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有限
科瑞泽公爵是一个很富有的贵族。
他的资产堪比一些小国的国王，猪马牛羊难以计数，仓库里堆满了珠宝和黄金；
在他的城堡外有着干净规整的棚舍，宽敞干燥，用以供奴隶居住；
他的奴隶也享受着比其他贵族的奴隶更好的伙食。
当然，他的奴隶也要干活，而且工作非常繁重；
之所以说他精神有点问题，正是在这工作的内容上。
他的奴隶一直在重复一些无意义的工作。
比如第一天把一堆泥土从这里搬运到那里，第二天再从那里搬回这里。
比如用木板堆砌一栋根本住不了人的房子，再把它们拆解回一堆木板。
比如让他们一遍一遍重复打扫他们的棚舍，即使已经挑不出一点污渍。
他以这些无效的工作取乐，毕竟他手下可供使唤的人太多了，这些人没有活干。
创生魔女怜悯这些人无意义的付出，便建议科瑞泽公爵释放他们，这样也能让公爵减少一些食物上的支出——但公爵表示自己不差那点儿。
看着那些人疲惫不堪地无效劳作，创生魔女提出要买下这些奴隶；
科瑞泽公爵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与她定下了一个契约。
他只收一个铜币就将这些奴隶卖给了创生，作为代价，他要求创生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留在他的领地，看看这些奴隶会怎么样。
创生表示她本来就不打算一走了之，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获得自由的奴隶们并没有创生想象之中的那么高兴。
他们的目光很茫然，很迷惑，很空洞；
奴隶们从工作地点回到了棚舍，在得知他们已经不属于科瑞泽公爵、不能再居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开始躁动，恐慌；
创生连忙向科瑞泽公爵提出要出钱租下这些棚舍，科瑞泽公爵大方地表示看在创生的面子上，就免费让他们住了。
接下来，伙食的问题也是一样——科瑞泽公爵看在伟大的创生魔女的面子上，免费。
这些奴隶们呆滞的表情让创生很不安。
她尝试着让他们去凭借自己的体力去找一份工作，但大部分奴隶都表示很茫然；
他们很多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只会木然地点头，摇头。
好不容易带一个比较活泼的奴隶去找到了工作，但在工作中却屡屡出问题——他们没有专业的技能，沟通起来非常费劲，技术工种根本不适合他们，只能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
然而整个贵族领又有多少这样的岗位够他们去呢？
大部分奴隶都整天留在棚舍里无所事事。
很快，更恶劣的情况发生了。
奴隶们为了争抢食物发生了群体斗殴，不少人都因此受伤。
更麻烦的是，有的奴隶离开棚舍在贵族领闲逛，偷窃、抢劫甚至试图奸淫妇女——如果不是创生及时赶到，势必铸成大错。
身心俱疲的创生将奴隶们全都赶回棚舍，在贵族领里试图寻找他们的新生活的开始，却鲜有收获——他们的父母也是奴隶，自打生下来就是被作为奴隶“培养”的；
没有技能，不会沟通，在无命令的情况下只会遵循本能行动。
他们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极其可怜的模样。
在翻阅过相关书籍记录后，创生放弃了——单是将一个奴隶培养回能自己维生的模样，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显然不如正常人；
这些奴隶继续自由下去，只会伤害贵族领里的正常居民。
最后，创生无奈地将这些奴隶还给了科瑞泽公爵。
科瑞泽公爵装模作样地要付给创生一大笔钱，被创生认输一般拒绝了；
那一枚铜币也被科瑞泽公爵当成了传家宝。
“至于六百六十六年后，公爵一族衰败破落，其后人的家主的长女手持那一枚铜币寻找创生，并且被创生培育成一名出色的大魔女，那都是后话了。”
洛亚顿了顿，“哦，那魔女你们可能不认识，但你们绝对认识她徒弟。就是你们学院里一进大门就能看到那位。”
“真是……令人感慨。”夏夏叹道，“好心办了坏事吗？”
“我当时也傻乎乎地在旁边帮忙来着。没办法，我们当时对于奴隶的生活都了解太少了。”洛亚也很无奈，“我俩在成为魔女之前，都是著名的法师家族里重点培养的晚辈……
换句话说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大小姐。”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她不懂及时放弃，也没办法帮助更多的人了。”藿希补充道，“这个故事的后续我看到过，创生后来帮忙在贵族领修了条规模不小的运河；
这条运河让贵族领可开垦的荒地面积变大了数倍，那些奴隶最后还是得到了一定自由，变成了农户，只需要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向领主纳税而已……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那是科瑞泽公爵教她的法子。当时我俩除了能打之外没啥优点，完全想不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种浅显的道理，更意识不到自己的力量究竟能够做什么。”
洛亚回想着当年，也是感慨不已：“我俩得到了教训和新的方向，奴隶得到了自由，贵族得到了一条连他的国王都会眼馋的运河……如果让人去修，光耗时得以十年计。”
“我怎么感觉……好像你和创生是被那贵族算计了？”夏夏好奇地问道；
“你说对了！”洛亚拍了下她的肩膀，“恭喜你，已经赶上当时的我们了！”
“啊这……”夏夏连忙摇头，“不至于吧？”
“吃一堑长一智，我俩因为家族的庇荫少吃了不少亏，当时确实天真。”洛亚凝视着夏夏的明澈眼眸，那映照出来的自己很像当年的模样：
“我俩仅仅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解决了预期解决时间比那些奴隶预期寿命还长的难题，从那之后我们俩就意识到，选择正确的方法和方向比埋头苦干更重要。”
“话说……”
可可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们的家族呢？你们的家族有没有什么趣事之类的？家族里有没有你特别挂念的人？我很好奇！”
洛亚知道，她想知道的是那些百科、史料上都不会写的内容。
可惜——
“很遗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