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定期提交

就在这边交谈的工夫，那位少女已经动作相当熟练地点好了餐；

点的不是什么精致的饭菜，是长得和压缩饼干颇为相似的营养块；

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指甲那么厚，就要两千点数；

少女点完餐之后，用水杯在一旁的水龙头接了点儿水，然后打开盖子，拿出送来的营养块，就着水开始吃——从咀嚼的动作上就能看出来这玩意绝对相当硬；

吃的同时少女也没有歇着，手指快速调整着荧幕内容——这次切换到的内容不是学习资料，而是榜单。

“从这些榜单里可以了解到评价系统最近需要什么风格的创作，对于技术已经达标的个体而言这是更好的赚取点数的方式；由于某种风格的作品在积累过多之后得到的点数就会快速下降，所以必须及时切换。”永夜塔主讲解道。

“这……看起来非常着急和紧张的样子，应该不只是因为吃饭非常昂贵吧？”夏夏问道；

“是的，请注意荧幕右下角的提示。”

夏夏这才看见那里有“本次周期需提交点数：一百零二万四千”的字样。

“等会儿，这什么意思？”夏夏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意思是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提交上去这么多点数？如果提交不上去这些点数会怎么样？”

“你吃口香糖的时候没有甜味了会怎么办？”永夜塔主反问道。

“……啊！？”夏夏有些不愿意相信，“不是，仅仅是一次不达标的话，不至于直接就……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哪怕是奴隶对于奴隶主而言也是财产是需要妥善对待的吧？”

“但是奴隶如果太多了呢？”永夜塔主的表情看起来也很是无奈，“对于‘铁’而言，当一个文明的各种类型的文化都已经被榨取干净之后，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能提供价值的生命体，那就是在浪费帝国的资源，自然是要直接处理掉。”

“这……这……”夏夏皱着眉，刚刚对这帝国有的一点儿改观完全荡然无存。

“这些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扣除的点数是有各种名目的，它们会将其粉饰成一个个极度合理的形式，最先来的一笔收费是每个个体降生时候就要背负的养育费，毕竟在它们学成之前是几乎没办法为帝国贡献任何价值的；

再之后是房屋、荧幕、评价系统等等的使用费用，房间消耗的魔力与个体消耗的水，在一些要求比较严苛的地方会连空气都要收费——只有最优秀的个体才能活到三四十岁，其他个体在刚成年不久就会被认为是‘失败品’然后被处理掉。”

“这样的做法……”夏夏咬着牙，“太过分了……”

“但至少在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工作换取报酬’的方式。”永夜塔主无奈地说道，“但出卖劳力换取报酬是应该有一个标准的——高于这个标准就是好工作，反之就是纯牛马；进一步再高于这个标准就是防止堕落的象征性付出，再低于这个标准……就像是这样。”

播放完这段影像之后，继续播放的是一段剪辑拼接成的、用于进行对比的视频资料；

“这部分介绍的是各个阶段下，这些文明的居民从生到死都会经历什么。”塔主解释道。

既然是从生到死，一开始介绍的部分自然是“出生”；

“各个文明在刚被占领的时候，待遇并不会太差。原居民可以像以往一样生活，只是加上了一条规矩——孕妇必须要在指定地点生产，并且新生儿要交给相关部门；违反这一条的女性个体与婴儿会被当众处决。先杀婴儿。”

“这是……打算从下一代生命开始控制吗？”夏夏皱着眉头。

“是的，对于‘铁’而言，一个文明要享用许久，相对而言一代生命的时间并不难以接受；这些新生儿会被集中抚养，灌输本文明之中的各种优质内容——什么是优质的自然是‘铁’说了算——等到可以产出内容之后，会被送到为其新建的城市里工作。”

“这很明显会破坏社会结构吧？”夏夏问道，“这样难道不会让产出的内容偏离原有的正轨吗？明明之前它们还不想加以任何影响来着？”

“那时候的不想加以影响，是想享受‘原生态’的果实；而现在已经到了要采摘果实的时候，自然不会再在意果实的成长问题。更何况，那些所谓的‘原生态’作品已经在文明成长的过程之中被观测记录得差不多了。”塔主说道，

“而且，将这些生命体集中在一起，以筛选出的优质内容和帝国制定的高效教育方法，在划分出来的特定场所进行‘工业化生产’，效率比慢慢等待其自然生长高多了。”

“这……这样……”夏夏皱眉。

“一开始，这些新生儿的待遇非常不错，其吃的、用的、住的都远超该文明平均水平，受到的教育也是压力不高的类型，帝国任其自然发展，由兴趣自由选择未来进行哪一领域的创作，一些被帝国雇佣或是膝盖软的文明个体会吹嘘这才是文明更高级的形态；

同时，那些儿童的父母也会得到充足的探视权，成年后也能经常在子女用点数兑换自由活动时间后团聚一段日子，几乎不会有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

“但侵略者毕竟是侵略者。”夏夏叹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是的，在得到了有关极致的‘幸福’的创作之后，接下来就是逐渐趋于极致的‘痛苦’，直到整个文明完全无法持续下去；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被送到新城市集中生活的个体只有足够优秀才会被允许留下遗传信息，而再新诞生出的一代已经与父母没多少联系了；

如此几代之后，‘父母’与‘子女’的概念将会从文明之中逐渐剥离，文明的个体将会只为改善个体生活质量而存活。”

“这样的话，感觉……”夏夏有些难以想象社会会是什么样的。

但毫无疑问，是极其糟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