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场闹剧后的沉思
与儿媳妇闹掰后，婆婆金花悻悻而去，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本想来个下马威，谁知这“不进眼”竟在家门口守着，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暗自发狠：“迟早要你好看！”
这边婆婆刚回家躺下，那边公公张满良就被院里的动静惊醒了。他惦记着地里的活计，起身正要出门，忽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只见家里养的那头大肥猪不知怎的撞开猪圈，正在院里横冲直撞。那畜生口吐白沫，发出凄厉的“吱吱”声，像是遭了多大的罪似的。
张满良惊得目瞪口呆，这猪平日里最是温顺，今日怎会如此癫狂？他手忙脚乱地想拦住发狂的牲畜，却不料那猪竟像中了邪一般，直愣愣朝他冲来...而那头疯跑的猪，此刻竟在院里转起了圈，活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它时而撞翻晾衣架，时而踢倒压水井边的缸，把个整洁的院子闹得天翻地覆。老汉三步并作两步追着发狂的肥猪，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猪口吐白沫、双眼充血，分明是中毒的症状！他心急如焚地冲进屋里，却见老伴金花刚躺下歇息，一时间进退维谷。正犹豫间，金花已经察觉到异样，听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动静，还以为是别家的牲畜跑来自家院里撒野。
“老婆子，”老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晌午给猪喂啥了？这畜生像是吃错东西了，现在满院子发疯呢！”
金花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啥？是咱家的猪？我还以为是野猪闯进来，你在外头追打呢！”她鞋都顾不上穿好，跌跌撞撞往外跑。
院里的景象让金花魂飞魄散——那头养了整整一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此刻正在院里横冲直撞，把晾衣架和直立的东西都给撞得东倒西歪。说也奇怪，那猪一见金花出来，竟像完成使命似的，突然停下狂奔的脚步，在原地抽搐几下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金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爷啊！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眼瞅着就要卖钱的肥猪，怎么说没就没了啊！”哭声撕心裂肺，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不知道出了啥事。
老汉张满良站在一旁唉声叹气：“真是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明明说好明天收猪的就要来，这畜生倒先走一步了...”他蹲下身，用手探了探猪的胸口，确认已经断气。
张满良眼珠一转，凑到哭天抢地的老伴跟前，压低声音道：“老婆子，我寻思着...要不给这死猪补上一刀？装作是刚宰的，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金花闻言立刻止住哭声，抹了把眼泪急道：“那还等啥？赶紧的！等血凝固了就露馅了！”她一个骨碌爬起来，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跑，“我去烧水退毛，你快去请王屠户来帮忙！记住，千万别说漏嘴！”
张满良箭步冲进屋里，抄起那把锃亮的杀猪刀，三步并作两步奔回院中。他二话不说，对准猪的胸口就是一刀捅去。谁知那猪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四条腿在空中乱蹬。金花见状，顿时捶胸顿足地破口大骂：“你这个挨千刀的！猪还没断气你就下刀子，作孽啊！”
张满良做贼心虚，生怕被邻居听见，急忙高声辩解：“我就是要往死里捅！”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捅错了地方——杀猪本该从脖子下刀，这下可真是露了马脚。他暗自懊恼，却不敢再提，生怕那个泼妇又要借题发挥。
金花虽然心知肚明，但看着奄奄一息的猪，还是心疼得直跺脚。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哭声震天响，引得左邻右舍再次纷纷探头张望，不一会儿院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张满良灵机一动，故意提高嗓门对众人说：“这婆娘整天嫌喂猪麻烦，我今天就给她个痛快！看她还哭不哭、闹不闹！”他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围观的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道：“老实人发起火来可真吓人！”“平日里杀鸡都要请人帮忙的主儿，今天居然亲自动手杀猪了！”“这离中秋节还早着呢，突然杀猪是要干啥？”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老张，你这猪杀得不对路数啊！”张满良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金花见状，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数落：“这个没用的东西，连猪死没死都分不清，现在倒好...”
就在这时，更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那头被捅了一刀的猪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猪圈走去！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有人打趣道：“老张，你这杀猪手艺还得再练练啊！”
张满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金花也止住了哭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出闹剧。那头“死而复生”的猪走到半路，突然又轰然倒地，这次是真的断了气。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张满良硬着头皮对众人拱拱手：“各位乡邻见笑了，改天请大家吃杀猪菜！”说罢，赶紧拉着金花往屋里躲。
这场闹剧很快在村里传为笑谈。而那头命运多舛的肥猪，最终也没能卖个好价钱——因为张满良那一刀捅偏了位置，猪肉都变得淤血发紫，只能贱价处理。从此，村里人见到张满良，总要打趣地问一句：“老张，今天还杀猪不？”
张满良撂下地里的农活，一门心思扑在处置那头蹊跷死亡的肥猪上。邻里乡亲闻讯纷纷赶来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到一个时辰，那头肥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村里传开，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日功夫，全村老少都知道了张家杀猪卖肉的事。
俗话说“不提嘴不馋”，这一提起来，村民们个个馋涎欲滴。百十来斤的猪肉，不到半晌就被抢购一空。有人连猪头、猪蹄都不放过，非要一并买走。金花虽然心疼，但见买卖如此红火，也就顺水推舟，把能卖的都卖了。本村的卖过了，又跑到邻村去卖，最终竟将整头猪卖了个精光。
算下来不但没亏本，反倒小赚了一笔。这场闹剧给夫妻俩上了生动的一课：家和万事兴。可惜金花活了大半辈子，至今还没参透这个道理。若不是她中午非要去找儿媳妇的茬，也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倒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