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参与的原因
“距离熄灯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带队的还是那位，但这会儿语调生硬冰冷了许多；
从首领房间来到宿舍的路上，也没有要帮忙提行李的意思了。
“熄灯之后，不得交谈，若有声音，必遭严惩！”
那魔族有些恶狠狠地丢下了这句，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它要去的地方似乎也是宿舍，不过从外面就能看出来有很大区别——
它们住的是条件相对较好的小型多人宿舍；
而洛亚这边住的是……大通铺。
从门口向着室内望去，这会儿里面已经少说已经有三十位魔族，就这还没住满；
从床铺数量上来估计，估计这据点里大半魔族都会住在这里。
在门外就能闻到一股子极其令人不适的味道——汗臭，劣质香烟的烟雾，酒精味，泥土的气息，食物馊掉的味道……
珂珀灵眉头紧锁，这对它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洛亚倒也不打算难为它们。
她不动声色地从兜里面摸出了三个透明的口罩，递给它们之后自己又拿出一个戴上。
虽然只是洛亚随手凝聚的物件，但其做到了完美的光学隐身，而在魔力方面的隐蔽性，怎么也得大魔女级别的存在才能感知到，所以不用担心被发现。
戴上之后，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
走进大通铺，留给一行的是一个潮湿的角落，看着就颇为不适；
又用旁边的打扫工具清理一番后，一行才开始准备床铺。
洛亚睡在墙角，珂珀灵挨着她，另一边是哉罗和莱刻——它们是绝对不敢离皇帝太近的。
珂珀灵倒是一直嘴角带着些许不怀好意的姨母笑，让洛亚感觉有些莫名的瘆得慌。
收拾完毕之后，距离熄灯还有一小会儿时间；
洛亚看向哉罗，哉罗很识趣地开始和周围的魔族攀谈起来。
“哟，老哥，你来这多久了？”
哉罗看向挨着莱刻的另一位男性魔族——这哥们看起来有些阴沉，但相比附近其他要么凶巴巴要么醉醺醺要么一脸怒气的家伙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和善的了。
“一个月。”那魔族叹道，“你们怎么想的，居然来这种地方。”
“啊哈哈……被逼无奈嘛。”哉罗想看看对面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叙说下去；
结果不只是那魔族，附近又有几位正无所事事的魔族也暂停了闲聊看了过来。
新人的遭遇显然对它们而言是个难得的乐子。
“说来话长，我们四个本是——”哉罗开启了讲故事模式，别说，演得还挺像；
或愤怒或悲伤，完全看不出来是装的；
其他魔族本来是奔着乐子来的，听哉罗说得颇惨——
乐得更开心了。
它们完全不打算和哉罗共情，只是在这陌生魔族讲述的悲惨遭遇之中获得平衡感之余，试图从些微线索里判断出这一行是否有油水可榨。
毕竟……大家都很穷。
哉罗倒不关心这些，它想的是能不能套来情报；
距离熄灯时间越来越近，得想办法让别的魔族抛点自己的遭遇出来。
简明扼要叙说过一遍之后，哉罗哀叹一声：
“唉，造化弄魔啊，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不幸的吗？”
“你那算什么，知足吧。”
果不其然，这拙劣的激将法足以让更惨的魔族主动讲述自己的事情，
“你好歹还有亲属，我的家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刚开始讲述的魔族很符合一行的预想：家人欠了巨额赌债还不起，被讨债的失手打死了不说，还要找它讨要债务——毕竟跑得就剩它一个了；
卖了房子也不够还，风餐露宿动不动被其他魔族欺负，实在是城里没有容身之处，才跑到这里。
它讲完之后，又一位叙说了自己的遭遇：酗酒之后耍酒疯，招惹到了一位微服私访的贵族，结果那贵族脾气暴躁手段凶狠，把它的家属一个个杀了，偏偏留着它受罪；
它担心自己哪天贵族看腻了把它也干掉，于是跑了。
哉罗和莱刻听着不语——类似的事情，每个城池、村镇都可能有，但绝对不会如此之多；
其他魔族也都是被逼到活不下去，才参加这个的吗？
或许不是……
因为其他魔族这会儿都不再比惨了。
它们有的感慨几句，还有的则是和同伴聊起了别的。
哉罗有些好奇地随便挑了一位问问：“老哥，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的？”
“我？同事介绍我来的。”那魔族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位魔族：“就是这臭小子，听说这里前程远大，把我给骗来了……真是。”
说着，它还捶了对方一拳，但从力度上来看，显然只是玩闹而已，并没有动怒。
“怎么不前途远大了，能炸魔王，不比在那研究所里受那帮贵族的鸟气强？咱们编织的魔法单元，兴许就有派上用场、炸到过魔王的份呢！你留在研究所不也是编？”
被捶的那位同样不怎么在意。
编织魔法单元——这个词一行听投靠的内应说过；
大型法阵或者魔法之类的，都是由若干部分组成的，有的部分非常重要，需要极高的技术，而有的部分则由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魔法单元组成，更需要的是魔力与耐心；
这些最基础的小据点，对魔法理论了解相对最多的那部分负责的就是这个工作；
编织好特定的魔法单元，转化成耐储存的形式，送到更高级的据点的首脑那里，然后它们编织成新的、更高级的魔法单元，再传递给上一级——以此类推；
传递到最后，就能在制造特定魔法阵的时候，为组织里最顶级的那部分成员省下大量的魔力、精力还有时间。
这也是它们能够准备出一个威力可以团灭魔王的究极魔法阵的原因。
相比之下，它们在研究所里可能也做类似的工作，但用途绝对没这么……震撼。
哉罗不打算也根本不可能和它们的自豪产生半点共情——毕竟地脉爆破魔法的目标里就有它一个——它关心的是这两位来这边的理由。
就因为……可以报复魔王？
这理由在哉罗看来属实是有些草率的。
或许只是个例，哉罗想着，准备再挑一位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