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弃船走日本01
一九四四年春节过后,世顺和王氏带着泰发和凤妹来到了衡阳(衡州已经省政府批准改为衡阳,但民间仍叫衡州)湘江耒河口接驾了伟德(龙顺的爹)驾的船,这艘船是葫芦堂左侧开房老太公遗留下来的主要在衡阳湘江一带搞运输的商船,老太公的后人各户轮流驾着这条船。这船平时驻扎在衡阳湘江耒河口处,一般行驶在衡阳湘江至衡阳各县主要河道,以从各县往衡阳等城里运送粮食为主要业务。驾好这条船足以养活一家人。
这天,世顺和王氏带着泰发和凤妹来到了船上,已白发苍苍的伟德和廖氏见到他们高兴极了,廖氏摸着泰发和凤妹的头说:“一年不见,你们姐弟都长高了,要是在外面,我都可能认不出你们来了。”
凤妹笑着说:“三奶奶,要是在外面,我能认出你呀,你一点也没变,我喊您不就可以了。”
廖氏说:“那是,凤妹真会说话。”
泰发抢着说:“三奶奶,我也能认出您。”
廖氏说:“那当然呀,我虽老了,但样子变不了,你们肯定能认出我来。”然后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世顺和伟德在接交船上的事宜,廖氏和王氏在攀谈家务事,风妹和泰发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夜幕已降临,世顺和王氏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一天的路,中午在路上已吃了一餐便饭,本可睡到床上就可以了,但考虑伟德夫妻明早要走了,王氏便煮了饭,不一会儿,王氏叫世顺陪三叔三婶吃饭,凤妹拿碗给大家装了饭,泰发见他的坐位上没有饭,便喊:“姐姐,我还没有饭!”
凤妹说:“弟弟,你自己装吧。”
这时王氏说:“泰发,我们要尊重长辈,爱护兄长,你姐姐就是你的兄长,你要爱护她才对,她比你大你知道吗?”
这时,凤妹忙装了一碗饭送给了泰发说:“弟弟,姐给你装了饭。姐姐也要爱护弟弟。”
泰发忙说:“姐,谢谢你了,下次我给你装饭!”
伟德说:“侄媳妇,你平时在生活中这样教育孩子,养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良好家风,这样很好。教育孩子就应该从点滴小事教育起。”
王氏微笑着说:“三叔,您老在鼓励我。我觉得孩子小,世上的事他们知道的也小,你大人不引导他怎么做,他们是不会懂的,甚至他们只看到大人做不对的事,或许还学到了,所以,要带好一个小孩,大人平时的言传身教也很重要,三叔,我们平民百姓家,我不奢望孩子有多大的出息,但求他们成为一个好人,一个懂道理、重情义、又勤奋的好人。不求他们能干大事,但求他们不做坏人、不干坏事,活在世上,堂堂正正,抬头挺胸做个问心无愧的人。”
伟德又说:“要是世上的人都这样想、这样做,那这个世界就平静了,做生意挑脚的人就不会遇到强盗了,没有强盗士匪的社会那有多好!”
世顺说:“世上没有了强盗土匪那怎么可能?!我们要教育子女不能去做强盗土匪这种良心丧失、伤天害理、天打雷劈之事,但要灭绝这些坏人恐怕没人能做得到。蒋介石政府也用枪在剿这些坏人,但都冒剿掉几个,谁还能把盗匪消灭?恐怕只有天兵天将才行。”
王氏说:“世上的大事我们管不了,但我们得把自己的小孩管好。对干坏事的坏人平时(俗话)都说这是‘有娘养,无娘告(教)’也。”
廖氏说:“侄媳妇说的极是。俗话也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养崽打地洞。’这也就是说,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崽。”
泰发说:“老鼠养崽打地洞,真好玩!我们在家时夜里经常听见老鼠吱吱地叫,娘说是老鼠在嫁女,但就是没看见老鼠打地洞。”
凤妹说:“老鼠的窝一般是在地下,或者在角落里,不打洞它们睡哪?你没发现,有时家里屋角边出来一堆一堆碎泥团,那就是老鼠在打地洞,只是你看到了也不晓得罢了。”
泰发说:“那就是老鼠在打地洞?我晓得了,下次如看到,我就把那洞用石头堵了,再去捉老鼠玩。”
王氏说:“别去用手捉老鼠,老鼠咬人好痛,老鼠的牙齿还有毒!”
泰发说:“老鼠还有这么厉害,那我就用火钳去夹,夹一只老鼠用麻线牵着来玩。”
凤妹说:“你玩老鼠太危险了,还不如捉鳅鱼和青蛙玩。”
王氏严肃地说:“泰发,你也不少了,你哥与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开始在衡州当学徒了,你在家还总是想玩,现在来船上了,要学做事,船帮别人运货,你可以看事做事,帮帮忙,打扫船上的卫生,洗菜做饭,还可以学着帮你爹划船。”
泰发说:“这些事我都喜欢做。”他们说着说着,江上起了风,船在江面上幌动起来。
泰发大声说:“娘,我都站不稳了,头都晕了!”
凤妹说:“这是风吹船在动,没关系,男子汉,这点风浪怕什么!”
世顺听了哈哈大笑说:“我的闺女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看着亭亭玉立的凤妹,伸出了大拇指。
次日清晨,伟德挑着一担日常用品和被褥,廖氏拎着一个包袱,夫妻俩从船上上岸迈开了往回走的步,世顺带着全家跟在后面送,伟德三叔回过头说:“你们不要送了,止步!世顺侄,日本和国家的仗没打完,城里的兵好像越来越多了,日本人太坏,你们要多注意,要见机行事!”
世顺回答说:“叔,我记住了。您二老好走,在船上辛苦了,回家要多休息。”
廖氏也停下脚步说:“世上不太平,老百姓就不太平,所以,你们在这里平时还是要多个心眼,一有风吹草动首先是保平安。”
王氏说:“叔、婶,谢谢您们了,我们会注意的。泰浩个人在家作三分田,做点小生意,我实在当心他一个人会饱一餐饿一餐,请您二老帮我多提醒。”
廖氏说:“好,我们会注意的。你们进舱去吧。”
世顺全家便站在船甲板上目送伟德二老上了岸。
一九四四年六月中旬,日军攻陷长沙、湘潭后,由司令官横山勇率两个师团,一个旅兵分三路沿湘江南窜,直逼衡阳,日军三路兵力合计五万五千人,加上后续增援军力共计十一万人。
一九四四年六月二十二日,HY市及衡阳县政府得到了日本大部队即将进攻HY市(市县合署)的消息,因此,政府立即号召城里的老百姓撒出城区,到乡村及山里躲避。衡阳街头到处是男女老少携家带口、手提箱子或包袱等在往乡下跑。但尚有部分居民没来得迟撤离,或不愿意撤离。HY市县政府也于当天迁移到了离城区四十里路的四塘(衡阳县政府后又迁到了井头江和洪罗庙等地。)
一九四四年六月二十二日深夜,世顺的船载着松树板到达了衡阳湘江耒河口,因要卸货,他像往常一样停靠在耒河口对岸上游的湘江码头(即湘江耒河口码头)。
六月二十三日黎明,日本军队从泉溪市强渡耒水准备向据守衡阳新码头的国民党第十军第一九零师五六八团第七营发起进攻。
清晨,只见耒河口上游不远处驶来很多船,不一会儿,船从耒河口进入湘江,而此处(湘江耒河口段)停有十二艘商船,这时,一艘载着日本军人船上的日本兵对他们旁边的一艘商船示意船老板开到江中去,充当他们的带路船,这个商船老板没有开动船,且躲到船舱里去了,几个日本兵跨上这艘商船,拽出这个船老板,放到船甲板上站着,大声嚎叫:“谁叫你的船不带路!”其中一个日本鬼子边说边举起手中的大刀,一刀劈下去,将这个船老板劈成了两半,一半掉在了江里,一半倒在船甲板上。
所有商船上的人早已被日军的狂叫吓得魂飞魄散,见了这个场面大家不知所措,有的船老板在日军的淫威下把船开到了江中,给日军船带路挡子弹去了,有的船上的人就朝湘江西岸跑去……
世顺家的船在耒河口湘江西岸这边,离日军的船相对远一点,他灵机一动,对王氏说:“快,船上的松树板,每人后背背上一块,向岸上跑!”世顺又拿一把剪刀迅速把床上的被单剪破,撕出四条带子,将王氏、凤妹、泰发背上的松树板用带子捆在肩胁上(带子一边在肩上,一边在胁下),并要他们用双手放后面提起松树板背着走,他自己也把自已这样捆了起来,然后对他们说:“我们往岸上走,不要回头看,这是湿松树板子,子弹打不进,放心走,保护好脑袋和身子就没事了。”
他们从船上往岸上跑,只见其他船上上岸的人一个个倒在堤上,他们四人背上的松木板上子弹飘了一颗又一颗,只有走在后面的世顺,小腿上中了一颗子弹,鲜血直流,但他全然不顾,带着妻儿拼命跑,他们上岸后还跑了一里来路,见危险已过,才解开布带,放下松树板,大家松了一口气。
这时,王氏哎呀一声说:“世顺你的小腿在流血!”
世顺上气不接下气笑着说:“脚流血怕什么!又不碍事,只伤肉,没伤骨,放心!”
王氏说:“来,这又有带子,帮你来捆一下,血不能流多了!”
世顺将脚伸了出来,王氏用布带将其伤口捆了又捆。
世顺一声哎哟:“王世嫂,你怎么平时聪明,今天却做这样的蠢事,你捆这样紧我怎么走得路啰,血也会捆死!”
王氏却说:“从今天的事来看,你平时蠢,今天却很聪明,我服了你!今天这十二艘商船上不知能活下来几个人?!日本鬼子罪孽!”
凤妹说:“爹,吓死我了!您真厉害,采取了这样一个好办法挡住了日本鬼子的子弹。日本鬼子太可怕了。”
泰发说:“爹是男子汉,男子汉就是厉害,你们看我今天背了一块这么重的松树板子都背起来了,我有多厉害!”
世顺说:“我的满崽就是厉害,力气好大,但是,爹在你的后面帮着你,你晓得吗?”
泰发说:“我根本就不晓得,我只听你的话不敢回头,一个劲朝前走,我的脚都走软了,身上又压着,就要倒下去了,但我鼓起气没倒下去,日本鬼子太毒了,我想长大了去打日本!”
王氏说:“我的心脏现在还在跳,我的后背至少挡了三颗子弹,子弹打到木板上时,就像有人在推一样。世顺,子弹打不进湿木板你是怎么晓得的?”
世顺有气无力地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们今天脱险了,现在只有回家,远离战火才最安全,还是边走边讲吧,我也顺便把我当年听到的故事讲给你们听,给你们压压惊:我十二岁(1906年)的时候,跟着我爹(当年40岁)也在这湘江驾船,也跟现在一样,船常驻扎在湘江耒河口地段,常在衡州府湘江的上下游搞运输。一天,为衡州府衙门的捕盗部门运六张抽屉(办公桌)到太子码头,负责这趟生意的是邹捕盗官,他的名字我现在还记得,叫邹振中,这个人非常豪爽,按平常价还多给了我爹十文钱的运费,我爹把多的钱给他,他也不肯要,他说:‘你一个船古老,要是没有生意做就没有饭吃,你写收条给我报帐就行了,看你是个老实巴交的正直人,我就愿和你交朋友,我的老家就在耒河口上岸,下次回家看到你的船顺路时能让我上你的船就行了。’我爹非常感动,忙说:‘你是个捕盗官,我是个老百姓,我如能交上你这个好朋友,那是我的荣幸呀!’邹捕盗说:‘别这么说,朋友不分高低贵贱,兴趣相投就是朋友。’”
世顺一家说着走着,后面突然响起了隆隆的枪炮声,且响声越来越大(方先觉的部队向日本鬼子开火了)了,继而不绝于耳。
王氏说:“别讲了,这炮声好震耳,听不清楚。”
他们大概又走了五里左右,泰发说:“爹,现在炮声少了,您继续讲故事吧。”
世顺说:“后来有一天,邹捕盗官下江堤往我家的船走来了,我爹见了,在码头上接了他。说句实在话,我爹虽是一个农民、船古佬。但他个子高,也很标致,人又直爽,还能与文化人说上几句话,所以,这个邹捕盗官与我爹打上交道后就喜欢上我爹了。我爹笑着喊道:‘哎呀,你邹捕盗官能来我这破船上做客,真是三生有幸!欢迎你!’我娘见邹捕盗官上了船,忙端着碗开水上前说,‘邹先生,你贵脚能登上我家的船,太让我们高兴了。’我娘把船窗打开,在窗边摆了家里吃饭的小桌子,我爹陪邹捕盗官在桌子旁坐下,江面已起了微微的秋风,船上热气已被凉爽的秋风吹散。邹捕盗坐在船窗旁,低头凝视微微流动北去的湘江去,又举头望着天上的夕阳余辉,透过朵朵白云,如金光千道,彩霞万丈,他便随口吟诵:‘倚立船窗望天边,苍穹万里霞联绵。恰似彩带当空舞,秋风徐来沁心田。’他顿了顿又补吟:‘湘江北去微细流,人生坐地慢向前,自古逢秋多伤感,我喜秋高气甘甜!’我因不识字,又觉得这几句诗蛮好听,就要他重新念给我听,直到我记住了。我爹也没读书,只听他在吟诗,也不懂什么意思,便似懂非懂,夸奖说:‘邹老弟,好诗!你真有才也,李白还只能有酒才有诗,你随便就作诗出来了,了不起!’邹捕盗看我爹夸他,便唉了一声,感叹道:‘老兄,其实,我辈平庸,我今年已三十五岁了,还没有什么作为,我这算不上什么好诗,只是触景生情,条件反射,信口开河而已。我的爷爷和我爹才是有胆有识、能文能武的人。我很佩服他们。’我爹说:‘邹老弟,那你爷爷和你爹一定干了大事,讲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如何?’于是邹捕盗慢慢地讲起了他爷爷和他爹故事,但故事太长了,今天吓饱了,也辛苦了,以后没事时说吧。”
泰发说:“爹,讲啰。”
王氏说:“那你就说木板能挡子弹你是怎么晓得的吧。”
世顺说:你急什么呀,这我会讲。是这样,他讲完了他爷爷经历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和他爹在衡州烧毁黄沙湾天主教堂,击毙不法教徒的故事后,说:‘我也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在捕盗的岗位上总想把坏强盗干光,可是没做出成绩来,有一次,倒是差点让强盗把我解决了。’我爹插话说:‘怎么回事?’邹捕盗接着说:‘有一次接到报案,我和其他十三个同事去松木堂冲里剿盗,刚一进冲口就遭到强盗袭击,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从后山爬上,从背后袭击强盗,我带领一队在前面的方向正面迎敌,突然,从强盗窝里侧面窜出两个带枪的强盗,我们砰砰向他们开枪,他们砰砰向我们开枪,我迅速弯腰跑到左前方锯木板的房子里,掀开放在上面的锯子,摸起一块又厚又大的湿木板,挡住自已的身体朝前冲,我的兄弟跟在我的后面朝着前方猛烈开枪射击,一下就把两个强盗击毙了,自己人无伤亡。’我爹听了邹捕盗说到这里时说:‘你真厉害,像你爷爷和你爹,足智多谋!’邹捕盗笑着说:‘还不是强盗刚锯的那块湿木板帮了我的大忙,要是一块那厚的干木板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可那厚的湿木板就能挡子弹了。’我那时听到了邹捕盗说这件事时就知道了稍厚的湿木板是能挡子弹的。谁知,这个邹捕盗说的话今天救了我们全家。哈哈哈,真是神灵保佑。”
王氏说:“原来是这样,你这个人真好记心,都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世顺说:“当时这个邹捕盗官说的故事我听得着迷了,从头至尾我都记着了,至今印像仍很深。后来,其中他说火烧圆明园的那段故事我又不知对别人说了多少次,激发了不知多少人对洋人的恨。而今,我们又目睹了日本侵犯我们衡阳,残杀我们百姓的罪行,我们一家弃船逃命,这些我们可不能忘啊!以后也要当故事说给后人听……”
世顺摸着泰发的头说:“我们中华泱泱大国,为何总遭欺凌?!唉,悲也,我们男儿当自强!”
世顺一家边说边走,走了三十来里的路程时,泰发说:“娘,我冒力了,今天还冒吃东西。”王氏一个劲地跟着世顺往回走,心里想着船和衣服及被子等等全没了,回家后日子更难过了……
泰发的一声喊,唤醒了王氏,她说:“是呀,冒力了,但身上无分文,只能空口打哇哇了。”
世顺笑着对王氏说:“你别急,你闭上眼睛,我来变钱。”他从口袋里拿出平时放在船床下的钱袋子,手提着在王氏眼前摆来摆去,对王氏说:“请看,这是什么?”
王氏见了钱袋,哧的一笑:“你真厉害,什么时候把钱带上了?”
世顺说:“我是拿剪子撕被子的时候,迅速把钱抓入了袋子。”
王氏说:“天呀,这下回家就可以去买米了,你这家伙看你冒用的样子,关键时候你还真不错!了不起,到前面的小店买些东西吃再走。”
傍晚,世顺一家回到了葫芦堂,伟德和廖氏正在禾坪上逗孙女玩,王氏忙喊:“三叔三婶,我们回来了。”
廖氏说:“什么风把你们吹回家了?”
王氏说:“婶,您不晓得,好危险,今天清早很多日本兵从耒河口进入湘江,逼迫停在耒河口的商船给他们打头阵,商船上的人不干,就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我们从船上上岸逃了回来。”
伟德说:“日本鬼子从水路来犯衡阳了,你们逃回来了就好。衡阳恐怕又要遭殃了!回来了就万福了。”
王氏没见到泰浩,便问:“叔、婶,泰浩怎么没在家?”
廖氏说:“他早十多二十天就到衡阳去了,据说,全县调集三万四千多个民工,协助守军加固城墙、修筑城防工事,泰浩第一个报名参加了。还有龙顺也报名一同去了,他们没到船上来找你们?怎么回事?”
伟德说:“你以为他们是去耍的,他们肯定很辛苦,天天要挖战壕、挑土、抬石头,那有时间去耍,而且还没有地方睡,这么多人,管理肯定很严,不严就冒人做事。再说,从城里到耒河口也有几里,管事的人能让他们走吗?”
世顺说:“三叔说得有道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日本来了很多人,恐怕是想来占领衡阳了,日本人的野心不少!”
王氏说:“看蒋介石的军队能不能打赢日本,如果打不嬴,那怎么得了!衡阳城里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世顺说:“悲哀!老百姓的悲哀!”
王氏又说:“打仗了,龙顺和泰浩还在衡阳,怎么办?”
伟德说:“要想办法把他们找回家才行,日本人的枪炮不长眼,只有离开打仗的地方才安全。”
廖氏忙说:“这应该是要打大仗了,不然不会要我们乡下百姓捐钱粮,还要帮着做布鞋捐。我看世顺你和叔迅速去找他们俩叔侄回来!”
世顺说:“婶,抵御外来侵略是大家的事,如果政府要这批民工参战,我们去了也不会放人。不要操心,操心也没用,只能听天由命,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已。”
这天夜里,王氏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