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瞳
“唔……不用这么正式，你直接叫我洛亚就好。”
洛亚被她这么正经地盯着、用如此标准的语调问候，多少有些不自在。
“好的，洛亚，我想好我叫什么名字比较好了。”
“说说看。”
“眼睛，以后你叫我眼睛就好。”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洛亚感觉这个怪名字很符合她缺少社会认知的风格。
“因为我是来观察地表的丰富多彩的世界的。”
她的脸部肌肉在微微活动着，显然是在试图控制面部的其他细节；
关于如何说话，她已经在信号接通之前，用资料库的内容提前学过了，所以掌握很快；
但资料库里没有“教人怎么控制面部表情”这种内容。
她在努力地试图上扬嘴角，想要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因为面部肌肉缺乏配合而显得十分缺乏感情，就像是明明不开心还要强颜欢笑一样，很不自然；
洛亚给了她一个自然的微笑，想要让她学习该怎么笑才是正确的。
不只是嘴角，眉眼与脸颊也要做出相应的配合，这样才能让人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个想法很好，但是直接叫你眼睛多少有些怪。”
“为什么？”
“这个词在日常之中使用得比较多，而且有着更广为人知的指代意义，所以不太适合作为称呼你的名字，但可以起一个比较接近的……嗯，‘瞳’怎么样？”
“根据资料库显示……瞳孔？眼睛的一部分？区别只是指代的具体意象的不同吗？”
“不是，这个词在日常之中没那么常用，所以用来当名字也不是那么怪，仅此而已。”洛亚轻轻摆了摆手，“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不错，相比眼睛，瞳孔确实更加符合我的这具身体的作用。”
“那以后叫你小瞳可以吧？”
“好的。以后小瞳就是我的名字。不过，为什么要加个‘小’呢？”
“因为会显得比较活泼一点！”洛亚说道，“而且只用瞳来称呼太怪了！”
“确实，这样的称呼比较符合日常语境。谢谢你给我的名字。”
小瞳总算是掌握了如何控制面部肌肉，但显然，洛亚这种程度的微笑并不能够表达她激动热烈的情绪，以至于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用力过猛，几乎就是之前显示器上的OvO的模样。
好，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生硬了，洛亚以手扶额。
简直就是姨母笑的超级普拉斯版本，堪比二次元手游用唯一的一抽出了自己想要了好久的UR角色，已经不是“激动”这种词能形容的了，而是多少看起来有点变态。
“你看起来很开心，但……”
“没错，我很开心。今天是我四十二亿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我想要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来表达我的喜悦，但这具身体做不到。以人类的方式，应该是歌唱或者舞蹈吧。”
“……不，在那之前我想先指出更怪的一点。”
洛亚表情复杂地说道，“你的语调，实在是太怪了。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开心。”
“对比资料库内的信息，我现在的情绪毫无疑问是开心，我在试着将其表达。”
“说的就是你表达的方式有问题。”洛亚连连摇头，“表情太夸张了，语调则太生硬，完全是两个极端……这样子不行，但我也不打算过多地苛求你，慢慢来就是了。”
“好的。我太激动了。真想赶快学到人类的一切啊。”
洛亚越发感觉无语，她明明是真情实感，却在这样的语气下显得像是在阴阳怪气一样。
“那么，试着走一下吧。”不只是观众，洛亚也想看看小瞳对身体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好的，按照资料库中描述的，有关人类行走的描述，我应该抬起腿，然后放下，同时双手自然地摆臂，这是一个涉及到四肢配合的非常复杂的动作，我会努力尝试的。”
小瞳认真地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精致的小白腿然后放下，导播非常懂地贴近了摄像头，虽然小瞳比不上洛亚，但洛亚的脚丫子这会儿包裹在短靴里，哪有木屐直接展示来得刺激？
不同于空间裂缝之间的通讯，财阀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连脚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地展示在观众们面前，如果不是担心洛亚发飙，他们肯定会选择一个更加绅士的角度。
观众们对着玉足发了好一会儿癫，然后才意识到一个让他们忍不住哈哈大笑的事实。
“不是，小瞳，你倒是往前走啊？”
“合着就在那抬腿落腿呢？”
“别说，这腿真是可玩性极强……”
是的，小瞳一直都是在原地踏步。
她根本就不知道让身体配合着往前，可能也是因为只是选择性参考了一部分资料吧。
“这样显然不对，你参考更多的资料。”洛亚努力憋笑提醒道。
“好的，我会加入更多的资料侧面参考分析。”小瞳一点都不气馁。
可能在她看来还挺好玩的。
“根据资料分析，人类在走路的时候是会向前的。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内容，但我在参考资料的时候却忽略了这一点，这意味着我的检索算法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不，小瞳，这不怪你，洛亚在内心感慨道，我自己都很难想象那人类人文历史百科全书一般的资料库里为什么会有“人类如何走路”的详细介绍，那也太能水字数了；
有的话那也是在人类演化历史上才有记载。可惜那部分被自己略过了。
调整过行动模式后，小瞳再度迈开腿，身体前倾，然后——
迈出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弓步。
“哎呀。”
小瞳发出了虽然没有感情但很戳人的惊叹声。
洛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行，至少没有预想中的一样摔倒，但场面属实有点滑稽。
“情况异常，需要调整步伐，尝试中……”
随着她迈出去的小脚丫逐渐向前挪动，整个人逐渐从弓步变成了一字马。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哈哈哈”占领，导播将镜头又对准了小瞳那茫然的眼神，一时间洛亚似乎能听到学院外的居民楼里传来的看直播的观众的笑声。
笑完了之后，这帮人又开始对着那双小白腿嘶哈嘶哈。
负责直播虚灵决斗的主播听着在一边玩手机看直播的后勤人员的笑声，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