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病房杀机
郭芳芳如坐针毡,这些天竟探听不到赵敏的半点风声。赵家上下对此事三缄其口,让她无从打探。她暗自揣测:“莫非已经化险为夷?”这个念头令她如鲠在喉,“若那女人痊愈,我岂不是前功尽弃?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转念想到:“此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引火烧身就悔之晚矣。”
听闻张爱强辞职的消息,郭芳芳如遭雷击,精心布置的棋局瞬间土崩瓦解。她咬牙切齿地谋划新计:“要打听赵敏近况,还得假借同事之名前去探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以生日聚会失礼为由,带些补品登门致歉。”
周六这天,郭芳芳特意挑选医护人员稀少之时来到医院。她忍痛破费购置了名贵营养品,做足表面功夫。推开熟悉的病房门,只见赵敏沉睡不醒,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管,左右病床竟都空无一人。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她心跳如鼓,却因未做准备而徒呼负负。郭芳芳懊悔不已,暗骂自己错失良机,只能悻悻地放下礼品,灰溜溜地离开了病房。
郭芳芳见事已至此,只能另谋他策。她蹑手蹑脚地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绕着病床轻移莲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突然灵光乍现,计上心来——虽然手头没有致命药物,但只要破坏输液系统...她当机立断,边想办法边找机会,猛然想到输液体,可自己也没有,那就把输液管拔掉让它输空气。她鬼鬼祟祟地把插针从瓶塞往外拔,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药液停止滴落,眼见大功告成,赶紧又拎起她的东西和手提包夺门而出。
行至门口,她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见走廊空无一人,不禁暗自窃喜。为求万无一失,又回头再三确认,这才如释重负地健步如飞往外冲。恰在走廊拐角与一位病人家属狭路相逢,两人形同陌路,擦肩而过时都故作镇定。
那位家属回到病房,见状顿时面如土色:“这是怎么回事?药水明明还剩大半瓶怎么就停了?妈!是您自己乱动的吗?”眼见针头处已渗出丝丝血迹,顿时六神无主,暴跳如雷地冲出病房厉声呵斥:“护士!你们是怎么当值的!快来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值班护士闻声色变,三步并作两步赶来查看。明明交接班时一切井井有条,怎会突发变故?护士百思不解,为求自保先声夺人:“这分明是病人无意识中拉扯所致,我们专业护理岂会如此疏忽大意!再说你们家属玩忽职守,现在反倒恶人先告状?若真酿成惨剧,你们也难逃其责!”护士暗忖:幸好吉人天相,否则真是百口莫辩。
经反复查验,发现输液管针头与药瓶衔接处已松脱。护士义正词严地训斥道:“你们这些家属心不在焉,四处游荡!这针头明显是被外力强行拔出,定是病人睡梦中无意识所为。”
家属被这番疾言厉色吓得噤若寒蝉,想起自己确实玩忽职守,不由得胆战心惊:若被其他家人知晓,必定群起而攻之。此刻只求息事宁人,但愿大事化小。
经此风波,护士们如履薄冰,每日查房时都要千叮万嘱:“家属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候病榻,若有要事必须先知会护士站,否则后果自负!”私下里护士们仍心有余悸地交头接耳:“32床那个老太太,昏睡中竟将输液管扯脱,幸亏输液器有自动保护功能,不再往里输,否则就酿出大祸。家属回来还强词夺理地兴师问罪,真是岂有此理!”
赵敏母亲白玉兰听闻此事,顿时如芒在背:倘若此事发生在敏敏身上,郭芳芳必定难逃干系。她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绝不让歹人有机可乘。思及此,她立即将这番顾虑和盘托出告知大女儿微微。微微听罢深以为然,细想之下更是疑窦丛生:“那么多同事都是结伴而来,唯独这郭芳芳形单影只,肯定居心叵测,我们确实要防患于未然。”
微微不动声色地打听事发病房,特意寻了个由头来到原先住过的楼层。因与这层护士相熟,便佯装随意地打听此事。护士告知此事乃另一护士当班时所遇,若要详询还需找当事人。见护士站人来人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微微也不好意思为这等闲事叨扰,只得暂且作罢,盘算着等护士交班时再来细问。
这边厢,白玉兰早已内急难忍,却因担心自己离开时歹人乘虚而入,硬是憋得面红耳赤。待微微姗姗来迟,老太太脸色已十分难看。微微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倒是与母亲发生了误会,只道是母亲嫌弃自己碍事,不由得黯然神伤:“莫非是看敏敏病情好转,嫌我在此多费钱财?”
翌日,微微收拾行装准备告辞。白玉兰闻言大惊失色:“你此时离去成何体统?你妹妹这般情形你如何放心得下?老身既要照料病人又要提防歹人,岂能面面俱到?”
微微辩解道:“您且安心照料便是。家中那个始作俑者更要严加防范,若非他引狼入室,妹妹何至于遭此横祸?”
白玉兰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你更要留下才是。”
“您既舍不得我走,昨日为何给我脸色看?”
“老身那是憋得慌,等你等得心急如焚!”老太太没好气道。
微微闻言转忧为喜:“那女儿便不走了。只是我已同张爱强说过要走...”
“你就说是老身以泪洗面强留于你。他作何反应?”
“他本就不愿我走,还说若姐姐生活拮据,愿每日补贴五十元工钱。您看,他分明是盼我留下。母亲觉得我该何去何从?”
“你只管说是老母亲哭天抢地不让你走,至于他作何感想,由他去罢!”
“也罢!横竖我不要他的钱财,只要他尽心为妹妹医治,我便心满意足了。”
后来微微重返医院替张爱强轮值,张爱强见状一脸错愕。微微忍俊不禁:“你以为我真要走?临行时老太太哭得肝肠寸断,说独自照料敏敏力不从心,死活不让我走。”说罢掩口轻笑。
张爱强这才如释重负:“我本就觉得大姐对我们恩重如山。若是担心姐夫责怪,我亲自去与他分说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