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夏夏的思考
“不管是采集食物,还是制作装饰,亦或是搭建新的巢穴,迁移与部署部落,这些低贱的事情都是由海怪们来完成的。”
萨满耐心地回答着夏夏的疑问,酋长要求它尽量取悦这些人类,可不能怠慢:
“普通的海妖每天只需要歌舞取乐,有事情给自己麾下的海怪下令就好;没有海怪的海妖会辛苦一点,得努力取悦异性,找到伴侣、生下妖卵之后就会好很多了;
我们海妖和你们人类不一样,并没有夫妻之间的约束,分过妖卵之后就再无瓜葛,孵出来的是海妖还是海怪也各安天命;
上一辈海妖要庇荫年轻的海妖,年轻海妖要给长辈撑腰,这种关系在部落里更常见。”
“这……所有的工作都让海怪来吗?”夏夏眉头更皱了。
“所有低贱的工作。”萨满强调道,“建造行巢要海妖自己来;规划部落是酋长和我们的工作,海妖们可以提出建议;而向海神祈福的事宜,只有酋长和我们能决定。”
“感觉海怪有些可怜啊……”
虽然之前那个海怪偷了夏夏的饮料,但夏夏清楚不是所有海怪都那样;
大部分都还是那样谦逊朴实任劳任怨的,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这也不是被更好看的海妖欺压的理由啊,这样肯定不对的吧……
“这是它们的宿命,生为海怪,就要做这种卑贱的工作。”
萨满说这话时还有些得意,全然不感觉哪里不妥。
夏夏还想问更多,但被藿希悄悄轻轻戳了一下侧腰,示意她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
这些萨满的地位高于普通海妖,更不可能为海怪着想的。
“说起来,海妖和海怪,完全是凭借运气决定的吗?”
夏夏没有继续替海怪说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当然,这一切都是海神决定的,高贵者就是美貌的海妖,卑贱者就是丑陋的海怪,我们每一个个体都认同这样的观念。”
“那么,海神可以决定妖卵里面孵化出来的是海妖还是海怪吗?”夏夏追问。
“这是自然,伟大的海神无所不能!”
萨满吹嘘道,“各种诗歌里面都有记载海神的伟力,祂曾经赏赐过一位大大取悦了祂的海妖,让它生下的活卵全都是海妖,仅仅凭借一妖就创建了一个规模极大的部落;
同样,海神也会惩罚冒犯祂的海妖,让它们只能生下海怪,因为这种事情而消亡的部落在歌谣之中不胜枚举,真是不知好歹的存在,为什么总有愚昧鲁莽之辈冒犯海神呢?”
夏夏和藿希对视一眼,感觉很不对劲。
不只是海妖,人类和魔族在古代都有和神明相关的传说,这很正常。
但海妖这边已经不是传说的程度了,这压根就是史料记载啊……
海神不仅是真实存在的,还在极大程度影响了海妖部落,这……
这之后得好好调查一下。
“说起来,我们要去的那个景点,正是海神曾经展现了祂的伟力的证明……”
萨满抬起那密布着细小彩色碎石串装饰的右手臂,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山”;
“你们看,就在那里——怎么样,能想象得到那是什么东西吗?”
夏夏瞪大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不得不说,确实很壮观。
那是一座呈彩虹渐变色的螺旋山,高度约有百米,在珊瑚、岩石与各种鱼类的簇拥下显得格外富丽繁华;
它的上面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个孔洞,从往来的鱼儿的数量来看,内部空间不小;
同时,它山洞的内壁也是明艳绚烂五光十色,各种珊瑚与贝类的点缀让夏夏看得有些眼花,估计随便从这里拿点什么作为装饰品都足以把玩个半天都不腻,但——
海妖们没有这么做,这里被保护得很好,就连控制着行巢的祭司都没有继续接近的想法,只是在一个足以好好欣赏的距离上让行巢绕着它缓慢航行。
“这是一座海神创造的宝石山吗?”夏夏咽了口口水问道;
“不,这其实是一整个螺壳。”
萨满相当得意,这些人类原来也有想象力匮乏的时刻。
它像是一个在向同伴介绍父母给自己买的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炫耀:“这是伟大海神无上神力的象征,也是祂对无知之辈的制裁的证明——请允许我高歌一首!”
怎么都出来了还要听歌……夏夏略微转身并把脸扭到它看不见的角度调整了下表情,随后以一个不算太勉强的笑容表示欢迎;
气氛烘托到这儿,制止太不符合人家的习俗。
好在是来看景的,祭司也没打算让两人一直盯着它,看着螺壳山那边就好,不用一直绷。
歌曲大概是讲一个“不自量力”的海妖战士的故事。
就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部落,它们选了一个很好的部落驻扎地,却被一只海螺形状的巨型海兽不断骚扰、袭击,海妖们苦不堪言,酋长甚至考虑迁移部落;
但就在这时,一位海妖战士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去讨伐巨型海螺,经过一番苦战,海妖总算是击杀了海螺——直到这里为止都是夏夏记不清听过多少次的老故事;
一段用它腋下的不明弦乐器间奏之后,画风突然就变了。
那位战士开始向着部落里面的其他海妖炫耀自己的战利品——那个高度差不多十米的巨型螺壳,其他海妖虽然很感谢它,但也因为它过于夸张和自恋的言辞而感觉到不适;
战士越来越狂傲,甚至夸口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螺壳,连海神大人也不会有比它更大的,结果这一句就惹怒了海神;
海神没有直接惩罚它,而是创造出了一个比它的螺壳更大十倍的螺壳山,摆在了部落的外面;那战士看到之后非常羞愧,砸碎了自己的螺壳战利品之后再也不夸耀自己,郁郁而终。
“怎么样,这就是海神大人的伟力,是不是很惊讶?”
一曲完毕,祭司睁开了一直因为抒情演唱而闭着的眼睛,用胜利结算一样的语气说道:
“唔……?两位怎么没什么反应?看来是因为太过震惊,难以言语了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