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探
“你不想和地狱合作？”风对于对方说出这种话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调整了情绪，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不会还以为现在是五十万年前天堂当家的时候吧？我告诉你，现在上帝尸骨都可能已经化成灰了！地狱在这个时代可是正途，许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要和这尊庞然大物扯上关系，你们就不想接下这根橄榄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以势压人，把自己捧上高高的王座，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实则愚不可及。”斯环想到了前不久寒冬在食堂说过的话，“这是人多的地方都无可避免的铁律。不能怪他们，毕竟乌托邦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那我想问了：地狱的激进派又干过什么让人能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的‘好事’呢？他们的行事风格会给人留什么活路吗？”
“那你又知道疯人院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了？你除了地狱激进派还能选择什么？”风嗤笑一声，挑了挑眉。
斯环叹了口气，只是悠悠道：“我想，斯西普的存在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吧。”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任何人绝对获利的试探，斯环和风都很清楚。但那又如何？风很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斯环虽然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是也从来没有怕过谁。都是聪明人，既然选择了用计来算他，那就要承受被反噬的痛，不是么？
“地狱如何的好我不知道，我只看见了仗势欺人的狗，妄图欺世盗名的小丑，和对自己的真面目无所知的无面人。”斯环想到这里，继续补充道。
风笑了笑，坐上藤蔓织就的扶手椅，居高临下盯着他：“地狱有这个权势让我们这么做，你可没有这样的保护伞吧？现在我不想和你争得脸红脖子粗，所以来日方长。”
语毕，她在原地消失——连同铃一起。原来，她们都是投影而已。
“阿寒！你没伤到吧？”瑞尼急匆匆地赶来，满脸的担心。关心则乱说得就是他这样的人！斯环和糖霜早已习惯他们二人不分场合的卿卿我我，挪开了目光。
斯环冷淡开口：“你没有开枪。”
“嗯。因为瑞尼赶来了，我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又省了子弹，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么？”糖霜佯作无辜。
斯环眯眼：“别装，你在试探我。”
糖霜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这个她无比信任的人居然把心眼留到了她的身上。
“我会让你登上心心念念的舞台的。”
“你笑起来很可爱，多笑笑，粉丝会增加的。”
“嘘，别再提让我跟你上台的事了，让我做你背后的男人不好么？”
这是一场她一厢情愿的美梦么？那为什么……要让她在这个时候醒来呢？
“斯环……”糖霜低下了头，“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是她太自信，参与了瑞尼的试探活动，以为他会恋旧情，以为他会因为是她而不戳破——反正同时到的瑞尼已经出手，没有伤害到寒冬。她也知道瑞尼和斯环在食堂里曾经惊天动地的一架，看似无厘头但是却让他们间关系降到冰点的一架。
“我不想和你也吵一架，糖霸。”斯环叹了一口气，“别让我为难——是瑞尼的主意吧？毕竟仇怨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别……别走，斯环！我说……别走！”糖霜看着他转身就走的样子，慌了神。
斯环走得很快，没有给糖霜任何的机会。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往前走，没有回头的原因只是一个——再不走他怕自己哭出来，当着出现了“背叛行为”的糖霜的面哭出来。
心寒了吗？答案是肯定的。他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的人在疯狂拆台。而且拆台的人是他一手捧红的小狐狸。不得不说，瑞尼是很会扎人心的。
“你还好吗？”顾不得外面的情况，托莉把他拽进了最初的白色空间，焦急地问着。
斯环一声不吭地抱住久违的托莉。许久，一滴泪落到托莉头顶。最终，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砸了下来，很快便浸湿了很大一块。
“已经没事了……”托莉无力地安慰。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天生薄情的人有这般失控的模样。
“我明白，是你去摆平了吧。”斯环声音沙哑，因为刚哭过而显得更加沉闷，“你僵了很久，就是为了出去处理吧。你真的是很好的人。”
托莉揉揉他的头：“所以你可以任性地呆在这里，等情绪平复再出去。不要怕了，你还有我和斯西普。预言会改变很多的东西，人也不例外。你明白的。”
“我明白，但是……心会疼。”斯环的手微微收紧，“就像做了一个噩梦，无论怎么重复着‘我要醒来’却无能为力。”
二人双双沉默，到了斯环离开都没再说一句话。托莉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叹了一口气。
“事情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你也要快些成长起来啊。”托莉呢喃了一句，也消失了。