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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风雨葫芦堂

共 60 章

引子第一章:世顺添泰浩;第二章:泰浩上私塾第三章:泰浩做童工;第四章:昌顺当壮丁第五章:王氏送满女;第六章:挑脚上贵州第七章:半途遇爱情;第八章:林顺变佃农第九章:弃船走日本;第十章:战后闹饥荒第十一章:黑夜盼黎明;第十二章:翻身得解放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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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半途遇爱情01

这天寒风刺骨,泰发在外玩耍,放牛的孩子们牵牛回家时,他回了家,也围在家里的火钵旁烤火,然后说:“我们今天下午在玩捉迷藏,我就藏在二爷家牛栏后面的稻草里,他们几个人都没找到我,真好玩!娘,我冒力了,我能吃个生红薯吗?”

坐在火边挟麻的王氏说:“今天我们吃的是红薯拌饭你都冒力了,那就不能再吃生红薯了。烤一会火就睡觉了。”

世顺望着泰发说:“别好吃,要睡觉了!”

泰发不敢要吃红薯了,便说:“娘,那您就讲一个故事或者唱一个歌给我听,我就不会饿了。”

凤妹说:“娘,好久没听您唱歌了,您就唱个歌给我们听吧。”

世顺说:“您就唱十月怀胎吧,我也想听。”

王氏说:“好吧,我就唱十月怀胎给你们听。”接着王氏一边挟麻一边轻轻的哼起了这首古老的歌,“双膝跌跪地埃尘,撕心裂肺喊娘亲。十月怀胎生下我,恩比天高似海深。正月怀儿在娘身,母亲怀我不知情;悄悄上了娘的身,一朝得知娘欢心。二月怀胎在娘身,尤比露水上娘身;日夜为儿来担心,怕损孩儿两头空。三月怀胎是清明,娘想坟前拜先人;焚香烧纸无别事,乞求保佑孩儿身。四月怀胎儿渐成,心烦意乱难安宁;三餐茶饭难进口,只想桃李酸食品。五月怀胎娘更苦,儿在娘肚变成人;日夜抖动不安分,苦了我娘睡不宁。母亲怀儿六月整,酷暑季节难安身;心想外面走一圈,酷暑难当不敢行。转眼怀儿七月半,娘怀娇儿在房中;也想烧钱拜祖宗,怕遇邪气害儿身。八月怀胎中秋节,儿在娘腹害母亲;左边身动是男儿,右边吵闹女儿身。九月怀胎在娘身,罗裙不敢紧系身;日夜卧床不想动,时时刻刻头发晕。转眼孩儿十月整,瓜熟蒂落离娘身;风前蜡烛瓦上霜,阎王跟前打转身。牙子咬得生铁断,脚斗地皮陷三分,儿奔生来娘奔死,叫我怎报娘恩情!”

王氏唱完后,凤妹忙说:“娘,您唱的歌真好听。但十月怀胎有这么苦吗?”

王氏说:“是,有这么苦,将来你会体会到的。好了,太冷了,关门睡觉。都三个月了,也不知你哥哥他们哪天会到屋。”

王氏正准备关门时,安德一行的担夫班子正好回到了坪里。王氏异常高兴,可没见到泰浩便急促问:“二叔,泰浩呢?!”

安德边往屋里走边说:“他因脚痛走在后面……”王氏紧跟安德进了屋,安德讲了泰浩的大致情况,王氏就哭了起来说:“这怎么得了呀,他还冒满十七岁,这么远一个人怎么办啰,这冰天雪地会冻死耶……”

世顺听了二叔介绍的情况,心里也着急起来了,但对王氏说:“别急,不要紧,泰浩聪明,他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邓氏说:“你们夫妻都放心,安德招呼好了,泰浩又见过世面,不会有事。”

随后世顺拉着王氏回了家。

等王氏回家后,邓氏责怪安德说:“你怎么这样糊涂,当时就应让泰浩把货寄存好跟你们一起回家。他一个孩子一个人在后面怎么办?你太大方了!”

安德说:“唉,当时只以为他歇两天脚就会好,能把货担回来才是上策,所以就依他自己了,也许他很快就会到家……”

王氏回到家呜咽不语,想着泰浩,继儿爬到楼上,打开楼上一个窗口,大声哭喊:“泰浩,崽,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她惶惶不可终日,后来王氏每晚上床前都这样站在这窗口呼喊一阵,直到泰浩回家。

当时的农村流传着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儿子从了军,由于母亲想念离家多年的儿子,她没办法,晚上就爬高处大声呼喊儿子,儿子在梦中听到了母亲的召唤,后来就回到了家。那时农村的小孩病了,一到了晚上,大人就在门外坪里或者在屋内窗口大声呼喊小孩的名字,叫孩子“跟我回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颇具迷信色彩的习惯叫“招魂。”

泰浩一个人行走在这山间的小道上,想起父母在家等着他回家,就一个劲地艰难往前走,饿了,只要看到有人家就去买碗饭吃,走到了集市上,就帮人写对联赚饭吃,到了晚上走到那就睡到哪,庵堂寺观及农家的柴房畜舍都是他夜宿的地方。

这天,天气特别的冷,泰浩走到了一座矮山下的行人路上,路的下方是一栋两横一正(共六间住房一间堂屋)的房子,房子的正前方朝着宽敞的农田,后山及左右两旁是茂密的竹林,房子就像一把大椅子的中间坐着一个人似的。泰浩向前面的路张望,没见有人家,天色己渐暗,他就坐地上休息,准备等天黑了进这栋屋的柴房过夜。

天己黑了下来,泰浩乘着这家人关门进屋的时候,拄着扁担进了这家的柴房亦厕所。他很高兴,这柴房里还有稻草,他把稻草扒开,睡在稻草中间,上面再盖着蓑衣。

泰浩正欲睡时,门外有光渐渐走近厕所,他正想用稻草来遮住自己的头时,不料他身子一动,正好被踏进厕所的这个姑娘看见,这个姑娘吓得迅速往后退,把手中的油灯打落在地上,忙喊:“娘,厕所里有人!”

她娘和爹忙跑出来喊道:“菊儿,你说什么?”她迅速跑到父母跟前说:“厕所的柴堆里有人,我看见了!”

菊儿父亲进屋拿来了梭标,提了油灯,说:“去看看!”

他们三人来到了厕所,泰浩见来了人,忙从稻草里爬了出来,站立着说:“伯伯,我是从贵州回湖南老家,路过您家,就想借您家的柴屋宿一夜,怕惊动您们,少礼没上门借宿了,不知小姐来到这里,吓着了她,多有得罪了,请原谅。”

菊儿父亲见泰浩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且虽瘦但一表人才,忙说:“啊,是这样,原来是秀才落浪到寒舍,快,屋里请!”

泰浩说:“伯伯,本人羞愧,我是脚疾导致的举步维艰一芥草民,您别客气,不打扰您们了,我就睡这行了。谢谢您们了!”

菊儿父亲上前说:“看你年龄还小,天又这么冷,你先到屋里暖暖身再说。”

泰浩说:“伯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泰浩拄着扁担,随他们进了菊儿家的堂屋,屋中有一火盆还有余火。菊儿父亲招呼泰浩坐火盆边,并用火钳将火扒开,然后与泰浩寒喧起来。当菊儿父亲得知泰浩的基本情况后,在心里暗想:“这孩子能吃苦,又读了些书,人也很不错。自己家里虽富裕,但又是四个女孩,要是这个男孩能留在我家做上门女婿,倒是不错。”于是,菊儿父亲招呼菊儿母亲说:“菊儿娘,你去准备酒饭,让我和小伙仔喝二两。”

泰浩忙说:“伯伯,您太客气了,进了您家门,就是麻烦了,哪能再劳驾您们备酒饭。”

菊儿爹说:“年青人,自古酒饭陪人客,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客,喝酒吃饭你就随便,放心,全当是伯伯请你。”

菊儿的娘也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在厨房对菊儿说:“这个孩子看样子人不错,你爹好像喜欢他。”

正在烧火的菊儿年方十七上十八,大泰浩一岁。她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瓜子脸,一头长秀发,两只大眼睛更是水亮,樱桃小嘴,十分靓丽。只因要招女婿上门,总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她见泰浩仪表堂堂,说话斯文,很是倾心。便回话母亲:“娘,您在说什么呀,人家离这么远,你晓得别人的情况吗?能留下来吗?”

菊儿母亲说:“有时候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孩子,假如他能留下来就好了。”

不一会儿,菊儿端上了煎鸡蛋,放桌子上朝泰浩望去,泰浩刚好顺着菊儿端碗的手朝上望了菊儿,这时,四只眼睛竟对视了一下,然后菊儿不好意思迅速撤离视线,离开了桌,朝厨房跑去,脸蛋自觉得微红起来。

第二天,菊儿父亲有意拿来文房四宝放堂屋桌子上,并叫来菊儿磨墨,自己把红纸裁好,写了一副对联。只见上联写的是:绿竹别致三分景,下联则为:寒舍青葱四季春,横批:紫气东来。

泰浩见了,夸道:“伯伯,您的字刚劲有力,写得好!对联也新颖!”

菊儿父亲说:“我的字不成样,孔夫子不嫌字丑,只要笔笔有。年青人,你也来写一副对联吧,都十二月了,可以写春联了。”

泰浩想了想,说:“伯伯,写春联了,您准备得早呀,我写得不好,只能尊命献丑了。”泰浩思考了一会儿后,拿起笔写了起来。上联是:福星高照全家福,下联是:春光耀辉满堂春,横副:春满门第。

泰浩放下笔,菊儿父亲读着对联,看着这气势磅礴的字,竟哇了一声说:“好联!好字!”桌旁围着菊儿一家,菊儿看了这副对联,又望了望泰浩,然后说:“爹,这字比我们先生的字还写得好一些。”

菊儿父亲看了又看,用手比划着笔迹,说:“这字可以作字帖,比我的字写好多了,不错,真的不错,后生可畏!”

这时,泰浩说:“大家过奖了,伯伯、伯母,我要往回走了,打扰您们了,下次我来挑货时一定前来拜访。”

菊儿父亲说:“年青人,不急,你的脚是这个样子,怎么能走?在我家养好了再走!”

菊儿母亲说:“孩子,你急什么?等你脚好些了再走,这样还不耽误时间些,在我家歇些时间,好了再说。”

泰浩说:“伯伯、伯母,感谢您们不嫌弃我,我的脚一下子好不了,我有何德何能让您们这般看得起我。我得回去,我爹娘没看到我回家,他们在家也着急,我要争取年前到家才行,免得我父母为我操心过不好年。”

菊儿父亲说:“孩子,难得你一片孝心。这样吧,你在我家休息两三天,我去请一郎中给你看看脚,行不?”

泰浩再三婉拒,菊儿父亲再三挽留,泰浩最后说:“那谢谢您了!”

郎中来了,给泰浩捏了捏脚弯,然后说:“无妨,还是年龄小,担重了,走远了,加上寒气浸入造成。休息两到三个月就会好,不碍事。”

菊儿父亲对郎中说:“请你给他开个方子,让他吃几副药,疏疏寒气,也许会好得快一些。”

菊儿父亲走了三十多里路,为泰浩抓了三副药,菊儿接过药就为泰浩在煎,煎好了端给泰浩喝。泰浩很是感动,两人通过三天时间的来往,双方已相互倾心。

这天下午,菊儿父亲单独陪泰浩到后山路上漫步,菊儿父亲说:“孩子,你和菊儿好像是奇缘,她己经喜欢你了,我想你是否考虑一下可不可以……。”

泰浩说:“菊儿姑娘很不错,可是这里离我家有一千余里,再说,我家的情况不好,家里只有三分田,靠租地和挑脚填肚子,菊儿跟着我会吃苦的。这些您们及我也不得不考虑。”

菊儿父亲说:“孩子,你有弟弟,你能不能到我家来,我家不是大富大贵,但小富算得上,你如能到我家来,你们今后的日子会舒适。”

泰浩说:“到您这里来?相距大远,不知我父母是否同意,如果让菊儿随我去,您们是否同意?”

菊儿父亲停顿了一会儿后,说:“这……是太远了,我们也好象会舍不得,但只要菊儿愿意跟着你去也行。”

泰浩说:“伯伯,我就是考虑相距太远了。菊儿是个好姑娘,我己被她打动了,我对她也许割舍不下了,待我回家与父母商议,下次来挑货时给您答复。”

当天晚餐,菊儿娘准备了满满的一桌菜,桌上,菊儿父亲特为泰浩盛了一碗鸡汤和两只鸡腿。

泰浩说:“谢谢伯伯了!”但随即泰浩把鸡腿夹了一个给了菊儿,说:“这些天多亏了你帮我煎药,我就借花献佛了。”

菊儿把鸡腿又夹给了泰浩,说:“天这么冷,你吃吧。这是我爹的一份心意。”

桌上的另三个妹妹都笑逐颜开,菊儿的满妹玲儿说:“你们不吃给我吃!”

菊儿的二妹莞尔一笑地说:“你想得美,这不是鸡腿,是……”

晚饭后,菊儿提着一桶水进了泰浩的房间,说:“你把脚洗一洗。”

“菊儿,你真好。”泰浩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对瓜子长吊坠银耳环递给菊儿,“这是我在贵阳城买的,先是准备作接礼的,现在送给你,这礼轻,只能代表我的心意。”

菊儿嫣然一笑,双手接过耳环,说:“这耳环好看,我喜欢。请……”然后羞涩地把话咽了下去。

泰浩没有领会菊儿的意思,说:“我明天要走了,我争取赶回去过年,明年我早晚会来挑货,我会来看你,一定会来。”

菊儿说:“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再等等也可以。”

泰浩说:“我的脚己经好些了,不能再等了。”

菊儿说:“唉,你要回家去过年,也不能强留你,你说好了,那你下次来挑货一定要来我家,我等……”

泰浩说:“好,一言为定,我会争取早些来!”

次日,寒冷的冬天里一轮阳光鲜艳夺目,地面上洒满了金辉,两个少年男女正在乡间的小道上行走。

泰浩说:“菊儿别送了,都送了这么远了,回去吧,我们明年见!”

菊儿这时已幽咽起来,右手从右腋下衣袋里拿出一包银元递给泰浩说:“这是我爹要我给你做路费的,你拿着。”

泰浩说:“你爹也太客气了,但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菊儿含情脉脉地说:“你不拿,我怎么向我爹交待。你还有这么远的路,身上没钱,怎么吃住?……”

泰浩说:“没事,我身上还有些零钱可吃饭,晚上随遇而安就行了,不要担心。男人这点困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菊儿又把钱包塞放泰浩衣袋里,泰浩最后说:“这样吧,难得你父女一片心意,我拿一块银元够了,多一块我也不拿。”泰浩从钱包里拿出一块银元,然后将钱包塞给了菊儿,并用右手捏了一下菊儿左边的耳朵。

菊儿破涕为笑,说:“你看你买的耳环好不好看?”

泰浩说:“耳环不好看,但你的耳朵戴上就好看了。”

菊儿说:“你送我的耳环我带了,我送你的钱你为什么不拿去?”

泰浩说:“菊儿,谢谢你的一片真心,我一个人走,路上还怕遇到抢犯或强盗,我身上没多少钱不是更轻松些吗?”

菊儿说:“你是不愿拿,别找借口!”菊儿又将钱袋打开,拿两块要塞给泰浩,但泰浩怎么也不肯要了,拄着扁担就朝前走,并说:“有一块银元就足够了,你回家吧!”泰浩走了几步,停下了脚,站在那,望着菊儿说:“真的够了。你往回走吧,我在这看着你走。”

菊儿迈开了往回走的脚步,三步一回头看着泰浩。直到拐弯相互不能看见后,泰浩才拄着扁担朝回走。但菊儿却突然转身朝泰浩喊:“泰浩,你等一下……,”

泰浩听到菊儿喊,就猛回头,见菊儿朝他跑了过来,跑了数十步,又停下了脚步,对泰浩喊话:“我要看着你走!”

泰浩说:“没事,还是我看着你走!”

菊儿说:“你一个人要走这么远的路,而且天又这么冷,你要注意也,我一下就到家了,我要看着你走!”

泰浩见菊儿执意要看着自己走,就向菊儿招手说:“好,我们明年见,你一定等着我!”

菊儿说:“好,我一定等你!”

然后,泰浩拄着扁担,几步一回头,向站在那里的菊儿挥手告别,直到下坡不见了菊儿才满含泪水朝回家的路走着。不知为什么,泰浩却忘记了脚痛,好像菊儿仍在后面跟着自己在走,因此,他时不时总返脸往后看。

且说菊儿含着泪慢慢地走回了家,把身上的银元交给了母亲,说:“他不肯要,我好说歹说他才肯拿一块钱。”

菊儿的父亲说:“这个孩子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不贪钱,将来必有出息。”

菊儿的母亲说:“他爹,下次这孩子来,如果他的父母不同意他来我们这里怎么办?”

菊儿忙说:“爹,那您就让我跟他走。他家穷,你多给我些钱作嫁妆,让他去买上几亩田不就可以了。”

菊儿的父亲说:“孩子呀,那我和你娘以后想见到你就难了!”

菊儿说:“爹,也不难,一千余里路,走路也就十余天到了,一年走一两次完全可以。再说,可以把二妹留家里招郎,家里有人伺候您和娘,我不经常回来也没关系。”

菊儿父亲说:“孩子,我们不是要你伺候,但想看到你就不方便了。当然,这个孩子很不错,假如他父母不同意他来我们家,也只好让你去他家,我和你娘舍不得也要舍。”

菊儿高兴地说:“爹,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你给我的嫁妆还可给我一头驴,以后我们骑驴来看您和娘那就方便多了呀。”

顿时,菊儿全家人哄堂大笑,菊儿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起来,说:“这有什么好笑的,一千余里路不难走吗?骑着驴不就解决了。”

菊儿父亲笑着说:“菊儿,没错,你的嫁妆也就可以用驴驮过去,这是个好主意,菊儿就是聪明。”

菊儿见爹娘都同意她去泰浩家了,从此,每天做起了女工活,为泰浩做鞋、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