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异星危机(二)
混合物刚被掺入试验坑中,那些科研人员就手忙脚乱地备份着化合物样本。皮特星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技术人员们全神贯注地从试验区取回各类样本,准备进行详细化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勤人员匆匆来报,说那几位不速之客又登门造访了。皮特星闻言眉头一皱,却还是强颜欢笑地迎了出去。
果不其然,来的还是那几位自称是改良土壤的专家老朋友。他们每次来访都巧舌如簧,这次又换了一套说辞,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尝试一种全新的生物肥料试验。领头的专家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我们带来的可是压箱底的宝贝,只需在虚土层中掺入少许,贫瘠的土地就能焕发生机,长出营养丰富的食物。”说罢还掏出一叠所谓“其他星球的成功案例”,说得天花乱坠。
皮特星虽然将信将疑,但看着眼前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转念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便坚持要签订详细的合约。双方各怀鬼胎,表面上却一团和气地再次签署了协议。
试验开始后,这些专家表现得神神秘秘,以“剧毒危险”为由,禁止皮特星的工作人员靠近现场。他们危言耸听地说:“这些浓缩制剂毒性猛烈,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指甲盖大小的剂量就足以改变整片试验区的土质。”皮特星半信半疑,但考虑到试验区面积有限,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其实皮特星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疑点重重。但望着本土生灵在这片贫瘠土地上苦苦挣扎的景象,它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方面期盼着能出现奇迹,改变这片土地一穷二白的面貌;另一方面又暗自希冀,或许真能借此培育出促进本土生命进化的特殊物质。这种矛盾心理让它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当专家们得寸进尺,要求完全避开监管暗中操作时,皮特星终于拍案而起,斩钉截铁地回绝道:“此事绝无可能!试验必须在全程监督下进行,这是我们的底线!”它义正辞严的态度让专家们面面相觑,不得不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
谁知这些专家们步步紧逼,竟反客为主地说道:“既然你们执意要监督,那就请便吧。不过防护设备是没有的,若不怕危险,大可自行进入试验区。”这番绵里藏针的话,顿时让皮特星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贸然靠近。
皮特星心中疑云密布,暗自思忖:“在我这里,绝不能让他们反客为主,必须牢牢掌握主动权!”可转念一想,又忧心忡忡:“若真让我的工作人员贸然进入,万一出了意外,甚至人间蒸发,那该如何是好?”它知道这或许是杞人忧天,但防微杜渐总比亡羊补牢要好。于是斩钉截铁地回绝:“不行!坚决不能进去!可若不派人监察,我又如何能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皮特星长叹一声,对专家们说道:“你们不知道,这让我寝食难安,心力交瘁。为了确保安全,我只能派兵在外围监督,绝不能让你们为所欲为!”
专家团队里似乎专门安排了两个巧言令色的年轻者负责说服工作。它们一唱一和,轮流开口。其中那个器宇轩昂的高大者满脸堆笑,语气循循善诱:“叔叔,您也知道,万物生长皆有其科学规律,我们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科研项目,培育出的土壤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您大可放宽心。”
说罢,他又信誓旦旦地补充:“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像上次一样,签订一份保收合同,确保您的利益万无一失!”
虽然又逼出一份冠冕堂皇的保证合同,但皮特星心知肚明,仍踌躇不决,不愿让他们肆意妄为地改变土壤。它沉默不语,目光如炬,周身散发出的凛然之气已让专家们心领神会——此事绝非轻而易举就能如愿。
见气氛剑拔弩张,另一个伶牙俐齿的年轻晶体赶紧趁热打铁,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却暗藏锋芒:“德高望重的长辈,请您明鉴!我们殚精竭虑,为的是造福大宇宙间芸芸众生。唯有让所有生命都成为出类拔萃的优良品,才能生生不息,绵延不绝啊!”
他声情并茂地继续道:“如今时不我待,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扩大试验面积,尽快推广成果。若因循守旧,任由各地生命参差不齐,迟早会酿成灭顶之灾!“说到激动处,他捶胸顿足,“若按常规流程,完成全局推广需旷日持久,我们的科研成果将付诸东流!唯有雷厉风行,方能力挽狂澜,让宇宙生命焕然一新!我们赤诚相求,还望星主鼎力相助!”
皮特星冷眼旁观,心中雪亮:这套天花乱坠的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它斩钉截铁地摇头:“此计断不可行!”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如铅。最终,专业团队见无隙可乘,只得悻悻然应允下来,但眼底闪过的阴鸷之色,却暴露了他们的不甘示弱……
第二次试验来得迅猛而暴烈。这一次,它们摒弃了所有温和手段,纯粹用爆炸的轰鸣来叩问大地的答案。没有混合物的原始地片在化合反应的瞬间,迸发出令人战栗的威力。
震波像一柄巨锤砸向四野,连空气都被捶打得扭曲变形。在爆心周围作业的本土工作者们像落叶般被掀飞,有的甚至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当蘑菇云裹挟着猩红火光冲天而起时,整个试验场仿佛被天神攥在掌心狠狠揉捏——原本的巨坑眨眼间被倒灌的土石填平,而后更多的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八方奔涌。
三名被抛到半里外的研究者从土堆里挣扎爬出时,活像三尊刚刚成型的陶俑。他们颤抖着拍打工作服,沙砾从身体的四周瀑布般泻下。最年轻的那个突然跪倒在地,从耳蜗里抠出一撮混着血丝的焦土。
“取样组......”满脸烟灰的组长吐掉嘴里的泥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去弹坑边缘挖些新沉降物。”他弯腰抓起一把尚带余温的浮土,指缝间漏下的尘埃闪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三十米外,刚刚埋葬过他们的土层正随着检测仪器的嗡鸣,缓缓吐出关于毁灭的新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