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泰浩做童工04

一九三八年九月二十八这天，二叔父子与其他七人一共九人担碗到了衡州。次日村子里点灯时他们到了家。

此时，世顺和王氏带着十岁的凤妹和四岁的泰发正准备睡觉了，凤妹说：“娘，我肚子好饿。”

王氏说：“饿，睡觉后就不会饿了，快睡吧，等下就好了。”

泰发也哭着说：“娘，今天的粥吃了就冒力了，娘，我也好饿了，我要吃东西。中午姐姐还吃了我的粥。”

世顺说：“都快睡，不睡就打死你们！”

两孩子见爹说话了，吓得不敢啃声了。泰发不但不哭了，还立即钻到王氏的怀里，小手放王氏腹上。王氏腹中的胎儿的脚正在伸蹬，泰发立即说：“娘，他踢我，他踢我，他也冒力了！”

王氏说：“娘晓得了，你快睡吧。”

二婶邓氏对刚进屋的丈夫安德和儿子林顺说：“今天你们父子打空手怎么也这时才到屋？在外吃东西了吗？”

安德说：“在外吃东西还哪有钱回家，只在路上吃一碗白饭，早就冒力了！今天起床好早，但多走了十几里路，才回得晚了点。”

邓氏又说：“多走十几里路到那里去了？”

安德说：“唉，到衡州府江东那边看了看，前天晚上，日本九架飞机轰炸衡州府江东居民区，江东那边炸毁了好多屋，还炸死了好多人，我们去看了一下。”

这时，王氏一家都睡了，屋子里很清静。王氏听到隔壁安德说话的声音，特别听到安德大声说炸死了好多人后，她迅速起床，打开门站安德家门边说：“二叔二哥回来了。”

邓氏说“进屋坐，世嫂，你二叔说日本人在衡州府打炸弹了。”

罗氏也从厨房进来了，问：“娘，红薯洗好了，红薯是同米煮饭还是做菜？”

林顺说：“红薯开汤，做菜，煮碗饭来吃。”

邓氏说：“他们是做事人，煮饭给他们父子吃。”

罗氏又说：“刚才爹说炸死好多人是怎么回事？”

林顺说：“你快去煮饭，冒力了。”罗氏噜起嘴巴煮饭去了。

王氏说：“二叔，日本人在衡州府放炸弹？泰浩他们那家铺子冒事吧？”

安德说：“冒事，肯定冒事！日本人的九架飞机只在江东那边炸民房，冒到衡州府和衡阳县政府座落的这边来”

王氏嘘了一口气，哦了一声说：“那飞机冒过江啰？”

安德说：“冒过江，在江东那边炸了好多屋，因是晚上，炸毁了的房子里，砣死砣伤了不少人，具体死了好多人也不晓得，我们坐船到那边去看了一下，房子倒了一片，还有刚在废墟里挖出来的好多人都摆在那里没有埋，还有好多受伤的人脚手和骨头断了，有的人全身是血，他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大哭，伤着活着的人他们的房子倒了，都躺在露天地上，那场面真是看不得，看得我全身颤抖，我都呕吐了！”

邓氏说：“这日本人又欺负中国了！蒋介石在干什么！日本喊炸就炸了，都炸到我们这个地方了，这怎么得了！怕又要打大仗了，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更难过啰！”

安德说：“听说日本人个子虽小，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武器又好，从去年的七月七日到今年的一年多的时间就打到我们湖南来了，打过了大半个中国！”

王氏心里着急，也有些颤抖，说：“二叔，您在城里还听到其他方面的说法没有？蒋介石的军队在打日本没有？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安德说：“这些哪个晓得，在衡州府还听了另一件事：今年二月，一个帮助中国的苏联空军上校飞行员叫什么佐夫在与日本飞机作战中因飞机机身中弹起火在茶皂太平桥坠落，这个人也死了。这就说明，也有外国人在帮助我国打日本。”

林顺说：“这日本鬼子也太厉害了，苏联不是好狠吗？帮助我们打日本，他日本还能打得赢？！我不信！”

王氏说：“二叔二哥，您们下次什么时候去衡州府，帮我把泰浩带回来算了，要是仗还会打的话，日本人又来炸衡州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真的好担心泰浩，乡里比城里还是要安全得多。”

邓氏说：“侄媳妇说的是，城里人多房子多，丟炸弹肯定会往那里丢，你要泰浩早点回来是要得，省得担心。”

王氏说：“是呀，我刚才听二叔说这些，我一身都麻了，太怕了。”

安德说：“侄媳，放心，人的生死由大数，泰浩这孩子的命大，不会有灾难。”

王氏说：“二叔的话说得是。但俗话说：万死万生，误死三千，炸弹轰炸不长眼，还是要他回来，在家饿肚子也算了，唯恐哪天一个炸弹掉下来怎么办！我真的还是害怕！”

安德说：“这日本人是坏，其实日本人都是中国人的种。我小时候就听大人说，日本人是秦始皇派五百个童男童女去找长生不老药，这些人坐船到了日本岛上，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药啰，这五百个人没找到长生不老药，知道回来也是死，就干脆在这个岛上安家度日算了，这样才有日本这个国家。”

邓氏说：“这日本人是中国人的种，为啥还要打我们？连祖宗也要打！”

安德说：“日本人和中国人一样的皮肤和长相，肯定是中国人的种，这是真的。但他们在那个小岛上，岛太小，人又发得快，那点麻屁大的地方养不活那么多的人，中国地宽，他们想占中国的地盘，所以就来打我们中国。”

林顺说：“日本人想侵占中国就能侵占？他作梦，中国这么多人，把他们砣都会砣死！”

安德说：“你不懂耶，1840年中国和日本海战，当时中国的海军好强大，号称亚洲第一，但与日本人一打，不久就全军覆灭了，最后向日本投降，赔了日本那么多黄金白银，不但老百姓遭了殃，而且把一个国家都赔垮了！打仗不是人多就能打赢，打仗人再多，你用刀，人家用枪用炸弹，你能打得赢？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人家来几个人？中国清政府那么多吃皇粮的，人家来了逃都逃不蠃，所以说，关键还是朝庭要有帅才，才能取胜，要有将才，才能打赢。”

林顺又接着说：“现在是民国了，不是慈禧太后和小皇帝当家的时候了，孙中山培养了蒋介石，这个蒋介石有几百万军队，难道还打不赢日本？”

安德说：“蒋介石是厉害，但日本的天皇比蒋介石还厉害，哪个能赢还说不准！再说，双方打仗也象斗牛，不打得你死我活就不会收场，谁晓得要打好久？”

林顺争辩说：“哪个中国人都不会肯让日本人来霸占我泱泱大中华，蒋介石更应如此，他会与日本人打，还听说共产党有很多将才谋士，很厉害，他们肯定也会与日本人打，加上世界上一些国家帮中国一起打日本，日本人肯定要从中国滚出去！”

这时，罗氏端饭菜上桌了。

王氏回到了家里，世顺打着呼噜还转着弯儿，王氏坐在床头唉声叹气，担心日本人还会来炸衡州城，十分焦虑泰浩的安全。她再也按奈不住了，把世顺推醒，可世顺转过身又打起了呼噜。王氏就只身坐着，天快亮了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世顺起床了，见王氏还睡着，喊醒她问：“今天怎么还没起床？”

王氏正作着梦，被世顺的喊声惊醒，第一句话就说：“好在是个梦！”

世顺说：“你做了什么梦？”

王氏说：“我梦见衡州城的房子被日本人全炸毁了，泰浩正从顺昌饮食飞往街上，飞着飞着一个炸弹炸着了他，他喊爹叫娘，然后就不见了！这时你就喊醒我了。世顺，你快去衡州把崽喊回来啰！昨天二叔说，前些天日本九架飞机在炸衡州江东那边，炸死好多人，日本人太坏了，说不定那一天还会去炸衡州城这边。”

世顺说：“不要紧，衡州住了那么多人，怕什么！蒋介石就不晓得打日本人的飞机吗！”

王氏说：“你晓不晓得日本人的武器好厉害呀，他日本人敢到中国来就是做好了准备的，他们晓得中国人善良好欺负。不管怎样，你要赶快把崽喊回来！”

世顺说：“下次二叔他们去衡州，要他跟着回来就行了。”

王氏说：“不晓得二叔他们要什么时候才会去，我想要崽快点回家！”

世顺说：“要得，我想办法啰。”

世顺背着锄头去田边刨草，见安德也在刨草，就对安德说：“二叔，您什么时候去衡州？”

安德说：“这还说不定，田要犁过来浸冬了，还想打些沟氹。再说，现在日本要和我国打仗，以后我们这些担伕也要注意了，遇上日本人丢炸弹那就遭了。”

世顺说：“那您这段时间可能就不会去衡州了是吗？”

安德说：“这段时间不会去衡州，你到衡州把泰浩接回来要得，打起仗来省得担心。”

世顺说：“那是，日本人不会把炸弹丟乡里来。”

这天中午，世顺刨了田埂的草回家吃饭了，王氏煮好饭，还炒了碗辣椒伴干豆瓜子的菜，香气扑鼻。

王氏问世顺：“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衡州？”

世顺说：“等几天就去。”

王氏说：“世顺，我想等几天去也可以，我正想做点饼粑让你带给陈夫人、救我命的船夫、李副官及顺昌老板。”

世顺说：“那要得，没有别的东西带，带点饼粑去是可以。现在家里也有谷，到汪大爷家去换糯谷来就可以了。”

王氏说：“那你撮两斗谷去换糯谷来，加一斗粘米，把谷推好就赶快来做。”

世顺从家里撮了两斗谷兀起去了租主汪大爷的家，汪大爷正翘着二郎腿在门前抽着水烟壶，世顺见到汪大爷忙笑着说：“大爷，您今天有空了，很难得呀，我来换两斗糯谷。”

汪大爷问：“你想蒸湖之酒喝了？”

世顺说：“大爷，托您的福，家里有几百斤谷打存了，但哪能蒸两斗米湖之酒，我还冒得这口福。我过几天要去衡州，想做点饼粑送给城里的亲戚朋友。”

汪大爷笑着说：“那是要得，你给人家送几只饼粑，人家要给你打发银元，这生意划得来。”

世顺陪笑着说：“我堂客在衡州做了快两年的事，遇到了几个好人，我崽十一岁就到衡州寻饭吃去了，也是这些好人帮的忙，想做点饼粑给他们吃，这只是我们一点心意。过几天我去衡州接崽回来就顺便带去了。”世顺又问道：“大爷您听说没有？日本人用飞机丢炸弹在炸衡州，说不定有仗打。”

汪大爷说：“这事听说了，日本人想吞中国这块肥肉！这狗日的日本犯我中华还不到一百年，把中国老百姓的银子都收光了，现在又开始来抢土地了，这帮强盗真是我中华之大患！不得了耶！”

世顺说：“大爷，您说这日本人怎么这么厉害，一个小岛能打我大中华？！”

汪大爷叹一口气说：“唉，中国无能人耶，要是康熙还在世的话，也许小日本不敢侵略我中华大地。现在的蒋介石怕日本人，不敢迎敌或不愿迎敌，只惦记要消灭共产党，共产党有能人，但单挑日本力量还不够，所以，共产党心明大义，不计前嫌，为了拯救中华，于一九三七年八月与国民党进行第二次合作，将介石被迫同意，这样以国共合作为主体的抗日统一战线才正式建立。由于力量还不太足，没能及时阻挠日本人的进范扩张，日本人就得寸进尺了，大摇大摆在中国耍威风了！你说是不是？”

世顺说：“那是。”

汪大爷说：“那是？那是什么呀！中国也有过辉煌的历史，秦汉唐时期都很了不起，特别是唐朝有很多番属国俯首称臣，向朝廷朝贡，日本就是其中的一个番属国。但是，近一百年以来，我们中国太骄傲了，总认为自己了不起，不思进取，什么太后，什么皇帝，专门考虑自己的享乐和争夺权利去了，可恨的慈禧还把海军经费都挪用砌铜屋等去了，打起仗来刺刀能打赢大炮吗？！作梦！到了民国，虽然有了些发展，但太慢，总跟不上人家，人家悄悄地发展武器准备消灭你，你却一点警惕也没有，我们衡州有句古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是啊，日本人总是惦记中国的大好河山，时刻都在想办法打主意，最后干脆变成了明目张胆的侵略，他作好了准备，中国毫无准备，甚至连防贼的心都没有，又怎么能一下打赢日本！那就只有挨打啰！”

世顺说：“大爷，照您这么说，日本人还会继续打我们中国？”

汪大爷说：“人家是有备而来抢土地的，而且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中国人也不会轻意给他，蒋介石通过张学良杨虎成把他捉起逼迫他抗日后，也不可能轻意出卖祖国，他也不想成为千古罪人，怎么办，那就只有打呀，我硬要你的东西，你又不肯给，那我就只有来打你，打得你遍体憐伤，打得你晕头转向，甚至想要打服你！你说是不是？”

世顺说：“原来是这样，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中国的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汪大爷说：“遭殃是肯定的，不当亡国奴就不错了！”汪大爷在凳子脚上敲了几下铜烟斗，唉了一声，然后叫：“管家，换糯谷给世顺。”

世顺兀着糯谷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了家。

王氏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世顺说：“谁敢欺负我？只怕是日本人要欺负我了，要欺负中国人了！”

王氏说：“这日本人还没来你就这样子了，要是真的来了怎么办？”

世顺说：“日本人要是真的来了，我就与他们拼！”

王氏讥笑着说：“你与他们拼？他们有枪有炮有大刀，你能拼得赢吗？”

世顺说：“你不拼我也不拼，日本人就高兴！中国就会成为日本人的中国！”

王氏说：“道理是这样，但你放心，中国不可能成为日本人的中国。中国有这么多人，也有很多能人，由能人把大家组织起来，大家团结起来，日本人就得逞不了！”

世顺说：“中国有能人不错，现在中国政府最大的有权人是蒋介石，蒋介石行吗？如果蒋介石能行他日本人就不敢来，更不敢随便丢炸弹了。”

世顺边说边往二婶家的推子里倒谷，然后推了起来。王氏站在推子旁把推子里的谷扒进推子下谷口。世顺把谷推完了，王氏把地上的糙米连糠扫拢，世顺撮起倒筛子里就筛了起来，米筛好后，世顺把米倒水桶里淘好，沥干水，稍晾干一下，待米不沾手后就倒堂屋前台阶上的碓臼里，跶了起来，王氏拿来了装米粉的簸箕和竹粉筛，从碓臼里撮米粉筛了起来，然后将筛子里的粗米粉又倒入碓臼里再跶，就这样，他们俩到了晚上才把米粉跶完。王氏挺着一个大肚子蹲了大半天，实在难受了，第二天才和世顺做好饼粑。

这天，天气凉爽，泰浩正在帮刘妈收拾晚餐桌上的碗筷。正当华灯初亮之时，世顺穿着长衫，担着饼粑走进了顺昌饮食店，泰浩看见了爹，很高兴，忙喊：“爹，您怎么来了？”

世顺说：“来看你了！”

泰浩忙向爹介绍说：“爹，这是我们的老板。”

世顺忙说：“老板，小孩在你铺，谢谢你的关照了。”

老板说：“你的崽很不错，你教育得好。”

世顺说：“老板你夸奖了，他是自己的造化。”

泰浩又指着刘妈对爹说：“爹，这是刘妈。”

世顺说：“哦，刘妈，我崽离开了他娘，又在衡州遇到了你这个妈，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

刘妈说：“哪里，你的崽勤快，聪明，个个都喜欢，他也帮了我不少的忙。”

世顺说：“那是应该的。”

这天晚上，世顺两父子正准备睡觉了，世顺对泰浩说：“崽，你长这么高了，身上也有些肉了。上个月二十七号日本人在衡州丟炸弹你怕不怕？”

泰浩说：“怕，当时怕，我们还过江去看了，那边的场面是吓人，也有人说，中国要武装起来，把日本人赶出中国，所以大家就又不怕了，我也不怕了。”

世顺说：“崽，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娘要你回去，城里不安全，很担心你，在家喝粥也省得担心。”

这时，就站在窗外的文乃者三人，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就不声不响贴近窗子听，听到了泰浩父亲要他回乡下的话时，轻轻地敲着墙。

泰浩知道了，就从床上起来对爹说：“爹，我上厕所去。”

待他走出门外，文乃者三人轻轻地说：“哥，你千万别回去。你回去了你又要饿肚子。另外，你回去了我们怎么办？”

泰浩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到那边去，四人又走过去数步，泰浩说：“我爹要我回去，主要是怕日本人再丟炸弹，我是有些怕，但是回去了是肯定要饿肚子，那日子也真的不好过。我争取不回去。你们今天就到老地方去过夜。”

文乃者说：“哥，你千万不要回去，你回去了我们就会饿死冻死，等我们再长大些你再回去好不好？”然后文乃者三人牵着泰浩的手哭了起来，眼泪掉在了泰浩的手上。

泰浩说：“好吧，我说服我爹，我不回去了。你们三人去睡吧。”

等泰浩回屋后，文乃者三人又来到了泰浩的窗外贴墙听泰浩父子说话。泰浩对爹说：“爹，我还是想留在衡州，这衡州住着这么多的人，怕什么！我如回家去，家里更困难，弟妹又更加吃不饱了，再说，如果听到什么打仗的动静，我可以马上就自己一个人走回家也不迟。爹，再说，我也认得很多字了，字也写得可以了，等大了些，还可能有机会去干个什么体面点的事。您和娘放心，我命大，死不了，您明天就一个人回去。另外，老板说了，明年开始每个月可以给我点零花钱了，但如回家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我暂时还不回去。”

世顺觉得崽说得有道理，就说：“那如果打起仗来了，你就要马上走回家，记得了吗？”

泰浩说：“那要得。”

世顺最后说：“崽，既然这样，那我明天清早就起床走了，你娘做的饼粑，你送给他们，我不去送了，你就说，我爹怕给你们添麻烦就冒来上门拜访了。”

泰浩说：“爹，那要得，我已十四岁多了，这些话我会说的。您明早等吃了油条和粉再走，我还要买一把油条给你带给娘和弟妹吃。为了让娘放心，我还是写几句话让您带给娘。”

这时，窗外的文乃者三人听到了这些话才悄悄离开。

第二天，农人归舍之时，世顺从衡州回到了家，他推开门，王氏正在给泰发解衣准备作眠，见世顺到家而未见到泰浩，便急促地问：“泰浩为什么没回家？！”

世顺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信说：“泰浩说衡州没事了，他想仍留在衡州做事，免得回家饿肚子。”

王氏接过信，安排凤妹和泰发睡觉，便来到安德家，要泰宝读信给她听，泰宝正好在油灯下看书，拿起信，念了起来：

娘，您好：

爹说您要我回家，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您很担心我的安全。但是，娘，您想，衡州住着这么多人，还有好多官和富人，他们没有走，我一个穷小子又怕什么呀，我在这里每天都能吃饱，而且比家里还吃得好多了，我长高了很多，而且又胖了很多，娘不必挂念我，放心。再说，要是真的打仗了，我立刻就往家里跑，我知道保护自己，囯家也会千方百计保护老百姓。中国有很多人，比日本人多很多，娘，您放心，日本人在中国搞侵略，不得人心，他们长久不了的。

娘，再见！

儿，泰浩

民国27年10月15日

泰宝把信递给王氏，说：“伯娘，泰浩的字写得比原来好多了。”

王氏接过信，说：“真的吗？看来他在衡州有空练练字还是有点进步啰。”

王氏听了泰宝读完泰浩写的信，心里平静多了。

邓氏对王氏说：“泰浩长大了，信也写得好，你就放心吧。”

突然，王氏肚子痛了起来，便起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