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夜路惊魂

六人离去后，包厢里只剩张爱强与郭芳芳相对而立。郭芳芳借着酒劲，执意要帮张爱强联系妻子：“让嫂子来接你吧，你这样我不放心！”她不由分说夺过张爱强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他妻子——赵敏的号码。

此时赵敏正在家中坐立不安。她的小指整晚莫名跳动，民间素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之说，这小指跳动更让她心神不宁。电视里的节目索然无味，她满脑子都是前夫近来频频醉酒的模样。

电话铃声骤响，看到前夫电话号码时她稍感宽慰，却在听到陌生女声的瞬间如坠冰窟。“嫂子，你来接张哥吧...”郭芳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醉意，“我也喝多了，没法送他...”

赵敏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念头。她定了定神，婉拒了儿子陪同的好意，独自踏入夜色中。凉风拂面，却吹不散她心头疑云——电话里那个声音甜腻的女人，与前夫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值月初，一弯残月早已悄然隐没，整座城市笼罩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明暗交错。赵敏裹紧外套走出小区，踏入那片幽暗的巷道时，不由得毛骨悚然，连忙往大路方向靠拢。她站在路边频频招手，可出租车却杳无踪迹。望着寥落的街道，她暗自思忖：夜阑人静，怕是难遇空车了，不如边走边等，即便来个私家车也得将就。

正踌躇间，一辆银色轿车倏然而至，车窗摇下露出张年轻面孔：“大姐要车吗？我捎您一段。”赵敏如获至宝，急忙问道：“去维多亚大酒店多少钱？”司机爽快答道：“按计价算，十公里内十元，超出部分每十公里累加。”赵敏盘算着路程应当不远，便欣然上车。

殊不知这竟是噩梦的开端。轿车驶入城郊结合部后，司机突然变得神色慌张，方向盘在手中左突右转。“实在对不住，我这破导航时灵时不灵。”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车辆却离目的地越来越远。赵敏如坐针毡，既担心误了与张爱强的约定，又疑窦丛生：莫非遇上歹人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年近半百，劫财无多，劫色更无可能......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司机突然面色煞白：“大姐，有件事瞒不住了，这车刹车失灵了！您要不找机会跳车吧？”赵敏闻言魂飞魄散，眼见车速越来越快，把心一横道：“前面路灯亮处我跳！”

生死攸关之际，她竟还保持着最后的教养，颤声提醒：“我这就跳了，您尽量稳着点......”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筝般摔出车外。惯性作用下，她的衣角被车门勾住，在路面拖行数米后重重甩向中央。恰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驶来，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右前轮从她腿上碾过，两个肇事司机桃之夭夭。赵敏模糊的意识里，最后浮现的是左小指弹跳不止——原来凶兆早有预示，只怪自己掉以轻心......

夜色如墨，路灯昏黄，赵敏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围观的人群渐渐聚集，却无人敢贸然上前施救。直到那辆公务车停下，领导模样的男子走下车，众人才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涌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解释自己的所见所闻。

“领导，您给主持公道，我们可都是好心人，谁也不想被冤枉啊！”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神色焦急。

“是啊，我们愿意配合，可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着吧？家里还有急事呢！”另一个年轻女子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领导见状，微微皱眉，随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转头对身旁的秘书说道：“既然大家都信任我们，那就帮他们做个登记吧，免得耽误时间。”

秘书点头，拿出笔记本，朗声道：“各位，既然大家同意，那就一个个来，如实描述自己看到的情况，旁边的人也要作证，最后签字确认，这样警方来了也好调查。”

众人异口同声：“同意！”

于是，从第一个目击者开始，每个人都详细叙述了事发经过，旁边的人纷纷作证，确保口供一致。登记完毕后，前三名目击者主动留下，其余人则陆续离开。

不多时，警笛声由远及近，“120”救护车和“110”警车几乎同时赶到。医护人员迅速将赵敏抬上担架，送往医院，而警察则开始现场取证，并向目击者做笔录。公务车上的领导将登记好的材料交给警方后，便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坐上车，却忽然想到什么，眉头紧锁：“伤者情况不妙，万一医院因费用问题耽误救治……”

他略一沉吟，当即命令司机：“跟上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疾驰，公务车紧随其后。抵达医院后，赵敏被迅速推进急诊室，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地展开抢救。领导站在急诊室外，神色凝重，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护士：“先垫上押金，救人要紧。”

护士愣了一下，但见对方神情严肃，便点头接过，匆匆去办理手续。

领导又对秘书说道：“联系她的家属，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手机。”

秘书翻找赵敏的随身物品，却一无所获。领导叹了口气：“先救人，实在不行，明天联系媒体发寻人启事。”

重症监护室内，气氛紧张。赵敏的心跳微弱，全身多处骨折，医生们只能先稳定她的生命体征，再考虑后续治疗。由于没有家属签字，医院最终决定由医护人员集体签字，先进行抢救。

与此同时，维多亚大酒店内，张爱强正坐在大堂沙发上，昏昏欲睡。他本应焦急等待赵敏的到来，可此刻，他的心思却全在身旁的郭芳芳身上。

郭芳芳见他困得直点头，忍不住轻笑：“你要是困了，就先去房间休息吧。”

张爱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竟真的歪着头打起了呼噜。

郭芳芳无奈，拿出手机拨打赵敏的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她眉头一皱，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看来她是不会来了……”她低声自语，随即叫来酒店工作人员，帮忙把张爱强扶进房间安顿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酒店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