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融合”
“剑柄”星研究所。
如果说对于“融合”的研究课题是所有研究所成员有生以来最难的课题的话；
那虚神相关的研究项目已经不能够用难度来衡量了。
歼星武器再难，是有着理论基础的，现象是可以观测到的，实验是会有结果的，经验是可以被总结的；
虚神则是完全不讲道理，连如何判断“难度”都做不到；
一些学者甚至误打误撞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正确的猜想：这其实是某个远超现有技术水平、实力甚至超过了各文明想象力的终极强大存在，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精心设下的阴谋诡计；
然而，就算有学者提出了这个想法，其他学者也没有予以认可——或者说不想认可。
如果说是错误的，那自然没有讨论价值；
如果说是正确的，那就是没有解决方案。
或许困难无法被战胜，但至少可以选择是否挣扎。
西索所长将研究所成员分成了两组，分别负责专心攻克“融合”最后难关与研究虚神；
相比只剩下收尾工作的“融合”，研究虚神这边可谓是全无头绪。
埃莉诺毫无疑问成了项目总负责的个体，这几天它的神态显然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艾登作为它的得意门生，跟着做了不少项目，但很可惜依旧是一无所获；
在研究之外的时间，与负责“融合”项目的同僚们目光相对的时候，它本以为会收获鄙夷——然而，除去那些累得连表情都做不出来的研究员之外，看向它的目光更多的是怜悯。
居然要负责这种根本没办法搞定的项目，真是可怜呢。
所有虚神研究组的学者不可谓不努力、不认真，但那灰白光束真的是不讲道理的强；
推测灰白光束的主要组成成分是亚空间啸能没有半点儿难度，但亚空间啸能如何才能够变成那种收放自如且杀伤力不讲道理的灰白光束，它们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唯一可行的解释就是，对方已经掌握了远超“铁”的技术，且拥有与之相称的力量。
虚神研究组的成员每天的“消遣”项目都是和虚神相关的——不止一家民间媒体在直播“铁”首都星系的情况，各个文明已经开始将自家的武器装备、各式战舰送到那里进行销毁了；
很讽刺的是，这种只有在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宇宙各个文明一致放弃武力、将武器集中销毁的梦幻景象竟然是在“虚神”这种绝对武力的支配下才达成的。
那些舰船运载着武器装备抵达星系后，舰船乘员会从中撤出——虚神的目标不是它们；
没有哪个文明会在要求的武器装备和舰船型号上动小心思，虚神可是掌握着所有文明的主要星球的坐标的；
它在经过检查后会展开类似蛛网一样的灰白丝线阵，简单高效地掠过那些舰船，随后它们就会失去一切魔力反应；被处理过后的残骸会被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显然，虚神是有着将其以特定形式排列的能力的，但祂没有，单纯就选择了这种胡乱堆积的方式。
无序。
祂所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开始它们还只是像个太空垃圾堆一样单纯地堆在那里，但随着各个文明送来的战舰、武器装备增多，重力的影响开始不容忽视，它们就这样在太空之中凝聚成了一个看起来格外杂乱的金属巨团，没过多久就“成长”到了一个普通太空殖民地的大小；
各个星域总督也好、文明高层也罢，都害怕得罪虚神，因此在送清单上的内容一个比一个积极；要求的内容尚未过半，那些废弃常规战舰等等已经堆成了一颗小型岩质行星的大小；
至于那些行星战舰，它们多少会有一些“优待”；考虑到它们本就是不错的殖民星球候选，虚神将其上的武装相关的部分全部去除后，把它们送给了一些缺乏殖民星球的文明；
自然没有哪个文明怀疑虚神在这个过程中拆毁得是否彻底的。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虚神的剧本去进行着，整片星海似乎要因此而变成想发动战争都很困难的模样……
艾登踏入会议室，嘴角扬起，眉头微皱。
就这样下去……
不也挺好的嘛。
和平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未来；
虽然在“铁”的核心项目工作，但艾登知道，不少学者内心都是期盼着和平的；
哪怕支持“铁”征服所有其他文明的学者，内心想着的也是让一位强而有力的统治者断绝所有的争端——至少艾登了解到的部分是这样。
今天这场会议……从西索所长强行打断了虚神研究组的研究规划能感觉得到，很重要。
艾登坐在会议室最末一排；埃莉诺经过它身边的时候，艾登看见老师的眉头皱得比自己更深一些……嘴角也没有半点儿笑意。
老师明明同样也渴望着和平……难道说老师知道了什么更多的情况吗……？
研究所全员到齐，西索所长今天难得地没有黑着脸——
相反，那颇显沧桑的脸庞上面还带着一股子看起来相当不正常的“狂热”。
到会议预定开始时间，西索环视一眼会议室，确认没有缺席者后在荧幕上投影了一张设计图——所有研究者都知道，那就是“融合”所需的装置；
攻关组自然是或多或少知道这一消息，虚神组则一直没什么机会了解，这会儿大部分个体都是喜上眉梢，规划被强行打断喊来会议室的不悦瞬息之间荡然无存；
但……
艾登高兴之余看见，前排的埃莉诺老师好像并不怎么激动。
“那么，各位，我接下来要进行研究所后续事务的安排。”
西索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份材料，开始宣读；
一开始艾登还没听出来什么——毕竟研究出结果了，肯定要忙活一阵子的；
但听着听着，就连身为最基层、能接触到机密最少的它都能听出来不对劲了。
安排给每个个体的任务都太过详细了……详细到这种程度做什么？
听起来，总工作量相当巨大，巨大到完全不像是总结汇报，而是要执行什么计划……
足以毁灭整个宇宙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