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剑柄”
“痕”恒星系，中转星球“剑柄”。
这颗星球已经被改造成几乎看不出来是岩质行星的模样了。
艾登透过研究所宿舍的高强度钢化玻璃舷窗打量着这颗外表为银蓝色星球。
温柔的宇宙夜幕静静地包裹着这颗璀璨的明珠，犹如温柔的母亲呵护着摇篮里的幼童。
这颗星球没有大气，“痕”星的光辉被“狄俄尼索斯之杯”贪婪地几乎全部占有，目光可以直接触及浩瀚无垠的星空。
以“铁”的实力自然是可以轻松建造出一颗同等尺寸的机械星球，只不过岩石内核可以提供一定的魔力，让其可以自力更生，不必从送来的补给物资之中截胡一部分。
星球表面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为了将送来的物资运往“痕”星附近修筑歼星武器，因此被设计得并不适合生命体生存，主要依靠机械完成物资运输；
艾登听说，施工最为热火朝天的那段时间里，整个星球没有一块区域是不忙活的——但现在只有一片冷寂；即使歼星武器的修建不被暂停下来，也已经趋于完工，不会再那么热闹了。
因此，此刻的星球表面，冷清且空旷，有一种独特的苍凉之美……多少能抚慰些许艾登心中的迷茫与困惑。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还能再放松一会儿。艾登看了一眼单间宿舍床头柜上的表盘，它不敢迟到，却也不想早去。它的目光移向太空中的“痕”，皱着眉头欣赏着。
戴森球壳会将这颗O型恒星所散发出来的巨大光热与魔力加工成易于利用的形式，这颗星辰是如此的强而有力，以至于哪怕这般的宇宙奇迹也无法长久地储蓄着它的威能；原本加工出来的产物是要不断送往“铁”的，但由于那场意料之外的战败，“铁”失去了这个权力；
原本“痕”星系内的一切都应该被封锁，但仓库放不下那么多的能量产物；
经过新的商讨后，“未来”获得了那些产物的使用权，以免“铁”的皇室趁机从其中拿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同时，为了方便进行监控，“未来”下令将“痕”外侧表面的所有照明装置全部打开；这会消耗掉一部分恒星散发出的本可以转化成能源压缩块的光与热，是毫无疑问的浪费，但现在浪费的是“未来”的资源不说，还能让自己比较清楚地欣赏到它的壮观外貌……
艾登已经努力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变好一些了，但眼下的状况实在是……笑不出来。
虽然隔绝了包括空间裂缝在内的向外界的通讯手段，但“痕”内部还是接收得到外界的讯息的；这段时间以来，肆虐的虚神将整个“铁”变成了什么模样，它清楚得很；
就算不去想整个文明的兴衰，研究所内的氛围也颇为压抑。
倒不是说研究进展方面出现了问题，不如说正是因为太过顺利，一些之前勉强压下去的问题现在难以抑制地重新浮上水面，必须加以处理。
面临如今的局势，研究所里的每个个体几乎都秉持着不同想法。
研究所所长西索老先生是位对皇帝极度狂热的学界泰斗，不管是资历还是学术水平都是整个研究所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它的话语权也是最重的；整个研究项目之中它居功至伟，但它的性格有些偏激，且根本不去思考皇帝所说的内容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去执行；
或许从皇帝角度有这样的一位下属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它对整个研究所里其他个体的漠视让和它共事变得近乎折磨；它不允许任何反对的声音，只准备将研究成果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应用；
埃莉诺女士是项目最为核心的几位学者之一，也是艾登的恩师；它主张谨慎地应用研究成果，仔细考量皇帝的命令，通过专业化的分析揣测皇帝是否会因为不够专业而做出错误判断或是下达不准确的指令，确认过后再去执行；
相比狂热的西索，埃莉诺显然就要冷静许多，它考虑的更多是整个文明的利益，而非皇帝本身个体的欲望；它温和理性，在研究所里面相对而言更受欢迎一些。
另一位重要研究成员伊迪斯小姐是“翡翠尖塔”财团的千金，属于那种意识产物里才会频繁出现的天才女性，不过相比为整个文明谋福利，它更在乎的是翡翠尖塔能够从中获利多少，在研究过程中会更偏向于财团的利益。
至于其他的研究成员也都各有各的打算——有的想赶紧完成这个项目投入到新的研究中去，有的则希望项目拖久一些以维持自己的丰厚待遇；有的对文明忠心不二，有的则考虑“铁”是不是已经不行了，要为自己谋条后路；
按照推算，再来个两三次实验，最终结果就会确凿无疑地浮现出来；
届时，这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将会被如何使用，就取决于这个密封状态下的研究所里的个体们是怎么想的了。
“铁”也好，“未来”也罢，双方表面上约定好得出虚空威胁的解决办法——这是“铁”用以哄骗“未来”的说辞——后要开会以确保同时知晓，但“铁”早已经通过多重加密的隐秘通讯手段告知，要研究所成员在得到结果后尽速优先告知“铁”；
目前以“剑柄”的通讯手段，还是可以做到突破双方的通讯封锁，向外传达信息的——但不管是打开裂缝还是使用超光速粒子都绝对会暴露，届时研究所成员们的安危就很难保证了——极端情况下，直接灰白光束蒸发避免进一步消息泄露也是可能的；
哪怕它们想要夺取内容，不直接动手灭杀而是强行占领，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谁也不感觉外侧看守的“铁”的舰队能打得过拥有灰白光束“未来”，歼星武器的威胁甚大，但大不到足以在那场战斗中取胜；
更何况，在把关键资料传给“铁”之后，皇帝可是干得出为了保证情报不泄露出去，先手把“剑柄”上的个体全都灭杀的事情的。
而“未来”那边，也很清楚研究所成员们会想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