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没有必要的存在
夜幕降临，圣玛娜魔法学院办公楼“明睿”。
“身为一个高等学院的讲师，你去相信这种糊弄乡下人的伎俩？”
沃尔夫教授听完勒恩讲师说完白天的事情后，目光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失望。
“别浪费彼此的时间，忙别的去吧。”说着，沃尔夫就又要低头忙碌。
“教授，看看这个。”勒恩并不气馁，而是拿出了储藏柜：“您一看就知道。”
沃尔夫皱着眉想进一步讥讽这个死心眼的后辈，但当他看到那杯子的时候也呆住了。
稍微有点专业素养就能看出来艾拉蒙大师那辨识度极高的艺术风格。
“我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历，但这文物是真的。天，我都不知道怎么保存得这么好的……”勒恩将其放在桌子上，感叹不已。
“哗众取宠的疯子，这显然是她偶尔得到的一件……”
沃尔夫将杯子拿出，略微一感应，“高仿品”三个字就咽了回去。
他皱着眉，开始盘算这件文物能给学院带来多少收益，给自己带来多少收益。
“这精妙绝伦的花纹，独具匠心的艺术，难以想象这只是一个咖啡杯！”勒恩赞不绝口，“我给那个小姑娘开了一百万的价格，我想这不算高。”
“一百万，呵。”沃尔夫闭上眼，摇了摇头。
“确实，有些低了，不然我们多给她一些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高了？可……可这种足以改变史料记录的珍贵文物，其价格就应该……”
“你还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沃尔夫那深邃的眼睛闪烁着让勒恩不舒服的光。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从来就没有把一个可笑的物件拿给我看过。”
下一瞬，那精致的咖啡杯就在魔力的冲击下化作无数碎片。
随后，沸腾激荡的魔力将其从分子结构上毁灭，彻底化作一堆无意义的灰烬。
一阵窗外的冷风吹来，灰烬随即散去。
“您……！”勒恩激动地起身，“怎么能！”
哪怕沃尔夫试图独占这珍品他都可以理解，但直接将其毁灭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告诉她是假的，为了防止流入市场，销毁了。”
沃尔夫嘴角一挑，“你大可以报上我的名字，让她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已经没有理论的意义了。
询问也不会有结果。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自己这个对方眼中的小丑逐渐变得能支撑一整个马戏团。
勒恩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刚出门，一位笑呵呵的学生和他打招呼：
“啊，勒恩老师，晚上好。尝尝荒野集团即将上市的新饮料？”
勒恩认识这学生，一个清澈的家伙。至于荒野集团，则是学阀沃尔夫的产业。
“新饮料？”勒恩看到他手里拎着几瓶包装新颖的咖啡饮料。
“没错，铺天盖地的宣传语，来自混沌纪三五零年最初工艺的味道，您没听说过吗？”
“……没关注过。”
“多关注点新潮流啊，勒恩老师，不然说不定会吃亏的！”
“……你说的对。”
……
第二天上午时分，教学楼“巧思”4-015教室。
洛亚在门外等着，她被勒恩以“告知学院内教职工注意事项”的理由喊过来了。
勒恩感觉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当面说。
巧的是，夏夏和藿希也在听这节课。
下课后洛亚走进教室，两人直接留下吃瓜，结果发现这瓜尺寸有点失控……
关于洛亚到底是不是本人这点，两人昨晚在寝室其实是有讨论的。
问题的核心很简单，到底是信洛亚还是信茵菲妮特？
信一个疑似精神不正常的人还是信自家祖师爷？
退一万步讲，终焉魔女和创生魔女站在自己面前，互相指责对方说谎，你信哪个？
结合史料，凡是精神水平正常以及智力在及格线以上的，基本都会选择信创生魔女。
首先创生魔女口碑非常好，其次终焉魔女极其不着调。
比方说吧，同样是讨伐一条危害城市的恶龙。
茵菲妮特会抬手把对面秒了，然后把恶龙的宝藏变卖分给穷苦百姓。
洛亚的具体处理方式取决于心情，比较典型的一次是这姐们把恶龙的宝藏打包抢走，然后带着仇恨度拉满的恶龙在城堡外围遛弯，让城堡里的魔法师们把恶龙活活刮痧到死。
美其名曰锻炼魔法师们的法术精确度。
至于那些宝藏，洛亚会以一个“公平”的价格卖给贵族，然后在城里大肆消费，吃剩的玩腻的大堆东西在城外摆个摊，路过的穷人说句好听的就可以拿得动多少拿多少。
你要说这是负面形象，多少有点严苛，毕竟那恶龙敢看城堡一眼都会挨个大逼兜，完全不会有半点伤亡产生；
你要说这是正面形象，那肉疼的贵族们、累得半死的法师们、见到水果最甜的部分被挖走的孩子们内心多半是要嘀咕一句“感觉……不如创生魔女”的。
类似于此的诸多操作太多，以至于两人的声望相差极大。
别的不说，创生魔女撒过谎？
于是结论就很明显了，这姐们八成是脑子有问题，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再考虑到这姐们属实能打，所以两人也不打算揭穿她，图一乐呗。
但现在这场面就不只是简单的图一乐的问题了。
考虑到洛亚极其能打，心情极差，精神不稳定，有贪财属性……
两人担心洛亚直接把勒恩扬了然后去找沃尔夫大战三百回合。
这个级别的战斗余波真的会死人的。
但打的越是狠就越有人想看，据传说，混沌纪那会儿，两个大魔女打一场架的壮观程度取决于史料记载死了多少专程赶来看热闹的。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总有人能想出来安全看热闹的方法。
夏夏：【要不我去租个录像无人机开个直播看看能爆多少金币？】
藿希：【冷静，等动手再下单租无人机也不迟。】
不敢开口，只能用手机交流。
可惜洛亚情绪稳定，丝毫没有要跟勒恩动手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点头证明自己在听。
“总之，非常抱歉！”
“光道歉是肯定不够的，你得赔我啊。”洛亚此刻的表情不太符合吃瓜群众的预期。
按照夏夏的估计，洛亚可能会暴跳如雷；
按照藿希的想法，洛亚或许会冷笑连连。
但这会儿她就只是简单地皱皱眉而已，反应跟猫打碎了自家一个普通杯子差不多。
“一百万的话，我实在是……我存款都只有十几……”
“三百。”洛亚打断道。
“怎么还涨价了呢？”勒恩底气不足地争辩道。
“不是三百万，就是三百。问艾拉蒙订制那个杯子换算成如今货币花了三百左右。”洛亚说着拿出手机，熟练地转到了二维码收款页面：“打钱。”
“啊……？”勒恩晕乎乎地给洛亚打了三百，然后被放走。
难以理解，但想到洛亚那么执着于角色扮演，他就不想理解了。
“啊？那么贵重的杯子，就要三百块钱？”夏夏匆忙赶来问道，“也太大方了吧？”
“我总不能真为了一个杯子让人家债台高筑吧，而且也不是什么精贵玩意。这事儿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我报复这个两头受气的可怜人干嘛？冤有头债有主。”
洛亚美滋滋地看着三百块钱入账，哼着曲儿点开了今日食堂菜单准备考虑吃点啥好的。
“那可是绝无仅有的文物啊……”夏夏还是感觉很可惜。
“绝无仅有？你误会了。”
洛亚说着抬起袖子，右手从储物空间里拽出一根横杆，杆上挂着十来个一模一样的同款：
“这种易碎品当然是要一次订购一堆的啊，我自己都打碎过两三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