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团圆除夕夜
张爱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箭步上前接过话筒，情真意切地说：“亲爱的敏敏，我怎能忍心看你为我受累？从今往后，我定当对你呵护备至、关怀备至。你且放宽心，不必为我操心劳神。堂堂七尺男儿，本就该为你们遮风挡雨、排忧解难，岂能要你回报分毫？过往种种，你权当过眼云烟，若你耿耿于怀，反倒令我寝食难安。你是我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伴侣，虽未正式结为连理，却早已相濡以沫十余载。这般情谊，不正应了时下所说的'闺蜜'二字吗？你我以知己之情相伴至今，你若遇困顿，我岂能袖手旁观？“这番肺腑之言掷地有声，竟惹得他儿子张津潸然泪下。
张津突然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被父亲情真意切的告白所触动，又或是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父母见状并未阻拦，只是默然相对，眼中满是怜惜：哭吧孩子，这些年你默默承受了太多委屈，太多压抑，今日就痛痛快快地释放出来吧！
在场同学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报以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既是为他卸下重负的畅快而喝彩，也是为他即将开启崭新人生而祝福。就在此时，悠扬的萨克斯曲《回家》缓缓响起，众人沉醉在婉转的旋律中，各自沉浸在思绪里。唯独张津的哭声愈发响亮，竟直接坐在台上嚎啕大哭起来。
赵敏本欲与儿子分享这温馨时刻，四目相对之际，却见儿子依然泪如雨下。她顿时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可怜的孩子，竟被我们折磨至此。他定是想起父母这些年的艰辛，才会如此悲从中来。如今阴霾散尽，倒叫他哭得这般伤心。唉，都是我们当年的任性种下的苦果啊！她轻移莲步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安慰。旁人见此情景也识趣地没有打扰，这母子二人正在用心灵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饱含着相濡以沫的深情。
这时，几个活泼的同学起哄点播了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非要夫妻二人合唱不可。张爱强当仁不让地上前搀起赵敏，却见她拭去泪痕说道：“且让我先为儿子唱出心声吧。这些年来，他为我们承受了太多。“随即转向音响师：“麻烦先放《渴望》主题曲。“随着熟悉的旋律响起，赵敏深情款款地唱道：“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歌声如泣如诉，赵敏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辗转反侧的岁月，不禁悲从中来，声音哽咽。张爱强也被勾起往事，听得肝肠寸断，不忍再听，转身去安慰仍在抽泣的儿子。台下观众无不动容，有人悄悄拭泪，有人轻声跟唱，整个会场沉浸在感人至深的氛围中。
张津听着母亲哀婉的歌声，忽然悲从中来。想到母亲当年孤身漂泊的艰辛，父亲既当爹又当妈的辛酸，这个家多年来任人摆布的屈辱，种种情绪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他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哭得肝肠寸断。张爱强见状心急如焚，轻拍儿子后背温言相劝，却不料越劝张津哭得越是撕心裂肺。
几位同窗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有人递上纸巾劝道：“苦尽甘来，现在一家团圆该高兴才是。“有人蹲下身开解：“你这一哭，反倒让二老心如刀割。“张津泪眼婆娑地摇头，声音支离破碎：“我...我也不想...可就是停不下来...“他的哭声时断时续，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死死攥着同学的衣袖。
赵敏闻声赶来，见儿子这般模样顿时花容失色。她屈膝捧起张津的脸，却见他面色煞白，浑身战栗不止。“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端端的...“她话音未落，张津突然浑身瘫软，如泥塑木雕般倒在同学怀中，唯有面部肌肉仍在机械性地抽搐啜泣。
正在厨房忙碌的张爱强察觉异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见儿子这般情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何时落下这等毛病？“他试着掐按儿子虎口，却见张津依旧神志恍惚，泪如泉涌。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一位医学院的学生俯身查看，眉头紧锁。这般症状实在闻所未闻——似是悲恸过度导致神经紊乱，情绪与生理反应纠缠不清。他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现：“不如让他去厨房帮忙切菜，转移心神试试。“说着便搀起张津，引他向厨房走去。每走一步，张津的抽泣声便减弱一分，待触及菜刀冰凉的刀柄时，他恍惚的眼神终于渐渐清明。
几位同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津来到厨房。张爱强眼疾手快地为他系上围裙，同学默契地递来洗净的蔬菜和菜刀。张津抽噎着开始切菜，刀起刀落间，泪水渐渐止住。张爱强一边掌勺，一边刻意与儿子絮絮叨叨：“胡萝卜切菱形片““青椒和木耳放一个盘“，字字句句都在引他走出悲伤的迷雾。
客厅里的同学们屏息凝神，听到厨房传来的抽泣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众人如释重负地相视而笑，赵敏这才长舒一口气——方才儿子那番模样，真让她魂飞魄散。此刻她重整心情，手脚麻利地开始布置宴席。
按照事先规划，三个房间各设一桌：卧室的茶几铺上绣花桌布，饭桌移至次卧，不够的座位用硬纸箱权充；客厅的礼台再加一层纸箱，覆上红绸便成了第三张宴桌。虽略显简陋，却处处透着温馨。
张爱强在厨房大展身手，锅铲翻飞间，十二道佳肴准时上桌。原本精心设计的开场环节虽被张津的突发状况打乱，却意外成就了更动人的团圆序曲。此刻的张津判若两人，神采奕奕地穿梭席间，时而为同窗布菜斟酒，时而为父母添汤盛饭，俨然是个称职的小主人。
宴席持续了两个多时辰，送别宾客后，三口之家终于得以独处。张爱强抢着清洗杯盘，赵敏收拾残局，张津打扫厅堂。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齐心协力，原本杯盘狼藉的屋子又恢复了窗明几净的模样。
“爸妈快去歇会儿吧。“张津不容分说地将父母推进卧室，待他们安顿好，自己才回到房间小憩。躺在床上的青年望着天花板，心潮起伏——这个非同寻常的除夕，这个来之不易的团圆，是命运的安排，更是三人用真心换来的馈赠。
一家人小舔一阵后，窗外已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炮竹声。但见夜空中火树银花不夜天，璀璨的烟花将整个苍穹装点得流光溢彩。全家人便欢天喜地涌向院落。
院子里早有左邻右舍在燃放爆竹，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父亲手持“冲天炮“，母亲捧着“仙女散花“，但听“嗖“的一声，父亲点燃的礼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绽放出万紫千红的图案；母亲的“仙女散花“随即腾空而起，洒下漫天星雨。此时，张津感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此刻万家灯火通明，爆竹声震耳欲聋。全家人仰望着绚烂的夜空，心中满怀憧憬。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他们与千家万户一样，以最热烈的仪式迎接新年的到来，期盼着崭新的气象，憧憬着美好的新生活。璀璨的烟花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也照亮了充满希望的新年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