁眉苦脸,不好对你说什么,喊也不好喊,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说:“我就叫曾来弟。你就叫我来弟吧。”
才顺说:“这个名字是因为你爹想要生儿子,而给你取的?”
来弟说:“是的,我娘共生了六个女儿,一个儿子也没生,我是第四个女儿。”
才顺说:“那你娘家在哪,怎么嫁到了这偏远的山区了?这么远都没人住。”
来弟说:“我娘家离这很远,要走一天路才到,我娘生这么多女孩,父亲看到我们姐妹就气,对我娘不是打就是骂,经常骂我娘是生女的货,我娘在我爹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她总认为自己总生女而对不起我爹。我爹把我们姐妹从不看在眼里,还经常说:‘我为什么不把你们浸死?省得我看到你们就烦。’家里又经常饿肚子,我爹就把我们姐妹往外丢,只要有谁要,就把我们嫁给谁?那年嫁给了我的丈夫。”
来弟早已泪流满面。这时,她摸一下脸上的泪水,说:“好在他对我还好。什么都不懂,但他从不打骂我,他比我大12岁,他真把我看得重,我们虽然生活苦,但两个人过得很开心快活。当时,我是跟着他走过来的,第一次跟他走到这里,我真害怕极了,没有另外的一个人,就我们俩,他为了让我不怕,总是逗我笑。我记得他第一天夜里对我说:‘你不要怕,这里其实很好。你看这里有田有土,还有,这里能砌很多的屋,我们俩以后可以生很多孩子,这里就热闹了。那个晚上他就对我反复讲这些。再后来我们就熟悉了,我也不怕了。我就问他,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到有人的地方去?这里再好也不好,太怕了。他就跟我讲起了他父亲原来为什么住这里的故事。”
才顺说:“他们家住这里还有什么故事?”
来弟说:“他对我说,其实他父亲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在国民党部队当什么官。他十四岁那年也就是1914年(民国三年)部队指使他爹和手下叫杨武的官,去刺杀一个人,他们知道如刺杀成功,他们俩是死,如刺杀不成功,他们俩肯定会死。所以,他们两就将妻儿从武汉转移到了长沙,并且非常保密,他们俩服从命令,还是动了手,但失手了,人没刺死,事情败露,他爹就和杨武,一起骑马逃跑到了长沙。并迅速和妻儿一起往西南方向跑,跑了很远的路,突然,马到这个地方就不肯再走了。两匹马都站着,打也打不走,他的父亲和杨武就下马看看风水,觉得这个地方确实不错,群山峻岭中有一片非常开阔的地方,半山腰上有一块较大的平地,四周群山环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他父亲和杨武就决定了在这地方安家,他们就从山上砍树,开始砌的是木架房,后来请砖瓦匠在那里做砖烧瓦,砌了两栋房,每家一栋。每栋五间。两家住在这里共有十一个人。他家有父母和他三兄弟,杨武家有杨武及妻妾和两儿一女,他们两家安顿下来,砌好房后就天天在那里开田开土,日子过得也不错,而且由于有马,虽住深山,却也很方便。加上他们带回了不小金银,两家人有吃有穿。可是,1919年的一天,他爹和杨武,骑马出去买东西,看到街上有学生集会,喊着:声援BJ‘五四’运动,反对《巴黎和约》惩办卖国贼等口号。他们就在街上跟着人群走,并了解具体情况,还在饭铺里吃了饭。谁知,他们回家的第二天,杨武就发病了,全身高烧、疼痛。他以为没事,等一两天就会好。谁知他家的人都相继发了病,只有他的妾不久前偷偷走了,逃脱了劫难。而他爹到了第三天,也发了此病。他家除了他一个人外,他的母亲和两个弟弟都发了病。”
才顺说:“那他们为什么有钱不去看病?”
来弟说:“病成那样怎么会不去看病呢?杨武看情况不对,就打开地窖来取钱,谁知,那个钱箱子空了,家里只有他平时用剩下的零钱了,他幌然大悟:原来她(妾)故意与他争吵,偷偷出走,是想让他也赌气,不去追赶她。好计谋。杨武也只有让全家人在家病着了。”
才顺说:“那你丈夫的一家呢?”
来弟叹一口气说:“他爹是一个大方人,带回来的钱没有杨武的多,砌了房,置办了家具农具,加上几年的生活开销,已经所剩无几了,但他爹还是骑马去外面看了医生,买了些草药,熬了两次,让两家人都在吃,没发病的我丈夫也在吃,但可能是吃晚了,也许是量不够,边吃边开始死人。杨武家在来那里后又生了一个小孩,我丈夫的娘来那里后也生了一个,总共13个人,除了我丈夫外,其余的12个人在十天之内全死了,我丈夫当时他19岁,他父亲没死之前,杨武的一家是他和他父亲一起将他们家的人抬上山埋的。他说后来他的父母弟妹死了后,全是他一个人将他们背上山挖坑埋的。他也不晓得怕,也不哭了。他父亲死最后,临死前他父亲对他说:‘儿呀,我知道我们这次是得了鸡窝病,是那天我和杨武在街上惹的病,也许是吃鸡引起的,这个病得了就难得好,而且是一家一家的死,但鸡发灾总会有一只鸡活着,不会再病。这次我们两家也一样,也总会有人没事。因此,你是不会有事的,你放心,这个地方很好,是一块风水宝地。我们死后你不要怕,你就住在这里,但要出去找一个妻子,生儿育女,你一表人才,能找到妻子。这个地方就靠你去发展了。’他爹还对他说,让子孙都在这里住,不要想着出去做官,官场很险!后来他爹死后,他把他爹的坑挖得深一些,坑挖成了后,他太疲劳了,就在坑里躺下了,不知不觉就睡觉了。睡醒之后,他一下从坑里爬了起来,跑到家里,将他爹背在背上,再背上山,放坑边,然后他自己跳下坑,将他爹用双手捧放坑里摆好放正,然后自己爬上来,用土掩埋了父亲。但这次他哭了,从扒土掩他的父亲开始一直到坟墓成型,他都在伤心的痛哭。这个故事我丈夫对我讲了好几次,每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都泪流满面。”
才顺说:“你的这个丈夫经历了这样的艰难,是个大男人,了不起,而且一个人在那里住了下来。那后来你又是怎样与他相识的?”
来弟说:“说来又巧,我丈夫他一个人在那里耕田种菜,事很多。但他因听了他父亲的招呼,从来就没有离开那山里去另外的地方安家的打算,但在那里与外界没有接触,妻子怎么来呢?他每年把稻谷收了以后,就要挑谷去镇上卖,因不认识人,谁也没有给他做媒,这妻子就总没找到。那年,一天,我爹去卖麦子种,我丈夫挑谷也在街上卖,因他是先天下午到的,晚上就在那街上落伙铺,因此早上就在街上占了好位置。我和我爹来得晚,我爹提着一提箩麦子种就在找地盘放,想伴他的谷箩放,便对他说:‘老弟,我这麦子种,放你箩前行不行?’谁知我丈夫一口答应了。我和我爹就这样站在了他的旁边。我在我姐妹当中,因我活泼俏皮,是我爹最喜欢的一个女儿,我父亲就让我站在自己的前面,与我丈夫刚好并排站着。我的丈夫对我爹说:‘叔’,你好福气,小孩长得很不错,今年多大了?’我爹说:‘唉,女孩再好也是女孩,是个男孩的话,那就好了。她今年十几岁,要是男孩可以顶力了。’我丈夫笑着说:‘女孩也很好呀,我就想要一个女孩。’我爹就顺便说:‘你想要个女孩,我这女孩就给你。’我丈夫哈哈笑了起来说:‘叔,您真的给我,我就真的要。’我的爹这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丈夫说:‘小子,看你的样子也不一般。如果你真的要,我就把她真给你。你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人?’
这时,来弟说:“才顺你不知道,我当时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知所措。”
才顺说:“你是不是害怕了?”
来弟说:“是怕。可我丈夫说:‘我的家离这里有八十多里路。我家有十多亩田,父母都去世了,我正要找个女人做帮手,叔,你这孩子不错。跟着我不会让她吃亏,我会好好待她。日后我会带她来看你们。’我爹当时听说有十多亩田,心里就特别高兴了。马上说,只要你能对她好就行。我说的话,绝不收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丈夫说:‘叔,那您也相信我,我绝对说到做到。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叔,我这担谷不卖了,你就挑回去吃,您这提箩里的麦子种就卖给我,我刚好想买麦子种。’谁知我小气的爹笑着说:‘这几斤麦子种就送给你回去做种子。我还有一个要求,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带着她来我家一趟。’我丈夫高兴地说:‘好,一言为定。叔,现在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丈夫挑着谷,我爹提着麦子种,在一家店里吃了一餐饭。那一餐饭是我人生第一次进餐馆吃饭,我丈夫在吃饭时,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我就一个劲的吃,什么话也不说。吃了饭后,我丈夫提着麦子种说:‘叔,我们要赶路就先走了。’我走时喊了一声爹,我爹走近我说:‘孩子,你听话,这位大哥看样子是个好人,家里又有这么多田,你跟着他不会错。你们走吧。’我边走边望着我爹,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爱,又往回走过来抱着我爹的腿哭了起来。我也第一次看到了我爹的耐心,他摸了摸我脸上的泪水,轻轻的对我说:‘孩子,放心,爹过段时间来看你。你跟着这位大哥走吧。’其实我爹哪里能找得到我们,他在哄我,就这样我跟着我丈夫来到了那山里。”
才顺说:“你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是前世有缘,真可惜这一次饥荒夺去了他的生命。有一点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不早走出来呢?”
来弟说:“其实,我们断粮的时间并不长,还只有两天。我们也在做准备走出去。因前些天他为了不让我饿,自己总是省给我吃,可能他早就饿了,加上前一天没吃饭,而他的食量又很大,只吃一些蔬菜,谁知他昨天就死了,想走也走不动了。”
才顺说:“真的很可惜。你们的小孩也没留下一个,他可能也很悲观,是自己不想活了吧。”
来弟说:“其实不是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才顺说:“那是什么样,……”
来弟说:“我也说不清,……”然后她又哭了起来。
才顺正要过去搂她,她推开才顺,越哭越伤心。
泰浩见来弟正在哭着,并听来弟说:“我一下丢不开他,我们共同生活了20年。你太……”
泰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说:“叔,我还以为你们也走了,但我又晓得叔是一个大好人,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的。”
才顺说:“那是。好,我们一起走吧。”
来弟止住了哭,挑着担子走在前,才顺跟着走在她后面。泰浩走最后,他轻轻的对才顺说:“叔,感情这东西还真怪,不是想丢就能丢的,你别急。”
才顺说:“嗯,你去了这么久,我们快点走。赶上他们。”
来弟的脚裹得并不是很厉害。她听才顺这么说,步子迈得更快了。
自从来弟跟上能德这个挑夫班子后,每天的饭都是她自告奋勇在煮,而且他做的饭不烂不硬,不烧不生,大家很高兴。晚上睡觉,她总是找地方一个人睡。才顺担心她怕,她却总是拒绝才顺陪她。
一天,他们宿在一个庙里,来弟跟往常一样,独自和衣睡在庙侧旁的一间小屋里,半夜时,她听门突然响了一下,然后声音时大时小,他以为是才顺在作怪,便一声不吭没有回答,他心里在责怪才顺。
第二天她清早起床打开门,门外的狗迅速跑走了,旁边一具男尸,已被狗咬得只剩下骨头了,她迅速跑到庙大厅,对大家说:“那里死了一个人!”
能德及大家迅速过来一看,能德忙说:“这个人肯定想到庙里找东西吃,但到门边人就死了。我们应赶快走。这附近住着不少人,这人家里肯定会来找人,如果见我们有米煮饭吃就麻烦了。我们快走!”
就这样,大家挑着担子迅速朝前走了。他们走了十多里,在一片山林中找到一个山窝安顿了下来,窝下面有一口小塘且很浅,他们在那里架锅煮早饭吃。
在后来的路程中,他们见了死尸除了叹息不再留步。对路旁及街道讨吃的人,不停步不施舍,夜里就缩庙堂、空屋及山上。就这样在那粮食比金贵的时候,他们把米安全挑回了家。才顺还赚了一个能干的堂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