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威胁与被威胁
“这是我充分思考过的决定。”
莱刻严肃地摇头否定，“再思考多少次，也不会改变。”
“你……你甚至没看一眼那清单！”
费尔鲁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种态度……你真的有在认真对待吗！”
已经自己把自己逼到破防的费尔鲁也顾不得稳重，大声说道：
“这点儿物资的价值，和你那金碧辉煌的魔王城完全比不了的啊！你不会分不清价值的，难道说你其实是抱持着侥幸心理认为我们不敢动手吗？”
“不，你们连魔王都敢杀，区区魔王城，还是空的，有什么不敢呢？”
莱刻依旧风淡云轻。
“那你究竟为什么……！？”
“请冷静一些，我不看并非是出于对你们的轻视，而是对那位大人的重视。”
莱刻并未指名道姓，但完全足以让费尔鲁理解一切。
是啊……
如果说终焉魔女示意它们不要给“纯净魔力”任何物资……
那确实没必要看两张废纸。
它感觉别说袭击已经是空壳的魔王城，就算是让莱刻当场硬吃一发地脉爆破魔法也不会选择违背终焉魔女的意志——毕竟地脉爆破魔法又不一定打得死魔王。
但不能就这么放弃。
还可以再争取一下！
“她精力有限，无法顾及整个魔土的所有魔王的！”
费尔鲁近乎哀求，“只是稍稍提供一些物资而已，她不会发觉的……这对我们都好……”
“你确定她不会发觉？”莱刻眨了眨眼。
“我对她也有一定了解！”
费尔鲁连忙抓住了这看似松口的一丝机会，
“终焉魔女实力强大却慵懒怠惰，她没办法看住魔土上的所有魔王的！”
费尔鲁随后压低声音恳求，似乎是怕被听到一样：
“您只要与我达成这个交易，神不知鬼不觉，一切都会……”
莱刻并未应答。
它只是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费尔鲁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停止了劝说；
随着它闭口不言，会议室安静下来——这静得有些诡异，竟似乎落针可闻；
然后，它听见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轻灵闲适颇为随意，却是费尔鲁感觉是自己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可怕的声音。
它知道，能让莱刻做出这等不敢怠慢的表情的，除了魔族皇帝，应该就只有……
一位身着宽松白裙的银发少女随意地走进了会议室。
她手里捧着一大杯水果捞，草莓、芒果与菠萝的香气第一次让费尔鲁如此恐惧。
那容貌绝美的矮子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享用水果捞。
尝了几块之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两位。
“接着聊嘛，不要紧张。”
她又看向费尔鲁，
“哦，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别人描述有关我的实际情况就发火的。”
终焉魔女……
费尔鲁甚至不敢往她的方向看。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诶，我吃东西影响你们聊天啊？”洛亚微微歪头，“要不，我换个地方吃？”
“咳咳咳。”莱刻清了清嗓子，“对于你们的威胁，其实我们也是有反制措施的。”
说着，莱刻拿出了一份表格递了过去：“看这个就知道了。”
费尔鲁用哆哆嗦嗦的手接过了那份表格。
它已经猜到上面会是什么了。
果然，那是一个个位置坐标——
是“纯净魔力”存放资源，治疗伤员的地方。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莱刻平和地说道，“如果说我的魔王城遭受到了地脉爆破魔法的攻击，那么，我将会派手下去毁灭这些据点，绝不留半个活口。”
失去了空的魔王城，对莱刻而言称得上是有点肉疼；
但如果失去了列表上的这些据点，那对于“纯净魔力”而言是难以接受的重大损失。
没办法，双方的血条长度差得实在是太多。
“请问你还有要表达的想法吗？”莱刻问道。
“……没有了。”
“天色已晚，今夜留宿这里如何？”莱刻继续问道，“你看起来很累，应该好好休息。”
“……感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费尔鲁颓然起身，它知道对方依旧想要招揽自己。
但自己绝对不会接受。
“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随意。”莱刻挥了挥手，示意让管家带它离开。
费尔鲁向着房间外走去，经过洛亚身边的时候，她开口问道：
“我如果保证，你投降之后一辈子都会锦衣玉食，安全无忧，你，愿意投降吗？”
费尔鲁愣住了。
终焉魔女如果如此保证，那别说魔王，就连魔族皇帝都不敢伤害它。
这会让它从此脱离危险与贫穷还有低贱，过上吃香喝辣纸醉金迷的梦中的生活。
或许莱刻对自己说这个只是虚假的劝诱，但自己这样的存在可不配洛亚为之撒谎……
那是切切实实的荣华富贵，是自己拼尽全力所追求的魔生巅峰……
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但“纯净魔力”的博士却绝对不能接受。
“抱歉，我不愿意。”
费尔鲁加快了步伐，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它怕自己脑海里不断涌起的贪欲蚕食理想，它怕终焉魔女那即使不直视也让它战栗不已的目光，它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终焉魔女开出的新的价码把自己卖给魔王一方……
意志力是有限的，它所能做的就是在失去理智之前尽速逃离这里——
然后就撞在了拦在它身前的管家的身上。
管家没有看它，而是等待终焉魔女的指令——人家没说完，你就想走？
好在洛亚不打算难为它，晃了晃小手示意它可以走了。
管家这才重新带路；
费尔鲁脸色涨红，快步跟上——太狼狈了，不过好在对方是魔王以及终焉魔女，仓皇一些也没什么丢脸的。
房间里只剩下了洛亚一口口吃着水果捞的声音。
莱刻不敢妄加提议——它之前也在内心质疑为什么珂珀灵身为魔族皇帝却对如此随和的终焉魔女抱持着那种近乎不切实际的恐惧，直到她坐在自己身边才知道皇帝名副其实。
不管是赏还是罚还是无动于衷，都由她决定，她下指令，自己听着就好。
洛亚捧起水果捞的杯子，将里面的牛奶喝了个干干净净之后从空间裂缝里抽出一张白手帕，擦了擦嘴之后将其放回裂缝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她说的是拒绝了劝降的费尔鲁，还是听从她的指令行事的自己？莱刻不敢确定。
“可惜，我果然还是吃不太惯牛奶水果捞，下次还是加酸奶吧。”
她起身，看向有些愣神的莱刻，摆了摆小手以示告别，然后打开空间裂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