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孤独
“名字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你在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了解后自己决定吧。”
洛亚不打算强行给它安排上自己的期望之类的。
“我知道了。我应该从哪里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呢？”
“先从你自身目前的物理状态开始吧。”
“好的，我的直径约是五千二百零一千米，密度约每立方厘米十点四二克，平均温度约四千二百二十四度，因为这些数据都是在实时变化的，我无法给与一个具体数值。”
“远超常规生命体的规格。那么，你是一个个体，还是一个部落或城市？”
“虽然我由数量巨大的多种工作单元组成，但只有一个意识，可以认为是一个个体。就如同人有许多细胞一样。”
“你以什么能源维生？”洛亚抛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个问题决定了地心生命与人类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约百分之零点四二的魔力，其余则是来自于这颗星球诞生时就拥有的热能。我需要魔力辅助调配热能，而热能是维持我运算的根本。”
地表的热能完全无法与熔岩之海相比，双方似乎没有利益冲突，应该不会为了争夺热能伤害地表的存在，但还得继续询问一下。洛亚想着。
“你的目的是不断扩大自身体积吗？”先不要追问，洛亚稍微换了个方向。
“为了自身意识的存续，我需要在扩大体积与减少能耗之间做出平衡，目前采取的大小是根据同样不断优化的算法得出的最佳尺寸。
继续扩大会导致能耗变高，进而导致用于运算的能量降低，不利于存续。继续缩小会导致结构不完整，同样会导致运算的速率变慢，不利于存续。”
“你运算的目的是什么？”
“优化算法，强化思考能力。”
“你想要思考些什么？”
“为了等待那个曾经不确定是否会到来的智慧造访者。”
“曾经不确定？”
“是的，因为现在已经确定了。
你来了。
我孤独地运算了四十二亿年。
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因为我终于等到了你。”
洛亚不用看也知道直播间现在的弹幕绝对堪称疯狂。
四十二亿年啊，那会儿还没有人类呢……
洛亚感觉自己难以代入那种漫长的孤独。
别说四十二亿年，让她坐在那里四十二秒不动都感觉有些无聊。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继续问下去吧。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和你更多沟通，我想更多了解这个世界，我想知道我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那些资料给我的启发。
我向往不同个体之间的互动。
漫长的孤独让我觉得恐惧。
我想和更多的智能体交流。
我可以提供我所能做到的帮助作为报酬。”
看来它是被憋坏了，洛亚想着；
合情合理，孤独了四十二亿年突然有个能沟通的……
它的语调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完全是暂不支持这种情感模拟。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安全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地表比地心丰富得多的资源……
“如果提供给你更多的魔力，能够让你运算能力变强一些吗？”
抱歉，洛亚在心里想着。
直接问“你是否对魔力有着更大的需求”太直白了。
它是否会与地表的生命为敌，取决于是否存在利益冲突。
如果说它需要魔力的话，那就可能会成为敌人……
“我不需要更多的魔力，对于我而言魔力更像是‘润滑剂’一样的存在。它确实能帮助我更好地调配能源，但更多对我也没有用处。即使是地心现有的魔力，我也没有完全利用。”
“那么，如果有人愿意帮助你用魔力改装成或许更高效的结构呢？”
“如果可以帮上你们的忙，我愿意接受。但我想提前说明的是，我很抗拒这种事情，或许我的意识会在这个过程中丧失。如果不能给你们带来足够的利益，请不要这样做。”
洛亚听着都感觉有些心疼了。
对于它而言，丧失意识等于死亡。
直播间里原本觉得它可能会很危险的观众，这会儿也已经画风一转，试图帮助它；
但也有观众认为它只是在演戏罢了。
究竟是真是假，洛亚也无法准确判断。
按理来说，它不会这么快就学会人类的伪装与欺骗，但用常识来揣度生活了四十二亿年的地心生命的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对方是有着想要好好和人类沟通的态度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用敌意将其拒之门外，好好沟通一番，或许原本是伪装的它也会回心转意，诚心和人类合作。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洛亚有着绝对的实力压制的情况下的。
哪怕它翻脸想对付人类，也过不了洛亚这关。
不同于想法、思绪、情绪这些难以捉摸的东西，洛亚只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那么，你可以为我们做什么，我们又可以为你做什么呢？”
该谈点实际的了。洛亚想着。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运算上的帮助，你们可以将我当成一台超级计算机。”
此言一出，几位贤者不约而同地深吸了口气。
他们不仅是强者、学阀，更是各个财阀之中的顶尖高层；
这台超级计算机可以模拟自家新研发的法术模型，还能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未来市场走向，也能优化各个部门和岗位的资源分配；
如果能够得到这台超级计算机的使用权，那么……
洛亚眉头一皱，这些人的想法真不是一般的好猜。
只不过很可惜，哪怕背负“独占超级计算机”的不良名声，自己也暂时不能把地心生命交给财阀——它目前过于纯净，乱七八糟的运算很可能让它转到比较危险的方向。
先让它塑造一个比较成熟的三观，然后再考虑帮助人类运算的事情吧。
至于它本身的运算能力并不吸引洛亚，且不论洛亚本身就有着极强的运算能力，就算需要大量繁琐的运算，也可以通过堆叠法术模型构造只有她能使用的巨型计算机。
“这确实很有吸引力，那么，你又想要什么呢？”洛亚继续问道。
“我想去你们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