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采摘
“感觉……光是这个描述就莫名让人感觉不舒服呢。”夏夏打了个哆嗦。
“这实际上已经是经过了极大程度的艺术修饰的称呼，真实的执行过程远比这更加残酷——光是把文明比作‘果实’就已经堪称冷酷。”
永夜塔主脸上的显示屏上，农夫动作非常随意地将果实给一刀取了下来。
“没有爱，也没有恨，仅仅只是单纯需要这么做而已。不管是求饶还是哀嚎，采摘过程中农夫完全不会在意，让它们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
显示屏上，农夫看向另一颗果子，随意地挥动短刀，短刀却卡在了那看似柔弱却格外坚韧的梗上，没能直接取下果实。
“那就是果实是否容易被收割。如果不容易的话……就这样。”
随着永夜塔主的讲解，农夫皱了下眉头，拔出短刀，稍一用力就将果实砍了下来。
“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抵抗虽然有用，但也只能对农夫进行相当有限的体力消耗。这并非是那些文明的反抗者抵抗意志不够坚定，单纯就是物资上的差距过于悬殊而已。”
“我们不能因此就不反抗！”夏夏认真地说道，“投降只会死得更惨！更没尊严！”
“是的，被采摘下来的果实只有任农夫宰割一个命运而已。而且，这只是从比较狭隘的角度去观察得到的结果。让我们分成两个不同的农场来看吧。”
永夜塔主脸上的显示屏尺寸有限，它便将表情恢复成了较为认真的模样，同时在身边投影出了一片荧幕，两侧各有一个体型相仿的农夫，他们手持短刀，向着自家的果园走去；
“不抵抗的情况就是这边，试图抵抗的就是那边。”永夜塔主介绍道，“差异还是很明显的，请看吧。”
代表“不抵抗”的果园，农夫轻松地取下了大多数的果子，看起来精力充沛，还能劳作很久；
而代表“抵抗”的果园，一开始农夫还很轻松，但很快农夫就开始皱着眉头用力去割断果梗，又一会儿就需要割两三下才能搞定——难度还在继续增加，没过多久，就需要像锯子一样锯半天才能割下一颗果子了；
农夫显然是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场景，转身离开了果园。
“这样就赢了对吧！”夏夏用力点了点头。
“没那么简单。”永夜塔主浇了一盆凉水——那农夫很快拿着更锋利的工具过来，再度轻轻松松就割下了果子；
看着有些不安的夏夏，永夜塔主又安慰道：“当然，这也不是普通的果园。”
随后，那农夫开始取下果子时候发生了更离谱的情况：那些果子居然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风中摇晃着，等到农夫过来，就猛地朝着它的脸撞去；虽然大部分情况下会被躲开，但显然也让农夫多费了不少心思；
还有的果子自己脱离了果树，长出两条小短腿逃跑了；农夫自然不打算放过，追了好一会儿才将其追上，但更多的果子已经开始在果园到处乱窜，让农夫相当头大；
“这些代表着反击和流浪吗……”夏夏轻轻点头，虽然看起来远远没到能打倒农夫的程度，但已经不是另一边农夫哼着小曲儿轻松劳作能对比的了；
“如果要往乐观了想的话，这个果园指代的是整个宇宙；”洛亚轻叹一声说道，“如果要往悲观了想的话，农夫的数量可不只有一个，而且武器也简陋得过分了。需要在刀割到自己身上之前，获得足以打倒农夫的力量……至少让其付出超过果实价值本身的代价。
我们决定不了其他果实是什么样的情况，也决定不了农夫什么时候割到我们头上，能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变强。接下来说说看，被收割的果实会有什么下场吧。”
“好的。”永夜塔主点头，“先从一般情况讲起。”
显示荧幕切换到了一颗被“铁”所占据的星球上；
一开始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但随着镜头逐渐拉近，场面开始有些不对劲——这里的城市已经高度机械化，而且所有的建筑都像是铁罐头一样，连个门都没有，只有一条条管道连接；
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只有冰冷的自动机械在高速行驶着。
“这就是反抗文明录制下的其中一颗‘果实’星球的情况。”
永夜塔主介绍道，“这里的居民，从生到死都只为了一件事情而服务——创作。”
“创作？创作什么？”夏夏好奇地问道；
“与艺术相关的一切。”永夜塔主答道。
“啊？一切？”夏夏咽了口口水。
“是的。”永夜塔主说着，影像里面的视角切换到了建筑内——这里是密密麻麻的近乎全封闭的小房间，看着就极其压抑；它们被固定在墙壁上，虽然有门却显然不是可以随意打开的类型；建筑的中部是电梯井，大型电梯有着与各个方向房门相应的电梯门；
电梯在只有些微昏暗灯光的电梯井里缓缓运作，停下之后特定方向的电梯门附近的部分机械结构展开，与小房间的门严丝合缝对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短管道；又过了一会儿之后，结构收回，估计是电梯门与房间门已经打开过，电梯里的个体已经进去或者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是看着就感觉很不舒服……”夏夏皱着眉，“那里面是做什么的？”
“压榨个体价值的场所。”
永夜塔主说着，影像的内容切换到了房间内；
柔和明亮的灯光下，能看到这狭窄的房间里有着一桌一床，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洗手间；
一位看起来有些憔悴的少女正坐在桌前，用有些呆滞的目光在桌上的魔力荧幕上画着什么；
似乎是一些可爱的动漫风格的角色，就算这个角度看画面不甚清晰也能从构图、色调之类的看出少女扎实的画工；她看起来精神状态和加班过多的上班族差不多，倒也不至于被称为“被压迫到求生都极其困难”那种程度；
“这是……在上班吗？”夏夏小声问道；
永夜塔主答道：“根据情报显示，这个阶段其实和‘上班’有一定的类似……但存在本质上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