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最后一段歌谣
虽然感觉有些不礼貌，但夏夏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只因这位大长老的模样属实有些凄惨。
这是一只看起来苍老且虚弱的帅人鱼，从宽阔的骨架可以看出它健康时应该有多雄壮威武，但此刻密布着老年斑的松弛皮肤正让那宽阔的骨架几乎一览无遗；
眼眶深陷，头发发质肉眼可见的差，衣着还算整洁，见到一行人之后嘴角微微上扬，让人看得出来是在笑，却比哭还要难看，简直就像是一位久被病魔折磨的老者……
“欢迎你们……”
“别装了。”洛亚皱着眉摆了摆手，“你只瞒得了海神，骗不了我。”
“嘿嘿。”
那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宛如一个算计邻居家小孩却被识破的老顽童；
原本瘫软在法阵中，宛如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大长老好像被施加了妙手回春的仙术一样，瞬间起身，目光灼灼，似乎还能看出些许当年的威严。
“老朽名为刺针，很高兴见到——”
“老你个头啊，我年岁比你大多了，说人话。”洛亚随手从空间裂缝里扯了一把椅子坐下——她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带着些许笑容。
“终焉魔女，名不虚传。”它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部防水抗压手机。
“这种地方也会有信号吗！？”夏夏小声惊叹道。
“显然是让人到有信号的地方下载好资料再带回来。”洛亚白了她一眼，“至于手机显然是拿水产换的。”
“我真好运，刚等没多久就等到你了。”刺针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拨动几下，页面停留在一个新闻的截图上——是有关洛亚要前往海洋，设置空间实验装置的新闻：
“你怎么可能不注意到海神这家伙呢？又怎么可能不对它感兴趣呢，呵呵呵……”
“说出你的条件吧。”洛亚摆了摆手。
“带我一个！”刺针激动不已地说道，“这是支撑我忍受仇恨与怒火这么久的动力！我要亲眼见一下那海神究竟是什么模样……再问问究竟是什么让它居然这么扭曲！”
“没问题。”洛亚比了个拇指，“现在就走？”
“你说了算！”刺针相当爽快地将一个光球递了过来。
“那就……嗯？夏夏，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有什么要问的吗？”接过光球的洛亚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夏夏，“我倒没那么着急，你可以先问问，也让它做点心理准备。”
“它，它刚才还一副饱受病痛折磨的样子，怎么现在就……？”
夏夏指着刺针看着洛亚一脸不解，也没见洛亚用什么治疗法术啊？
“因为它本来就这么精神，那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只是装给海神看的。”洛亚看向刺针，“当然，详细的事情让它自己说会比较好。”
“哈哈哈，说来话长，就说当年……”
藿希表情复杂地看了洛亚一眼。
真是温柔呢。
部落里其他海妖、海怪已经开始聚集过来了。
她应该看出来这个老登如果不把自己的往事讲一讲会憋得很难受……
“我对海神明明那么忠诚，但它居然还是选择了更没底线的那个家伙！”
刺针的语调没讲几句就绷不住了，
“它一个连空间妖法都使不明白的蠢货，如果没有海神那不讲道理的赐福，如何能打败我？它连你的爷爷——”它指向了人群里的一只海怪，“我手下一个普通的祭司都打不过！”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它讲得不够有条理；
夏夏略作整理，是一次各种传说里出现频率极高的经典造反。
野心勃勃的下属得到了强力的黑暗力量……
然后就赢了。
刺针能活下来的原因是出于海神的恶趣味；
它在刺针带着忠诚的手下逃亡时出手相助，同时给予了它恶毒的诅咒；
海神的意思是想要让刺针痛苦地活着，尽量地折磨它，作为对海神不敬的负面典型；
实际上呢？所谓的不敬全是海神编造出来的，仅仅是因为刺针管理部落的手段不符合海神的喜好，所以想要换一个大酋长而已。
而那些手段听得让藿希队众人越发皱眉。
“我做了什么？我想让海妖和海怪团结互助，我想推广文字让知识不只存在于歌声，我想让部落与部落之间停止从未休止的不必要战争……然后就被海神舍弃了！”
刺针咬牙切齿地说道，“它根本就不是神明，反倒像是一个痛恨海妖与海怪、想要让我们在互相仇恨之中不断以原始粗鲁的手段自相残杀的魔鬼！为什么！它为什么这样！？”
愤恨之后，是轻蔑：“而且它也没那么厉害！最初的诅咒早已经破解了，但它监视到我活蹦乱跳之后，就又上了一个新的更恶毒的……如此反复数次，我装作认输破不开而已！”
原来如此……夏夏轻轻点头；
洛亚那么强，能看出来这种细小的差别也是情理之中……
然后刺针又对着海神好一顿痛骂，似乎是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全都释放出来；
好一会儿，夏夏才趁着它歇气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留在这里的用意是什么呢？不可能是等我们吧？”
它们已经生活在这里很久了的样子，洛亚要来可是近段时间的事情。
“我等的是其他大酋长。”
刺针解释道，“海神要求大酋长同时会见它，很可能是想将它们全部干掉！毕竟它的手段就那样，如果先解决其中一个，其他大酋长望风而逃的话，它就没办法杀干净了！
至于为什么要杀干净，自然是有了足够的实力后不满足于在幕后当神明，要登堂入室当酋长中的酋长！哼，那个权欲熏心的家伙，想的事情太好猜了！”
“所以，你要提醒其他大酋长，不要中了圈套？”夏夏问道；
“正是如此。虽然它们不一定会相信，但多少也会有所提防，这样面对海神的偷袭的时候，即使不多几分胜算，也能增加些许逃生的可能。”
刺针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大酋长想要集中力量灭了海神！那样的话，我就必须要加入其中，出把力了！”
“这样啊……”夏夏明白得差不多了，于是看向洛亚：“我没有想问的啦。”
“那么，出发？”
“出发之前，还请——”
“放心，已经给你的部落加上防护法阵了。”
“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