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跨越诅咒的羁绊
“斯环！你在干什么！”瑞尼一惊，刚起来的身体又倒了下去，“你会死的！”
风不管瑞尼的喊声：“你输了，斯环。看起来，老鼠是你们呢？”
“对，但你仍旧不能在我死前杀死我的队员，”斯环把刻刀捡了起来，“因为我还有最后的坚持——”他的刻刀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来，朝这打。”
“我满足你！”风被他的挑衅气得双目赤红，快跑了几步，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我就看你还有什么底牌，值得让你这么挑衅我！”
“冲动……是排兵布阵……的大忌。”斯环艰难地笑道。刻刀再次掉到了地上。
“好可怜……要死了……”大狼转了个圈，摇头叹息道。
没有人回答它。它一回头，只见两个黑衣人都在袖子下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它。
“你们的表情都那么多，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了……”大狼讪讪收回目光，把自己缩成个球。
一道白光闪过，斯环再次回到了那个纯白空间。金狐的身影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淡薄，近乎透明。
托莉凑近他的脸庞很近，好像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一样，快速后退了几步：“哇啊！我都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戏剧化的方式冒出来，吓死我了！”
斯环揉了揉还残存着疼痛的脖子，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应该没时间寒暄了……”
“抱歉，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托莉对了对手指，“很不可思议，不是么？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了，时间过得很快，不是吗？”
“那确实挺快的。”斯环道，“但我们没时间……”
“这个。”托莉的身体又变得更透明了一些。她把两个布偶递给了斯环。它们一个长得像风，另一个长得像铃。她偏过头吸了几声，再回过头，嘴角已经带上了血丝。
“你怎么了？”斯环这才从刚刚紧张的气氛里回过神来，发现她状态不对，“你不是……”
“我没有动你的情感，这些‘能量’还够用。”托莉慌乱地抹了抹血迹，“我想把正常人‘该有的生活’……还给你啊。”她笑道，“好了，我告诉你这个怎么用。你在上面用刀刺，伤痕会同步到本体；你把它毁掉，伤害也会同步……比如想直接让她痛苦地死去就刺心脏，你看着办吧。”
“你用了什么代价？”斯环问。
“你先用布偶吧？”托莉明显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斯环却把布偶递了回去，一双星眸里全是坚定：“我觉得‘布偶’比我更有权利裁定杀人犯的生死。”
托莉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怔忡一瞬，她眯了眯眼，笑道：“你啊——最终还是长大了。”
她的身影像烟花一样，在扑过来抱紧斯环的瞬间炸了开来：“看来，我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了啊。”
斯环瞳孔放大，只见纯白的空间正从天花板开始，一点点地崩落，溶解，像融雪一样升华在空气中；星星点点的金光从金狐身上解离，飞散，就像夜空中绽放的金色烟花一般耀眼——可是已经万籁俱寂，唯一听得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漏了拍的心跳声。
“我是虚无天使托莉。”
“我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去死的。”
“看来，我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了啊。”
她用了一缕灵魂碎片，为他填补了破损的灵魂，代价是自己灰飞烟灭。如果再重来一次，斯环不会再选择让她来完成最后一击。
“还有件事……”
“决战吗？我确实是你手里的底牌。”托莉很快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但是……为了‘成全’你，我只会出一次手。”因为出完手，“托莉”就不复存在了。
“托……莉……”斯环两眼一黑，跪了下来。他赢了战局，却不想再去关心结果。眼睛真是酸涩得要命，却悲伤得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或许，她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吧。
“布偶”一把将风的布偶捏成了碎片，厌恶地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棉花。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房间变为了极致的漆黑。
大狼啐了一口：“无聊的结局。”
另一个黑衣人却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
直到“布偶”喊了一声：“走吧。”
风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一片片碎片。她知道，这是“布偶”破坏布偶的反噬。
失败了呢……真可惜。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片海洋，闻到了海边的腥味。
一百六十年前的某一天，诅咒之女化为了形——这是最后24小时的倒计时，惨剧的续命符。
日落西山，风来到码头的尽头。这里的海很澄澈，又望不到底，是个自杀的好地方。风如此想道，没时间了，就死在这里，也挺不错的吧？她没有办法了。她死不掉的话，铃会和她一起死。她只有二十岁，还有大好年华……
她忽略了——她自己也才二十岁而已。
只转过头来回避着最终的结局。
她看着铃向着自己跑来。
铃摔了一跤，很快爬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在追一个人。
但是……自己在追谁来着？她站在桥的尽头，听着海浪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